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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钦也不接口,心想她大概是喜欢这面宝镜,又不愿行盗窃之事,想到终究要还给绛仙,因此不无留恋吧。
尤明慧犹豫道:“我听说‘灵宝认主’,你既然是镜仙,该当有自主的能力。觉得我怎么样?”
明钦哑然失笑,故意为难她道:“夫人知道灵宝认主,想必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有灵之物大抵不外于是。上者德行,其次势力,最下为财利。敢问夫人有什么打动我的地方?”
尤明慧轻哦一声,饶有兴趣的道:“不知这三条究竟有什么明确说法。我虽不敢说德行高尚,总不见得不如流芳吧。为何你能归于她,不能寄于我呢?还请小仙师明示。”
明钦呵呵笑道:“有道是,‘世间宝物。惟有德者居之’。百世圣王,千古以下寥寥可数。而斡旋天地的法宝同样不可多得。德与不德,也在于人宝匹敌,气味相投罢了。德只是总括的说法。其中还包括德报、机缘。在于灵宝的主观意志。至于势力,则包括修为,祭炼,道行高手恃力强夺,锻炼威服。也是常有的事。最次财利,多是觊觎宝物,饵以钱财,巧取豪夺之类。”
“原来如此。”尤明慧恍然道:“看来我只有找流芳商量一下,让她开个价码,将你买下来了。”
“夫人切勿如此。”明钦提醒道:“其实我并无十分本事,也不值多少价钱。你要找绛仙买下容易,将来再想脱手可就难了。”
“不会呀。我觉得你挺聪明的,又是物老成精,必然见多识广。这会说话的镜子还是弥足珍贵的。我长这么大。也只听说过两面。”
尤明慧说着有些急不可待起来,捂住胸口将铜镜推到远处,扯过矮几上的毛巾飞快的擦拭身上的水珠。完了随手扔到镜面上,跳出水池寻找衣服穿。
明钦琢磨着绛仙可能找穆清绝她们去了,呆会儿尤明慧若是真的去找绛仙商讨买铜镜的事,不管绛仙怎么应对,他可是劳而无功。
这一番没跟住绛仙固然失策,从尤明慧这里得到神智夫人的消息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趁着尤明慧忙于穿戴的工夫,暗暗施展变化之术。神游镜悄无声息的散作一片光沫,隐约只见一道淡淡的光影从门缝间溜了出去。
萨夫人的房间里还在缠斗不休,明钦无心观战,径自潜出凝香阁。
凤求凰房间众多。想要找出神智夫人的住所无疑于大海捞针。明钦正想擒住一个职位较高的侍女,像尤明慧戏称的绛仙麾下四大护法,说不定可以问出一些眉目。
寻着方向走不数步,忽听见背后叮铃一声,两扇银色的大门打了开来,一个相貌清秀的侍女从门后的云梯上迈步走下。欠了欠身,招呼道:“谭先生,这边请。”
明钦心中一奇,只见门内随后走出一个玄色长袍的中年人,头顶毡帽压得很低,面上戴一副黑框眼镜,神神秘秘的步子很快。
“这不是谭定远吗?”
明钦眼力极好,对谭定远又有很深的印象,即便他有所掩饰,仍然一眼认了出来。寻思道:“他到这里来做什么,看起来不像是寻欢作乐的样子。”
谭定远为了找寻女儿,直接闹到穆公馆要人,大概也不是心机很深的人。作为受降城的统帅也没有必要单枪匹马到这里玩乐呀。而且这个侍女似乎知道他的身份。那这番装扮就不是为了提防馆里的人了。
明钦大感费解,不由来了兴趣,缀在两人身后悄悄跟着。谭定远身为一城统帅,应该修为不俗。
不过神游镜的化身之法颇有独到之处,明钦又仅有神念,对一般凡人来说根本就是个异类。即便是道行中人也难以轻易察觉。当然这里的凡人指的是肉身凡骨未经修炼。而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凡间生民。
侍女引着谭定远七拐八绕来到一间暖阁外停定,敲了敲房门闪身进去,汇报道:“夫人,谭先生带来了。”
明钦一听这话,顿时喜动颜色。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神智夫人果然盘桓未去,不知道她跟谭定远又有什么关系。
“请他进来吧。你们先到外面等着。”
暖阁中传出一个幽软的声音。侍女们齐声答应,一个个缓步而出,两旁站开。
“谭先生,夫人有请。”先前的侍女走上前来微笑着传唤。
谭定远客气的点了点头,整了整领口推门而入。明钦连忙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
暖阁中空间不大,陈设倒是无甚缺乏,淡粉色的帷纱放落下来,后面影影绰绰坐着一个女影。外面站着一个青襦藕裙的女郎,腰肢纤细,身姿挺拔,乌发披垂,亭亭有致。可惜的是脸上戴着一张玉色面具,看不见半点容貌颜色。
身后的房门轻轻阖上,谭定远摘下毡帽、眼镜,恭身见礼,“谭某见过夫人。”
“谭将军请坐。鹊儿上茶。”神智夫人语声平淡,予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鹊儿?”看来这位玉面人就是神智夫人的三徒弟鹊仙了。明钦暗暗打量,心说:绛仙、瑞仙虽不说美绝尘寰,也堪称艳冠群芳了。这位鹊仙不知为何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是和两个师姐相差太远,自惭形秽?
