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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惜脸色微变,九皋观是古长鸿一手所创,自号灭法老祖,徒众过万,堪称是有鼻国最有实力的道派。神光教是罗刹国弥罗神光的支属,森江曾在罗刹国学道,皈依弥罗神光,得到罗刹皇帝的扶植。巫毒教则是炎方第一教派,于用毒法门无所不通,让人谈之色变,修行者也不愿轻易招惹。
和独尊王交情甚好的毒士伏都子便是巫毒教的人。
这三派有一个出现都不好对付,何况是三派齐至。杜芳惜和明钦虽有神飞之术,也不能一口气将象主背回边城。一旦露了形藏,恐怕很难脱身。
“现在有一个办法就是搭乘海船,通过水路前往铁杵城。我还要等一等有没有别的帮手前来,两位可以在观中歇息一晚,明早再去和象主会合。”
女道说完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道观里没有什么人,观主是我一个道友。两位想吃什么只好自己动手。院中的房舍都是空闲的,只是无人打扫,权且将就一下吧。”
“道长不必客气。出门在外有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我带了一点干粮。钦之,你吃吗?”
杜芳惜感觉明钦有些心不在焉,话也很少,心中暗自一叹。
明钦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啜了两口,“我口渴。”
两人赶了一天路,纵然功力深湛,仍不免有些困乏。喝了点热茶便告辞而去。
这飞云观非常荒僻,远远无法和九皋观相比,屋宇十分破旧,灰尘遍地,连个烛台也没有。
女道拿着烛台引路,给两人安排房间,反正这些房舍相差不远,没有什么好挑拣的。
两人就选了女道隔壁的两间,女道一走,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
明钦躺在床上和衣而卧,房里连被褥也没有,就算有只怕也发霉不能用了。真正的修行者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东西,许多寺庙、道观,香客如云,赚得盆满钵满,何曾有几过得道高僧?
佛菩萨本不在寺庙里,一味祈财求福的愚夫愚妇又哪里明白?相比之下,上邪教讲究忏赎,不设偶像,反而近于实信。儒者只将孔子奉为先师,不语怪力乱神,尤属难能可贵,远非世间宗教所及。只是世人很少能像孟子那样养就浩然正气,果于自信。精神上需要一个寄托,各种学说便乘虚而入。
睡到半夜,明钦忽然被一种怪异的声音惊醒,咯吱咯吱的声响不知从何处传来,喉中透着一股血腥气,有种头昏脑胀的感觉。
明钦强提一口真气,两仪气游走全身,将这股烦恶之气冲散,顿觉得好受不少。
外面传来尖厉的啸声,咯吱声又响了起来。明钦大吃一惊,不由毛骨悚然。他的两仪气是含生之力,连万毒之毒的尸毒都奈何他不得。
虽说没有比目玉,他的两仪气也是无源之水,弱化了许多。但是克制不了体内的毒,也让明钦颇感意外。
现在想来那女道的茶水中很可能下了蛊毒,明钦对两仪气太过自信,而且女道说得有板有眼,两人不免放松了警惕。
蛊毒通常会以肉眼难以辨识的毒虫为媒介,入腹之后极难清除,厉害的蛊虫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能吸食人的精血,十分可怕。
炎方气候炎热,瘴气勃郁,给毒虫提供了肥沃的土壤。是以蛊毒在炎方非常发达,在南溟、北溟那种终年积雪、寸草不生的地方自然不会有许多形形色色的毒虫。
明钦想到杜芳惜也喝了不少茶水,不知情况如何,连忙跑过去查看。
外面月色甚明,明钦摄取出雀脊剑,这把剑是火雀所化,光明烛照,比火把可要明亮多了。
第886章 危机()
明钦敲了敲门,不闻杜芳惜答应,心知情况不妙,连忙破门而入,拿着雀脊剑往屋中一扫,只见杜芳惜盘坐在木床上,双眸微闭,娥眉紧拧,光洁的额头细汗密布,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楚。
“芳惜姐——”
明钦快步上前,询问杜芳惜的情况。不料杜芳惜眼眸霍然一睁,带着一股劲气猛攻上来。
明钦猝不及防,登时左支右绌,差点伤在她掌下。急道:“芳惜姐,是我呀。”
杜芳惜轻哼一声,脸上现出痛苦之色,握了握拳头,微微喘息,“我知道是你。你快走,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杀了你。”
“你中毒了?”
