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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钦摘下雪菲菲的毡帽,掌心抚到头顶运转金刚法相,一缕神念侵入神识中发出一声震喝。
雪菲菲浑身一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眸。
“缉查要来了,你自己保重吧。”明钦叮嘱了一声,也不管她有没有清醒,闪身出了门。
庭院中,穆清绝等人已经坐上银貂车,开启了法阵,迟迟不见明钦出来,暗自有些奇怪。
尤明慧下了车,正要返回找寻。见了明钦疑惑道:“还有什么疏漏吗?”
“没什么。”明钦含糊应道。
“那快上车吧。”经此一事,尤明慧对他更是另眼相待。
穆清绝坐在御座上瞄了两人一眼,欲言又止的道:“都坐好了吧。”
秦素徽回头看了看,只见尤明慧坐在尤明珠和明钦中间,似乎对明钦比自家妹子还要亲昵几分。娥眉微不可察的蹙了一蹙,点头道:“走吧。”
仙车开出庭院,就见一辆缉查车停在路旁,几个缉查正忙碌着查验尸体,封锁道路。
一见银貂车从院中拐出,连忙掏出灵铳上前阻拦。
尤明慧推开车窗,晃了晃仙篆询问道:“哪位是灵官。麻烦行个方便。”
缉查接过一看是藩事院的仙官,立即肃然起敬,恭谨的道:“尤小姐,这里刚刚发生了枪杀案。我们已经向司里汇报了,希望你能够协助调查。”
尤明慧道:“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我认识你们支啸虎监司,方便的话,我可以通过灵犀佩向他说明情况。”
她说的支啸虎就是魅木楼主支擎天的次子。日间殷天良召唤缉查到尤家庄园抓人便是经他之手。支、尤两家虽是世交,她跟支啸虎却没那么相熟,也没有他的通灵符印。
尤明慧的住宅离现场最近,铁栅和院墙上都有灵铳射击的痕迹,缉查当然不敢轻易放她离开。
尤明珠方要祭起灵符和穆世英说明此事,一辆缉查车响着鸣笛赶了过来,仙车停定,上面迅速跳下一人,身穿裘袍,体型敦实。可不正是穆世英吗?
穆世英身为缉查长,一些要紧的案件自然不能缺席,一听说这边发生了枪击,顾不得返回缉查司便直接赶了来。
“世英——”
尤明慧一见穆世英顿时喜出望外,探到窗外,连连招手。
明钦被尤明慧压在身下,隐约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绵软,虽然看不到穆清绝的目光,心知她必定注意过来,不由大感尴尬。
“大姐。你怎么在这里?”
穆世英看到尤明慧。连忙暂停和同事的谈话,快步赶了过来。走近一看,同车居然还有妻子和堂妹,顿时目瞪口呆。纳罕道:“明珠,你没有回去吗?清绝怎么也在?”
尤明慧打断道:“是我邀请明珠过来住的。晚间接到匪徒的传话说我小叔韦春风被绑架了,向我勒索钱财。这才找了穆小姐前来帮忙。”
穆世英严肃的道:“遇到绑匪怎么不通知缉查呢?你们这样擅自行动很危险知道吗?”
尤明慧道:“我现在得赶回韦家将此事告诉公婆。希望你们通融一下,毕竟我们不是罪犯,难道没有自繇出行的权利吗?”
穆世英皱眉道:“那这外面的死人是怎么回事?杀人者必须立即到缉查司记录口供。”
“人是我杀的。”穆清绝接口道:“他们持铳行凶,想要冲进慧姐的住宅加害我们。你若能保证慧姐安全返回韦家。我现在就跟你回去录口供。”
穆世英怔了一怔,目光在仙车上扫了一下,心头微动,怀疑道:“今天司里大张旗鼓的抓捕一辆银貂车,说的不会就是你吧?”
“是又怎么样?”穆清绝对他的犹豫不决很感生气。
“我听说你打伤了幽都城的支监军。怎地如此不知轻重,若让叔父知道了,还不知要如何责罚。”
穆世英没有同胞姐妹,对穆清绝这个堂妹向来十分爱护。虽说是言语责备,也难掩关心之情。
穆清绝瞄了尤明珠一眼,终于没有吐露情实。心说:堂哥真是傻了吧唧的,老婆快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这事我自己会处理的。好了,我先送慧姐回家,稍后再到你们缉查司录口供,就这样吧。”
说完也不管穆世英答不答应,开动法阵,沿着大路如飞而去。
众缉查见穆世英没有下令阻截,站在道旁只能干瞪眼。
…………
仙车开出一箭之地,尤明慧才省起坐直身子,偷眼瞄了瞄明钦,只觉得脸颊发烫。转口笑道:“还是清绝妹子厉害,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穆清绝感叹道:“堂哥那人可固执了,你等他拎出个轻重,没准到天亮都走不了。”
尤明珠叹了口气,却不接口。
穆清绝想起嫂子还坐在后面,不敢再说穆世英的不是,轻咳一声道:“慧姐,你认识路吧,该拐弯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尤明慧忖思着道:“公公这时候不知道在不在七曜府,如果只有婆婆在家,事情可不太好办。”
仙车上都配有灵图,玉京城的大大小小有字号的地方都标注了七七八八,只要知道地名,沿着灵图的指示多半都能找到地方。至于认不认识路就没那么重要了。
过了一刻多钟,仙车拐进一片仿古的建筑,此间依山傍水,风景甚是秀丽。
穆清绝依着尤明慧的指点在一座庄园外停定,只见得朱红的大门,钉头磷磷,气派非凡。边上卧着两个高大的石狮子。门楼的匾额,题两个烫金的大字,写着韦府。
“慧姐,是这里吧?”
