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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挂在画廊
画家精雕细琢
没有一笔一画
相比射门更美
干脆像一支箭
或是一片枯叶
这一观念在巴西军事统治的20年来一直存在,而巴西足球的其他方面则不会这样。
Ⅲ
备战1970年世界杯时,钱对于梅迪西政府来说不是问题。军队上尉克劳迪奥·库蒂尼奥成了球队的体能教练,他之后被派往美国宇航局学习美国空间站计划。主教练若昂·萨尔达尼亚的亲共产主义使得他被政府视作眼中钉,他公开批评贝利,还在里约的一家酒店大堂会见一位媒体批评家时带了上膛的手枪,之后被炒了鱿鱼,巴西足协以情绪不稳定为由解除了他的教练职务,随后安排了自己人马里奥·扎加洛上位。
1970年世界杯是第一届彩色直播的世界杯,给予了它的观众一种彩色的魔法。巴西军团的黄衫在墨西哥正午炎炎的白色日光下闪闪发光,这个开球时间是为了配合欧洲电视时间表而定制的。习惯于见到黑白颜色的巴西队的绝大部分观众仍然感到目眩。巴西在本届比赛中踢了6场比赛,打入19球,清晰地记录了冒险而积极的比赛,他们为了保持礼仪只有一场未失球,好让对手有反抗的希望——也使比赛更加精彩。为此他们增加了许多有创造性的巅峰时刻:贝利在中线的射门尝试;他在面对英格兰滴水不漏的防守时,找到了对方唯一的空当并送出完美的短传。决赛中,比赛进行到三分之二时,意大利人以1比1紧咬住巴西,终场前20分钟的精妙配合给巴西队带来了3个进球赢得了胜利。即使是曾发过誓不会支持巴西军团的政府最强硬的左翼反对者的心,也因此融化了。
“批判精神没能挡住我们的第一波攻势,桑巴军团的每一次胜利,都使大城市街道上出现了自发的狂欢节,当巴西第三次成为世界冠军时,整个国家都涌向广场、街道、小巷,为了冠军而狂欢。”(4)
球队直接从墨西哥城飞回了巴西利亚,从机场被市政消防车接至总统府,就像1958年他们在里约的街道上一样。联邦首都平日里空荡的广场、冷清的高架路都挤满了来迎接球队的群众,总统府外,数以万计的人聚集起来,为每一位出现在阳台上或与梅迪西总统站在一起的球员欢呼,之后球员们与内阁共进午餐。这是军政府统治巴西的20多年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开放总统府。
清晰乐观的行进曲《前进,巴西(Pra Frente,Brasil)》是这次比赛的主题曲,歌词想象了9000万巴西人共同前进,国家队和其他所有人和谐无间。现在这首歌被政府采用作为主题曲,在印刷品和电视广告中,这首歌的歌词连同足球比喻和厚脸皮的标语一起被播送,球员和教练们被要求记住自己的台词。1972年,当数以千计的政权反对者被送进监狱和流放时,贝利在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接受了体育媒体的采访,据报道,贝利称“巴西没有独裁统治,巴西是自由国度和充满欢乐的土地。我们是自由的人民,我们的领导者知道什么是对我们最好的,并且用宽容和爱国主义统治我们。”(5)贝利的形象被张贴在大城市的巨大广告牌上,配有文字:“现在没人能阻止巴西这个国家,要么爱它,要么离开它。”
这是第三次拿到世界杯带来的自信,但是军政府的兴高采烈不仅仅来源于此,1968年至1974年的6年间,巴西经济每年不可思议地增长10%。赤贫之人从北方移民至南方使得工资水平下降,工会也被压垮,巴西的将军们越来越多地把巴西称作“伟大的巴西”——一股开疆扩土、走向国际的力量。通过良好的国际信誉评价,巴西政府开始贷款大兴土木,按自己的蓝图创新了民族及其足球文化。
20世纪60年代军政府让足球自我管理,到了70年代对体育的掌控加强了许多。阿维兰热是巴西足协不可动摇的领导者,但当他在1974年成为国际足联主席后,政府很快安插了他们自己的人员。政府政党ARENA(全国革新联盟)在里约州分支的首领、海军上将埃莱诺·努内斯成为了足协新主席。他一边安排弗拉门戈的罗伯托重回国家队,一边组织巴西军团获得1978年世界杯的参赛资格。每场预选赛都有ARENA的政客到场,徒有其表的助威集会充斥着挥舞起来的旗子和政治传单。另一方面,圣保罗俱乐部主席隆德·纳特尔联合巴西银行,把他的足球纽带转换成政治资产,成了圣保罗州的ARENA长官。
