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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有两位神医,一位是秦越,另一位便是金光丈人,而且金光丈人自言在医道上胜不了秦越,可见对他评价之高。
秦越的医馆便是他的私宅,门外有一片杏林,春花烂漫,开得十分艳美。
“就是这里了。”
观澄在上前引路,明钦背着骊山神女跟在后面,萧菖兰在明钦身边照应。
秦宅的大门开着,出来进去的求医者极多,院中还有不少病人。
观澄看到一个荆钗布裙的少女在门外和一个妇人说话,忙招呼了一声,“杏儿,你姐姐在里面吗?”
杏儿闻声瞄了观澄一眼,瑶鼻皱了一皱,回头继续和老妇人交谈,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观澄讨了个没趣,轻咳一声,和明钦说道:“墨兄弟,你和萧姑娘稍等一下。秦医师这里人比较多,我去给郦姑娘报个号。”
观澄是老马识途,人又古道热肠,明钦自无不允之理。
进了中堂,也发现屋里坐满了人,一道身影坐在帷帐后面,外面站了一队病人,都在翘首以待。
观澄找秦家仆人要了一块牌号,嗟叹道:“没办法,这是人家的规矩,我也知道郦姑娘的蜃毒十分严重,呆会儿我试一下能不能和杏仙姑娘说上话,让她先帮郦姑娘看一下。”
“杏仙姑娘?”
明钦怔了一怔,诧异道:“这里面不是秦医师吗?”
他记得观澄说过,秦医师名叫秦越,绰号扁鹊,是举世少有的医道大家。
“杏仙姑娘是秦医师的高足,外面那个杏儿是她师妹,小丫头脾气怪得很。秦医师要研制灵药,若非有什么疑难杂症,一般会有杏仙姑娘代劳。她的医术也不错。如果她治不了,一定会禀请秦医师亲自出面的。”
观澄对秦越师徒的情况颇为了解,想来平时便多有来往。
“原来如此。”
明钦听观澄说得合情合理,稍稍放下心来。秦越名声在外,每天慕名求医之人络绎不绝,确实需要几个徒弟分担一下。只是不知这位杏仙能得她几分真传。
杏儿送走了那位妇人,回转进来。观澄一眼望见,连忙上前说明情况。
杏儿斜睨了观澄一眼,“哟,观澄大师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林下风来?”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杏儿姑娘。”
观澄喧了声佛号,一本正经的道:“姑娘有所不知,最近蜃龙王派人四处袭击我们的接引船,十分猖獗。有位姑娘中了蜃气之毒,危在旦夕,还望你向杏仙姑娘说明一下,让她帮忙看看。”
“师姐说,不让理你。”
杏儿娇哼一声,虽说对观澄心存不平,但她自幼跟在秦越身边,禀承师训,不敢拿人命关天的事开玩笑。
“好吧,看在病人的面子上我就再帮你一次,肯不肯答应可要看师姐的心思了。”
“多谢姑娘,拜托了。”
观澄面露苦笑,原来他和杏仙颇有接触,彼此欣赏,杏仙竟然对他芳心暗许,观澄是个出家人,素无儿女之念,杏仙偶一表露心意,将他吓得不轻,躲在白云寺念了数日经,轻易不敢到林下风来。这回若非骊山神女伤势严重,她是个女子,不方便去白云寺。观澄别无善法,只好引她来此。
杏儿摆了摆手,走进帷帐后面,和杏仙耳语了一阵。点头退了出来,“师姐说让病人去后堂等候,她稍时便来。你跟我来吧。”
观澄松了口气,忙应声称是。
观澄朝明钦招了招手,明钦和萧菖兰正在排队,他不敢擅自离开,让萧菖兰过去问了一下。
“观澄说,让咱们带郦姐姐去后堂等候。呆会儿杏仙会前来查视。”
明钦前面还有一二十个人,这样排下去天黑前都不一定挨得到,能够早点帮骊山神女医治自然是好事。
明钦随着观澄和杏儿转入后堂,杏儿找了一间静室,让他将骊山神女放下。
“师姐一会儿就来。你们先等着吧。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杏儿要帮杏仙迎送病人,处理杂务,也是须臾离不开身。
“杏儿姑娘请便。”
送走了杏儿,观澄顿有些局促不安,他对杏仙也不是毫无感觉,但是碍于身份,不敢跨越雷池一步,现在迫不得已来见她,不免有些难堪。
房间中布设清雅,难得的是没有什么刺鼻的气味。打开窗户,外面便种着杏花,微风拂面,花香扑鼻,倒是一个好去处。秦越师徒似乎非常喜欢杏花,堂前屋后几乎都种满了,可谓是林下风一道风景。
“咱们坐下来等吧。”
观澄怕明钦看出什么,来到林下风之后,他的话少了许多,明钦担忧骊山神女的伤势,萧菖兰怀揣心事,谁也不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过了片刻,门外传来沙沙脚步声,门口现出一位妙龄少女,她穿了一袭藕色长裙,身段窈窕,亭亭玉立。难得的是面色红润,一双眼眸黑白分明,予人一种睿智的感觉。
