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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富发是带着一个干部和一个干警还有肖嫣然,坐着派出所的三轮警车出了乡政府的。跑到窑山下,三轮警车自然也无法超越堵在路上的拖拉机,四个人只得步行上山。舒建军正和大头几个在办公室里谈判。一见毛富发,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忙把毛富发请到身旁的老板沙发上,对大头他们说,毛乡长都来了,你们总得放手了吧。大头瞥毛富发一眼,大声说,我以为是毛主席呢,原来是毛乡长,毛乡长来了又怎么啦?毛乡长还是乡里的二把手,就是一把手周正泉来了也不管用,我们又不是向乡政府要运费。听大头提到周正泉三个字,毛富发就觉得奇怪了,是呀,为什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周正泉躲得不知去向?莫非他事先就知道窑山上会发生这个事?
不用说,毛富发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毛富发离开窑山时,对舒建军说,我毛富发不中用,看来你得把周书记找来。舒建军恨恨地发火,你们乡里不管我的事,我也只有来蛮的了,到时出了人命,你们乡里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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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周正泉正在县委副书记李旭东那里。县委高书记上个月升任市委秘书长,市委宣布由李旭东主持县委全面工作。李旭东上午让县委办的人给龙溪乡政府打了两个电话,要周正泉到县委去跟他见面,周正泉当时正和顾定山躲在乡政府附近一个废弃多年的旧仓库里审讯蒋国帅,要他供出近几年砖厂的经营情况,好尽快确定他们偷税的具体数额。他们的行踪没有向别人透露,只悄悄跟乡办秘书小宁说了一声,叮嘱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惊动他们。因此凡是来找周正泉的人,小宁都找借口打发走了。县委打第一个电话过来的时候,小宁同样搪塞了过去。可第二个电话跟着又打了过来,说李书记发了大脾气。小宁不敢怠慢,跑去通报了周正泉。周正泉没法,跟顾定山商量了几句,要他尽快撬开蒋国帅的嘴巴,这才上车去了县城。周正泉心里想,李旭东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地催他去见面,除了蒋国帅的事,还能有别的什么事?
周正泉走进书记室的时候,李旭东正在给阳台上那盆苍翠的矮竹浇水。李旭东的办公桌上还摊着一副墨迹未干的草书,笔酣墨畅地写着这么几个字: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那是李旭东那典型的带有魏晋风格的字,周正泉不用看署名和印章也认得出来。此时李旭东已收住壶嘴,也没瞧周正泉,不紧不慢地说,正泉你过来看看,我这盆小竹长得怎么样?周正泉就来到阳台上,瞧瞧那矮竹说,我是俗人,哪里懂得欣赏这高雅尤物?心里却嘀咕,李副书记你左催右催,莫非仅仅叫我来欣赏你的竹子?李旭东伸手把竹上一片小纸屑拈掉,说高雅谈不上,但这是平时少见的黑竹,是我下乡时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山溪旁采的。周正泉就将脑壳伸过去瞄瞄,见那细细的竹杆果然是一种褐黑色,就说,李书记慧眼识珠啊。李旭东得意地笑了,放下水壶,进屋,拿过衣架上的毛巾揩了一下手,示意周正泉坐下,然后用一只一次性塑料杯子给周正泉倒了一杯水,才意味深长地说,我李某人当然没有识珠的慧眼,但我看中的人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比如你们几个新提的乡党委书记,我自以为还是看准了的。我没说错吧?周正泉赶紧说,当然当然。李旭东说,怎么样?主持龙溪工作后,还得心应手吧?周正泉说,有李书记的正确领导,还行。李旭东点了点头说,这我就放心了。又说,喊你来也没什么紧要事,今天正好空闲,想跟你聊聊。周正泉心里头似乎就莫名地热了一下,有几分感激地说,感谢李书记惦记着。李旭东在周正泉肩膀上拍了拍,知心知肺地说,好好干吧,你也看到了,高书记去了市里,县里的班子可能会有一次小范围的调整,新人选嘛,我想就在你们几个大乡的书记里物色,正泉啊,我手上这一票自然是归你的,可你自己也要积极创造条件哦。