在控制了政治机构并镇压了颠覆分子之后,军方将最大的力量投入到了庞大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中,搭建伟大巴西那钢筋混凝土的城市肌肉。在20世纪70年代初,巴西全国开展了3项大型工程:全长超过2000英里横跨整个大陆的跨亚马逊高速公路;巴拉圭边境的伊泰普大坝,这一工程将成为南美洲最大的水力发电站;创造一个原子能源产业。这些庞大项目的背后支持部分来自产业的政策,部分来自政治,其宏伟的规模足以与政府花钱大批量修建的足球场相比。关于这些项目的宏伟美学在1970年的系列电影《托斯陶——金色野兽》中完美展示出来。该片基本是一部传统的甚至粗糙劣质的大前锋的圣徒传,在克鲁塞罗比赛的最后几分钟,却似乎改变了格调。相机缓缓移动过贝洛奥里藏特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一辆车在行驶,路面上没有一个行人,米尔顿纳西门托的《这是足球的国度》开始播放:“巴西在星期天的下午是空的,对不对?你看,桑巴王国,这里是足球的国度。”然后影片切到了一系列围绕着刚刚建成的米内罗球场的航拍景象,体育场就像一个有着深深斜角的混凝土大碗,通过它巨大的角悬臂和扶壁,体育馆的平顶和墙壁搭建起整个球场。球场的规模真是毫不含糊地大,工业化的野蛮机器造就了这样一个足球舞台,供球员在广袤的绿色草坪上奔驰。体育场旁是一片宽广的停车场,足够停放那些不断从巴西爆炸式增长的汽车行业的新生产线上送出的一辆辆大众和奔驰汽车。
全国性大力修建巴西足球场馆的浪潮——“建设伟大巴西足球之翼”,从发展较缓慢的巴西东北部开始,这种政治上的优势给了巴西东北部发展的机会。特拉皮绍球场于1970年在阿拉戈斯的首府马塞约开幕,巨大的马查多球场随后于1972年在纳塔尔开幕;而位于福塔雷萨的卡斯特朗球场比之前的这些球场都要更大一些。甚至是皮奥伊那小小的首府特雷西纳,也拥有了能容纳6万人的阿尔贝陶球场。位于圣路易斯那气势宏伟的若昂·卡斯特罗州长球场,也被称为卡斯特罗球场,是当时巴西最大的球场,其广阔的下沉式混凝土看台可以最多容纳10万人。所有这些体育场馆均采取了米内罗的建筑结构,巨大的圆形钢筋混凝土碗状构造,通过带状的预先制件搭建,这样的形式让整个建筑保持了一种庞大的优雅,虽然在热带条件下,它们会因为潮湿的气候和疏于修理而过快老化。中部高地和亚马逊丛林中也开始修建球场,马瑙斯的维瓦尔第球场可以容纳5万人,在热带雨林的中心开始施工,花费了十二年的时间才终于在1970年完成了这样一个球场。1975年,金色塞拉球场和曼圭朗球场分别在戈亚尼亚和贝伦开幕。曼圭朗球场接近亚马逊的河岸,可以容纳7万人,当初帕拉州政府原本打算修建的容量为12万。为了俱乐部的独立与自主性,在累西腓,巴西最小最穷的圣克鲁斯俱乐部也建造了自己的球场——阿鲁达球场。阿鲁达球场从1958年开始修建,一砖一瓦以及场馆的建设几乎都是来自俱乐部的成员和支持者的捐助和支持,积少成多,阿鲁达最终于1970年建成。
在20世纪60年代,长久以来建立的赌球游戏在巴西的各大城市中开始流行,因为这一游戏的非法性且不用向国家交税,巴西军政府决定接管这样的游戏,从而创建了国家体育彩票。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数字游戏彩票,还被他们赋予了不同的足球主题,结合了地理城市知识的彩票需要竞猜即将到来的赛季和比赛的比分。彩票的另一个目的还在于提高巴西广大人民的民族意识,为贫富差距较大的巴西民众普及巴西的国家民族意识和地理知识。1970年国家体育彩票推出的时候,瞬间得到了民众的青睐。在埃迪尔维托·库蒂尼奥的短篇小说《开场表演》中,埃迪尔维托描绘了彩票在人民工作生活中的核心作用:
“上周已经结束的比赛,人们到了这个礼拜周二、周三还在讨论,周四是人们填写彩票的日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时候,办公室里每一根神经都在思考着如何填写足球彩票的竞猜比分。而周五和周六是焦虑的时候,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到周日早上一觉睡醒就成了百万富翁。”(6)
国家彩票为民族构建进行了努力,和希望一个赛季能有更多的比赛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多收入,激励着政府向足球当局施压,建立一个全面发展的全国性锦标赛。当时绝大多数的足球比赛还是州级级别。从1950年起豪门俱乐部们就开始参加里约圣保罗锦标赛,从1967年起巴西南部以及西南部的大城市俱乐部——阿雷格里港、贝洛哈里桑塔和库里蒂巴被邀请参加。4年之后,随着国家的空运能力已能满足赛程需求,巴西足球联赛启动,共有20支球队参加,首次包含了来自累西腓和福塔雷萨的俱乐部。这是考验耐力的比赛。联赛之后,排名前八的球队被一分为二参加两个联赛,每个联赛4支队伍,最后,3支队伍将参加最终的决胜比赛。这是对即将到来的新联赛的一种尝试。这一趋势在逐渐扩大后脱离了军政府的控制,被不加抑制的浮夸野心所控制,在足球联赛中被体现出来。到了1973年联赛中共有50支球队,而规则已经变了2次。1975年政府通过了一项全新的体育法案,坚持在任何国家级别的体育运动中,所有州拥有相同的投票权。因此巴西足协内部,拥有一百万人口的马托格罗索州和人数比它多大概20倍的圣保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