“不错。”尤明慧笑着推开车门。
穆清绝道:“那我们就不下去了。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唤我的灵符就是了。”
“为什么?”尤明慧不解道:“这都到家了,怎么能过门不入呢?家里房间有的是,今晚就别走了吧。”
“不太方便吧。”穆清绝顾虑秦素徽被人看破身份,引来麻烦。
“有什么不方便的。”尤明慧热络的道:“你和秦小姐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怎么样都得让我尽一些地主之谊。不然以后我可没脸再找你们了。”
明钦插口道:“秦姨不是会一点易容术吗?为什么不试着变换容貌,总是东躲西藏的也不是办法。”
他记得刚到迢递崖的时候,秦素徽在半道接着,有意帮他稍作修饰再进山门。
道家有炼形之法,妖族有幻化之术,武者也有一种易容术,虽然懂得人不多,向来传作奇谈。
有道是,‘巧者造物之所忌’。孔子说,‘刚毅木讷,近仁’。‘巧言令色,鲜矣仁’。有些只学了皮毛的就认定奇伎淫巧都是玩物丧志的东西。这等偏执的见解已经有违中庸的意义了。
虽说要择善固执,却不能顽固不化。中庸,就是要立身处事处处都恰要好处。当巧处巧,当拙处拙。两种品格事实上都有发挥的余地。
但这些幻化之术之所以让人深恶痛绝,总是他没有用到好的地方。做一些偷鸡摸狗、逾墙钻穴,甚至杀人放火的事,希望借助这些法门变化形貌,逃出法网的追踪。自然天道人心所不允许的。
道家的炼形和妖族的幻化都需要一定的修行,暂且不说。一般凡夫都能够加以运用的则是易容术和刀圭术。(未完待续。)
第392章 盛情款好()
易容术就是俗说的乔装改扮,大约是从戏曲扮演上脱胎而出,又别出机杼的。
戏曲的渊源追溯起来十分久远,大抵在洪荒之世,人族为了和四灵对抗,模仿毛族的兽纹在体表绘制纹身,涂抹油彩。后来的巫祝祭祀又有巫觋代替神灵立言,表演种种说辞和乐舞。
到了戏曲上的脸谱,装扮的效果就更加精细了。高明的伶人往往能扮演不同的角色,男、女、老、少,富、贫、穷、达,多能入木三分。化妆的技术确有不可低估的作用。
江湖传言,更有高手匠人能制作人皮面具,带上之后判若两人,神鬼莫测。
至于另一种刀圭术,又叫美容术。实在是一种夺天地造化的法门。人类的审美尽管有种种偏差,大体上总有一个基准。譬如,眉毛想要细一些,眼睛想要大一些,鼻梁想要高一点,嘴唇想要红几分,牙齿想要白一点。胸脯欲其丰隆,腰肢求其纤细。大概就是仙界一时的风尚。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仙家有高超的医学技术,美容之法自然就蔚然成风了。
但是这路法门有些不稳便的地方,首先他有一定的不可逆性。而审美往往是随时变迁的。譬如眼下时兴瓜子脸,群起向风,都把颧骨磨低,下巴削尖。将来大家审美疲劳,转而时兴起鹅蛋脸来。没准还得往肌肤下贯注种种胶质。
再者顾名思义,刀圭术一般都需要动刀子的,所以延请高明的医师少吃点苦头就很必要。
秦素徽素有才女的称号,对于书画琴棋甚至烹茶、戏曲都有不俗的造诣。她能和甘婀荷一见如故,让人礼作上宾,也不是偶然的。
近世的戏剧传自欧西,和传统的戏曲颇有异同,装扮上不讲究浓墨重彩,一个人根据装扮的差异能扮演不同身份、不同年龄的角色。这和江湖流传的易容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易容术传承十分神秘,称得上一种绝学。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精擅此道的自然要讳莫如深,生怕被人惦记上。
秦素徽绝顶聪明,尽管没有师承传授,凭借对戏曲装扮的了解也能做一巧妙的化妆。但这回从迢递崖逃出来许多物品都来不及携带。再者化妆非常耗时,不是仓促之间能够一蹴而就的。
“这大半夜的,慧姐回家要商量营救韦春风,哪里顾得上我们。倒不如我们自己找个地方,乐得自在。不然深夜造访又不能出力。岂不是太过惹人厌烦吗?”
穆清绝思量了片刻,觉得还是不进韦家的门为好,回头望着尤明珠道:“嫂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