从李旭东的办公室出来后,周正泉没有直接回乡里,打算顺便到家里住一个晚上,就让小林把破吉普开到医药公司去。李旭东刚才的话还在脑壳里回响着,让周正泉一时无法平静。表面上李旭东是在向他许愿,压根儿没提及蒋国帅的事,可周正泉清楚他是用这种含蓄的方式向他摊牌。也就是说,你周正泉的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心里,如果你识相,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仕途上就会有所作为,否则就另当别论了。这可是傻瓜也懂得的道理。周正泉想,如果李旭东早一天两天找他,他真要掂量掂量,也说不定会改弦易辙,可事到如今,蒋国帅关在旧仓库里,窑山上闹得天翻地覆,恐怕就是他周正泉想改变初衷,也大势已定,没有这个可能了。这么想着,吉普已进了医药公司。周正泉还在车上傻坐了一分钟才下了车。小林将车倒了头,正要开走,又把头伸出窗外,问周正泉还有没有别的事。周正泉想了想说,你不要到处跑,就在招待所呆着,把拷机也开着。
望着小林把车开走后,周正泉才挪动步子往自家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瞧了瞧。跟顾定山分手时,周正泉就吩咐过他,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里面竟上了倒锁。青天白日的,上什么倒锁?周正泉在门上敲了敲,喊道,立敏你开门,是我。里面没有反应。周正泉又敲又喊,还是无效。走到阳台那边,就见邹立敏站在阳台上,眼睛望着远处,理都不理他。周正泉有点纳闷,说邹立敏你这是怎么了?我大老远跑回来,你门都不开?邹立敏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像没看到周正泉一样。周正泉又说,有什么事情,你总得把门打开,让我进了屋再说吧?邹立敏这才说,要我给你开门干什么?你把我的指标都给了人家,让人家得了那么好的工作,你不晓得去敲她的门!周正泉这才恍然大悟,心想黄绍平这家伙把什么都说了。周正泉知道邹立敏的性格,她一旦对某件事有了想法,一时三刻是转不过弯来的,他暗暗叹气,不知今晚得在哪里过了。
在街头徘徊了一会,也没地方可去,心想只有到招待所去跟小林混一阵子了。不料有一个人从对面走了过来。这人竟然是曾冬玉。她一见周正泉就喊道,周书记是你!周正泉也感到很惊喜,一边打量着曾冬玉,一边说,曾医生看你到了城里,人都洋气多了。曾冬玉说,周书记不是取笑我吧?周正泉又在曾冬玉挺拔的胸脯上瞄瞄说,我这是由衷地赞赏哩,你看你这身淡紫色套装,将你丰满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曾冬玉听见周正泉的夸奖,也得意地低了头把自己瞧了瞧。说周书记你好会夸奖人的,毛富发那死鬼,就是把他的嘴巴撬开,也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来。聊了几句,曾冬玉邀请周正泉到家里去坐坐。周正泉想,邹立敏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没有曾冬玉这么一副迷人的胸脯呢,就跟着曾冬玉上了她家。
这是市场中心组建时工商局分的宿舍,旧是旧了点,但有两室一厅,还带厨房和卫生间。屋里又干净又整齐,让周正泉这位有家无归的男人感到很温馨。曾冬玉很热情,又是烟又是茶又是水果什么的。吃了喝了,曾冬玉还不让周正泉走,执意留他吃晚饭。周正泉不知是挡不住曾冬玉的热情,还是怀了对邹立敏的满腔仇恨,稍稍犹豫就留了下来。晚饭还是两个人,曾冬玉的儿子在学校寄宿没回来。曾冬玉陪周正泉喝了好几杯,周正泉说,我在乡政府那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你喝得酒呢。曾冬玉扬着眉毛望定周正泉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女人不像男人,男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端起杯子就能喝,女人不同,女人喝酒要有好对象好心情,没好对象好心情喝酒是受罪。这时天色渐渐暗下来,周正泉要去开灯,曾冬玉说,这半明半暗的气氛不更有意思么?何况不开灯你也不会把酒喝到鼻子里去的。又喝了两杯,周正泉不敢喝了,说你知道的我胃不行。其实他是觉得孤男寡女的呆在一个屋子里,心里没底。曾冬玉说,这酒度数低,我当过医生,不会害你的。说着凑过来,一手捞住周正泉的手,一手抓了桌上的杯子往他手上塞。周正泉身上的血就翻腾起来,竟然没去接杯子,却把曾冬玉的手臂抓住了。曾冬玉那丰满的身子也猛地一颤,软进周正泉的怀里。
天色完全黑下来,只有窗外的灯光透进屋子,带来些许亮色。曾冬玉很主动,解开自己的胸脯,把周正泉的手搬了进去。曾冬玉断断续续地说,好多男人想我这两只奶子都得不到,正泉你是个好人,为我办了那么大的事情,我也没什么报答你的,就把这两只奶子交给你了。周正泉的手在曾冬玉柔韧鼓胀的硕乳上抚摸着,浑身的感觉都澎湃起来。他想,我不惜把老婆的指标让出来给了这个女人,借口是为了乡里的工作,潜意识里原来是为了这两只令人垂涎的美乳。周正泉就恨恨地骂了自己一句,周正泉你是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一个手机的音乐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那是一段全中国13亿人民都熟悉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