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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梨落轻哼道:“有鼻国出卖帝释,落井下石,败坏我复兴大计。如今又百般侵吞苍梧野,是可忍孰不可忍?两家联姻本来就是为了抗拒有鼻国,以图光复。你要好生对待厉小姐,肩负起你父亲的遗志,懂吗?”
“可是厉小姐非要咱们上门提亲,今晚都不允许我进房呢?”明钦偷看苏梨落的脸色,装作懊恼万分的样子。
“这个厉小姐未免有些不通情理。你俩都拜过堂了,怎么能拒之门外呢?”苏梨落蹙着娥眉面露不悦。
“那可怎么办?要不你帮我过去劝一劝?”明钦小心试探道。
苏梨落怔了一怔,发窘道:“这种事我怎么好掺和,你不是挺会缠人的吗?怎么面对厉小姐就一点手段都没有了呢?”
明钦嘻嘻笑道:“那是因为师傅嘴硬心慈,心里有我,我跟厉小姐又不熟,她要吵闹起来,岂不是伤了咱们明家的颜面。”
苏梨落红唇微抿,探手在他腰胁上掐了一记,娇嗔道:“好啊,你是看准了我好欺负是吧。我要睡觉了,你爱上哪上哪。”
明钦吸了口凉气,讪讪的拿起旁边的嫁衣,岔口道:“师傅你这件嫁衣真漂亮,你看这庄子里张灯结彩的,你就不想做一回新娘子吗?”
“不许乱动。”苏梨落啮着粉唇拨开他的大手,这件嫁衣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制的,可惜却不知何时才有机会穿上它嫁给心爱的男子。
“师傅,你穿戴起来看看好不好?”明钦小声央告道,甚是期待她身穿嫁衣的模样。
“有什么好看。”苏梨落啼笑皆非的道。
“我娶你呀,你看我都穿好喜服了。”明钦抖了抖身上的状元袍,一脸殷勤的道。
“我才不陪你胡闹。”苏梨落微感心动,怅然的叹了口气。
明钦抓起她的玉手,压低了嗓音娓娓说道:“师傅,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答应过要做我的新娘,我无数次的做过一个相同的梦,梦中的你披上嫁衣,温柔甜蜜的和我拜堂成亲。我们一起生儿育女,长相厮守。哪怕头发白了,走不动了,生要和你同一个衾,死要和你同一个椁。”
“真的?”苏梨落满脸惊喜的望着他,美眸中隐隐泛着泪花。
明钦抖开嫁衣披到她柔润的香肩上,探身吻了一下光洁的额头,梦呓般的道:“穿上它,今晚你是我的新娘。”
“好。哪怕这只是钦之你的一个梦,也就算是我的一场美梦吧。”
这件嫁衣苏梨落私下里不知道试过多少回,这一次却格外的郑重,就见她解下宽绰的衣袍,显露出婀娜多姿的身段,在明钦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的穿戴起来。
红玉珠钏,凤冠霞帔,无疑是一个女子人生最美的时刻。以形制而论,也远远好过袒胸露乳的白色纱衣。
明钦欢喜无限,从抽屉里找出两只儿臂粗的龙凤脂烛点燃了插到烛台上。那边苏梨落已经盖上喜帕,静静的若有所待。
“梨落——”
明钦握住她的柔荑缓步走到香案跟前,深吸口气道:“苍天作证,后土为凭,我和苏梨落今日结为夫妻,祸福与共,不离不弃……”
“天地鉴察,月老为媒,我苏氏梨落今与明钦缔结鸾侣,我愿他平安坦易,生生世世,无忧无虑,岁岁年年……”
两人各自念了一段祷文,默祷了片晌,毕恭毕敬的行了三拜之礼。
明钦迫不及待的掀开她头顶的喜帕,果见得红颜如玉,面靥如花,格外的动人心魄。
明钦欣喜的将苏梨落搂到怀里,轻声道:“梨落,从今以后,我再不许你愁眉深锁,伤心落泪。哪怕天涯海角、海枯石烂,咱们都永不分离。”
苏梨落轻嗯了一声,痴痴的道:“钦之,我终于做了你的妻子了。真是一场让人沉醉的美梦啊。”
明钦亲了亲她粉嫩的面颊抄住腿弯揽抱了起来,宠溺的道:“你可以将美梦一直做下去,永远都沉醉其中。”
苏梨落甜甜一笑,忽觉得后背一实,稳稳落到床榻上,美眸中露出一丝慌乱,手足无措的道:“我觉得这样不太好,若是让舜华姐知道了,我可没脸活了。”
明钦解开挂在银钩上的帐幔,踢掉鞋子挤到苏梨落身边,认真道:“难道梨落娘子不想跟为夫一起入梦吗?”(未完待续。)
第421章 穷愁二仙()
被翻红浪,柔情缱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明钦眯着惺忪的睡眼,往枕边一探却摸了个空,“梨落——”
窗户外天光大亮,暖融的阳光透射进来,空中的飞尘都清晰可见。
明钦怔了一怔,霍然坐将起来,游目一扫,哪里有什么雕梁画栋、锦帐绣被。置身的倒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房间,蛛丝萦结,门窗破败,身下的木床也咯咯吱吱的摇晃。
“梨落——”
明钦敲了敲酸疼的脑门,一阵凉风透过舞蝶般千疮百孔的窗纸,身上冷飕飕的饶有凉意。好在衣服都散落在近处,匆匆忙忙的穿系起来,心事重重的推开屋门。
“你醒了?”