“杏仙姑娘,你来了。”
观澄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讪笑,饶是他能言善辩,这时竟然木讷如斯。
明钦看清杏仙的面貌也颇感惊诧,他来到这个界域后遇到不少相熟之人,像虞妩、萧青褵、骊山神女,分别和荆眉妩、墨玉夫人、郦飞白面貌酷似,渊源甚深。可能是她们的前身吧,明钦只能如此设想,实情如此他也不知详细。
这位杏仙也是他一位故人,就是锦绣夫人的师妹叶菩,有医仙之称。听观澄说秦越绰号扁鹊,明钦便有些疑虑。据说叶菩的扁鹊门是一个传承深远的医派,可以追溯到上古神医扁鹊。
姬元苏对叶菩的医术十分推崇,明钦也曾专门找她化解秦素徽体内的避死香。明钦想起秦素徽不由心思一乱,他离开神飞岛已有多时,宇宙是时间和空间的集合,非常复杂。此一界域和后世仙界不知多少阻隔,将来就算有机会回去说不定已是沧海桑田,物换星移。那些旧人和旧事或许再也无缘相见。
秦素徽身边有端木漪和阮锦香照顾,她和两女沾亲带故,应该可以放心。就怕郦飞白进入八卦阵久不回返,四圣门的人失了约束,会对她们不利。
可惜远水难解近火,明钦纵然忧心如焚,也无济于事,只能收拾心情,先设法救醒骊山神女再说。
杏仙察觉到明钦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不由黛眉微蹙,隐隐有些不悦。
“病人在哪儿?”
杏仙每天要接待数十位病人,自然十分疲累,她肯过来帮骊山神女医治,一是听说骊山神女情况非常严重,二来也是看观澄的面子。
第1107章 扁鹊()
“在里面。”
观澄听杏仙问起骊山神女,暗暗松了口气。
明钦和萧菖兰让到一边,杏仙缓步上前,观察了一下骊山神女的脸色,沉吟道:“我要先给她把脉。”
中夏医道讲究望、闻、问、切,切指的便是切脉,和道家炼气颇有渊源。
骊山神女内外兼修,修炼的又是大周天之法,和寻常修行者大不相同。杏仙坐到床边,切着骊山神女的腕脉默察了片刻,不由娥眉紧凝,显然骊山神女的情况迥出她意料之外。
医道中的经脉之学远承神族道术。神族道术有炼体、炼气两大法门。两者虽然各有偏重,却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所谓修炼人形。
人族统御三界之后,‘人’成为人族的专名,儒家昌言人道,孟子陈说六大境界,道是善人、信人、美人、大人、圣人、神人,孟子认为人性本善,所以只要能直立、言语,便具备了人的特征。
实际有很多人连善人都做不到,甚至背道而驰,所以说修炼人形,只以形似为标准,若以精神修养而论,只怕很多人都不够做人的资格。
四灵人族虽然血脉驳杂,不像后世中夏书同文、行同伦,皆为炎、黄二帝的后裔。但他们也皆以人名,像羽人、毛人之类,和鸟、兽已经大为不同。
不过四灵人族开化尚浅,仍保留着很多鸟兽特征,后世称作妖族。
后世妖族修炼之法,仍然是先修炼人形,这并非妖族崇拜人类,而是因为这是神族道术的范式。只是人类智能较高,模仿能力强,往往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能直立、言语,久而久之,便误认为这是人类的固有形态。事实上,人非生而知之者,古圣先贤尚且如此,人类不过是教育方法更加完备罢了。
经脉是真气运行的轨道,人类习惯了直立,如果蹲伏太久便会产生麻痹,这就是真气阻滞的结果。世间动物都有经脉,只是行为方式不同,经脉运行的轨道也不同。
四灵羽、毛、鳞、介并非同时出现,而是随着天地判分,清气上升逐渐生成的适应能力。
大抵鳞虫最早,介虫次之,毛虫、羽虫最晚。四灵生活习性差异颇大,羽毛肤革的差别还在其次。总体来说,出现越晚的种类智能越高,适应能力越强,道术家称之为进化。
所以毛虫、羽虫五脏俱全,和人类十分接近。经脉运行只是表相,切脉实际是根据经脉运行情况推断脏腑的损伤程度。
四灵人族大都有四灵血统,道术则向神族学习。少数有神族血统,号作神兽。
四灵之族如若修成人形,经脉运行的轨迹便和神人无甚差异。数世之后,四灵血脉便越来越淡薄,鸟兽的特征渐少渐无,但是不管多么微弱,也不会完全消弥。所以人类往往带一点兽+性,若有特殊际遇,便可能激发出来,雷震子便是一例。
骊山神女虽然陷入昏迷,但她修为深湛,炼体法门本身就有自愈能力,本能的会排斥别人的试探。
杏仙拿住骊山神女的腕脉,发觉她的经脉进行非常奇怪,忽紧忽慢,若有若无,毫无规律可言。
杏仙初时还以为骊山神女是什么精怪变化的,经脉异于常人。她是神医秦越的传人,对四灵的经脉、习性颇有研究,就算她是四灵精怪变化,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