“是。”
鹊仙答应一声,端起茶具送到谭定远身畔的桌子上。谭定远连忙起身谦谢,连道不敢当。
神智夫人轻吁道:“谭将军难得回京,竟然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纡尊降贵,登门造访。大慰故旧心怀。”
谭定远忙道:“夫人言重了。先门主重光天家之功谁不钦敬。定远微末之辈,蒙夫人不弃,赐以礼见。幸何如之。”
神智夫人微微沉默,不无感慨的道:“江山门像谭将军这样识大体,念旧情的老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谭定远微喟一声,好言宽慰道:“江山门虽然分崩离析,但像谭某这样衷心敬重先门主和夫人的大有人在。况且,‘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数百年’。江山门薪火尚存,何愁后继无人呢?”
明钦恍然道:“原来他们是江山门的人。听这意思神智夫人莫非是门主的遗孀吗?”
江山门曾是显赫一时的江、河、湖、海四大道门之首。后来分裂成寒江派和孤山派,势力大为消减。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徒子徒孙仍然遍及天下。
谭定远的父亲也是江山门的门徒。门主死后,江山门分裂,谭父和魏党亲密合作,最终建立七曜府,掌控大摩国。谭定远父子因为从龙有功,可说是少数在十二楼五城身居高位的人物。
神智夫人不置可否,岔口道:“谭将军,我交托你的事情可有一点眉目了吗?”(未完待续。)
第364章 点心印()
“说来惭愧。”
谭定远欠了欠身,不安的道:“谭某遵从夫人的嘱托,多方打探小公子的下落。可惜结果实在不如人意。”
神智夫人甘婀荷和江山门主孙满江早年曾孕有一子,因为遭遇部将反叛,甘婀荷将孩子交给亲信带走,后来乱局平定,这个孩儿的下落一直杳无音信。
盛极一时的江山门在孙满江身后迅速四分五裂,跟胤子的失踪有很多大关系。
许多年来,甘婀荷委托许多部属旧将寻访胤子的消息,谭定远就是其中之一。
甘婀荷柔声叹道:“死生,命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也不指望孩儿能安然无恙回到我身边。只盼能得到一个切实的消息,就心满意足了。”
“夫人不必恢心。”谭定远忙道:“先门主功略盖天地,义勇冠三军。泽被华胄,人神所钦。怎么会无端绝嗣呢?只是小公子失踪的时候,恰好天界传言月宫天子转世历劫。天河界各大宗派纷纷扩招门徒,希冀能将转世灵童列入门墙。而这些孩童投入宗门之后,都会被重点观察,视作全派的机密。这给我们调查身世来历带来了很大不便。”
“这个难处本夫人也有所耳闻。”甘婀荷微微点头。
这些年来她不光委托了一些信得过的人帮助调查,更一手创建了青衣社,三大弟子个个法力高强,阅历广泛。已经不只一次的赶往天河界明察暗访。
而且孙氏胤子于江山门关系极重,不但甘婀荷、谭定远这些人在寻找,一些敌对势力或门内长老也都在关注此事。
谭定远踌蹰道:“谭某希望夫人能够多提供一些小公子的特征,以便我在查访的时候能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譬如可有什么明显的胎迹?”
遗失孩子算是常见的事情,尤其在兵慌马乱或人贩诱拐的情况下。如果孩子大一些能够记事还好说,像孙氏胤子失散的时候才几个月大,再没有明显的特征确实很难找寻。
说到胎迹也是很偶然的特征,尽管在古代常常作为父母认领的表征,事实上有胎迹的只是少数,是否具有惟一性也很不好说。
这就需要用到另一种古老的方法。就是滴血认亲。当然以凡间的医学技术,这个方法的鉴定结果也不是十分准确的。不过仙家在这方面又有所突破,血液、毛发、肌肤都可以用来鉴定血缘关系。
但是这也需要在有一定把握的情况下再实行进一步的鉴定,谭定远不可能利用职权强迫天河界的适龄青年都来做这个鉴定。传扬出去也有损孙满江夫妻的清誉。
甘婀荷道:“不瞒谭将军。孩儿降生的时候正值兵凶战危。我也考虑过遗失的可能。所以曾给他点了心印。”
“点心印?”谭定远释然道:“有这个凭证,事情就好办一些了。”
点心印是修行者独有的亲缘标记。俗话说,‘十指连心’,‘母子连心’,又说‘心心相印’。施术者可以咬破指尖在孩儿的心口点一个指印。由于亲生母子血气相通的关系。这个指印烙在心口会永不褪去。而指纹又有很高的辨识度,这样就对母子相认具有很大的便利。
甘婀荷吩咐道:“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