梅吟雪环抱着双臂站在廊檐下,听到响动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她目不能视,回不回身似乎也没甚要紧。
“梅神统,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庄子里的人呢?”明钦见到梅吟雪心头稍安,抛开两人之间的恩怨不谈,此姝的心机修为都是一个绝好的帮手。
梅吟雪哂笑道:“你这个明眼的都摸不着头脑,却要来问我眼盲的人吗?”
“难道是什么山精树怪布下的幻境,可是你我毫发无伤,他们又动机何在呢?况且,苏梨落和赫连舜华的事情没什么人知道,若说昨晚种种都是幻象,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明钦昨夜使尽解数将苏梨落哄的神魂颠倒,两人轻怜蜜爱云雨几度,说不尽的温柔甜蜜。山盟海誓犹在耳边,一觉醒来竟似南柯一梦,心情顿时一落千丈,怎么都想不透个中玄妙。
梅吟雪忖思着道:“这件事确实有些奇怪,我眼睛又看不见,说到神识敏锐远不足你。”
明钦老脸一红,他昨晚在苏梨落身上用了不少力气,两人窃窃私语直到深夜才相拥睡去。这一觉更是神游天外,全无警戒之心,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察觉到。
“其实这些人来得原本就有些奇怪。你忘了咱们刚进庄的时候,屋子里有许多鬼物。”梅吟雪提醒了一句。分析道:“在这荒山野岭能够变化作祟的无非是精怪和鬼物,而鬼物大多在夜间出没,白天隐藏在丘墓中,若我料的不错,这附近应该有什么鬼物的巢穴吧。”
“你是说……”
明钦忽觉得遍体生寒。同样想到这种可能。苏梨落和赫连舜华根本不是什么妖怪,惟有一种可能就是亡故已久了。
她们投身的幻境远在数百年前秃发人入侵的时候,按正常的寿元计算,怎么都不可能活到现在。明、梅两人昨晚穿过一座叫作‘思归坡’的牌坊,转眼找不到出去的路径。后来遇到苏梨落下意识就认为回到了幻境,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之久。
事实上这完全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换而言之,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幻境,他俩也并没有走出望乡岭的地界。昨晚遇到的可能是苏梨落和赫连舜华的阴魂,她们进入幻境后无法解脱,随着岁月流走悄然谢世。
再者这个地方叫作荒冢。曾经有许许多多的华族男儿征战于此,马革裹尸,难以返乡。有些鬼物出没并不奇怪。
接下来,两人将庄中的房屋一处处推开来查看,院宇的布置和昨晚见到的约略相似,只是门窗梁栋都久经年岁,破败不堪。院子里蒿草蓬生,时常能看到森森白骨。
“梨落、舜华,你们究竟在哪里呢?”明钦眼见庄子如此萧条,想到两女的处境定然不是很好。心中倍感凄凉。
“好了,大不了你我等到晚上,看看她们还会不会出现。”梅吟雪隐隐觉得若要打探荒冢的虚实倒可以从此处入手。
说话间,庄外忽然传来急骤的敲门声。两人微觉奇怪,展开身法往中庭掠去。
门外的人等了片刻已然不耐,提脚将大门踹开,高声嚷道:“杜老鬼,快让你家夫人前来回话。”
明、梅两人掠到屋檐上,明钦抬头细看。只见院落中站着两个衣裳楚楚的青年,穿的是一黑一白,黑衣的面孔狭长,胡须廉廉,一副目高于顶的模样。白衣的面有病容,苍白的脸颊透着一股青气,摇着一把竹骨摺扇,颇有些弱不胜衣的味道。
“我这里有独尊王的诏旨,归义夫人速来听令。”
黑衣青年神情睥睨,晃着一块赤金色的令牌声色转厉。
“来了,来了……”
眼看黑衣青年就要发作,一个苍老的声音匆忙应了一声,大门开处,蹒跚走出一具支离的骨架,顶着一颗骷髅头,乍一看骇人眼目,细看来又觉得滑稽无比。
“小老儿昨夜喝醉了,接驾来迟,还望两位尊者恕罪。”白骨拱手致歉,云气显隐之间,隐约能看出一个老者的形貌。
黑衣青年冷哼道:“新年将至,独尊王功成出关,苍梧十三家都来庆贺,你们归义夫人呢?这些年本尊帮你们免了多少贡奉,今次独尊王亲自查点,本尊恐怕也爱莫能助了呢?”
杜老鬼讪笑道:“夫人她正在闭关清修,独尊王复出这是天大的事情,小老儿一定禀明。鄙庄势单力薄,尽是些孤魂野鬼,无人祭扫。还望尊使在独尊王跟前多多美言几句,说明我等的难处。”
白衣人仰天打个哈哈,不以为然的道:“杜老鬼,你就别在我俩跟前哭穷了。我二人是有名的丧家公子、寄食王孙。何尝有后人祭扫。做人嘛,活着的时候顽固不化还情有可原。如今都做鬼了,还不能变通一些吗?”
“像你家夫人这样的,顶好是人皇嘉奖,赐与封诰,百姓膜拜,建庙血食。可是你看看那人间的情状,追名逐利,自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