明钦眉头大皱,看来杜芳惜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恶劣的多。
急促的竹笛声远处传来,两人立时觉得一股血腥气翻涌上来,腹鸣如鼓,有种撕裂一切的冲动。
明钦连忙运转两仪气化解这股烦恶之气,不妨杜芳惜闪身而至,挥起一掌拍在他胸口。
明钦喉头一甜,整个人跌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到墙壁上。
杜芳惜一掌打出,觉得好受了些。再一看明钦倒地不起,意识到出手错伤了他。惊呼一声,慌忙上前搀扶。
杜芳惜被蛊虫迷惑,出手没有重轻,这一掌力道十足,明钦若不是有神游镜护体,肯定要落个胸骨破裂的下场。
炎方的蛊虫多种多样,效力各不相同。明钦和杜芳惜中的是一种‘生杀蛊’。这种蛊虫勇捷好斗,同类相见必要斗个生死,那女道知道两人修为不弱,先让两人斗个两败俱伤,好坐收渔人之利,算盘不可谓不精。
“钦之,你怎么样?我不是有意的?”
杜芳惜看明钦口吐鲜血,面色苍白,顿时又痛又悔,晶莹的珠泪扑扑簌簌掉落下来。
明钦正在用两仪气压制蛊虫,被杜芳惜一掌打的真气涣散,自然好不到那去,不过吐了一口污血,反而觉得舒服许多。
“别哭,我没事。”
明钦见杜芳惜哭得梨花带雨,心中升起无限满足,抬起手掌帮她擦拭粉泪,不料身上甚无气力,抬了一半又颓然放下。
明钦心头暗惊,他有神游镜护体,修炼的又是金刚法相,纵然中了杜芳惜一掌,也不该如此无力。
外面的竹笛声一阵接着一阵,杜芳惜只觉得心中烦恶,心知这竹笛有些邪门,抱起明钦的身体冲出厢房,展动身法往观外遁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远离竹笛的干扰。可惜她心乱如麻,不能幻化白泽铠,施展神飞术,奔了一阵便觉得身子困乏,脚下一软,差点滚下山坡,双手把捉不定,可怜明钦刚享受了一回温暖怀抱,身体摔落在地,硌的遍体生疼。
杜芳惜慌忙扶起明钦,自责道:“钦之,对不住。姐姐好没用。”
没有竹笛在旁边鼓动,腹中的蛊虫总算消停了些。明钦发觉浑身乏力,真气跑的无影无踪,心中暗暗着急。他从小修炼道术,虽然没有凝结金丹,真气也还不弱。
丹田、金丹、元婴都是修行者储存真气的器具,这跟凡夫十月怀胎,生儿育女也差不了多少。养育儿女确实是很艰辛的事,儿女是否成才也没有一定之准。
元婴修炼同样如此,修行者凝结金丹要花费很大气力,如果金丹品质不佳,还会影响日后的道果。而成仙行道的成功率要比儿女成才小的多,而且道术修行需要相当财力,很多修士一旦结丹就和买了房子一样,一贫如洗。即便仙界兴起的假丹之法也需要数十上百万,是以凝结金丹对绝大多数人修行者来说是万分慎重的事。
当然,明钦在下界的时候,道行离凝结金丹还相差很远。来到仙界之后,眼界大开,发觉凝结金丹并非惟一之法。生息术藏气于穴,金刚法相更是讲究离欲空相,类似于炼体之法。
修行者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精和气就像水和蒸气一样,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形态不同,道家又有还精补脑的说法。
蛊虫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吸**气,造成真气的混乱。虽不像毒药那样剧烈,却更为隐蔽,非常难以化解。
“你觉得怎么样?”
杜芳惜见明钦一声不响,心中更加焦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你别难过。不是你的错。”
明钦不相信杜芳惜一掌能把他打的真气枯竭,肯定有别的缘故。
“敌人恐怕不会善罢干休,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芳惜姐,你扶我一下。”
两人逃出飞云观没有多远,敌人要追上他俩并不很难。而且对方能控制蛊虫,必有方法侦知他们的去向。
杜芳惜连忙抹了下眼泪,咬牙道:“来,我背你吧。”
以前两人也遭遇过恶劣的局面,但从没有像今次这样,明钦身上劲气全无,几乎失去行走的能力。杜芳惜受蛊虫的干扰,提聚真气时也觉得经脉隐隐生疼。
“这样不太好吧。扶我一下就可以了。”
明钦对杜芳惜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感觉,杜芳惜总是以一种长姐的态度庇护他,让他觉得分外亲切,有些荆眉妩的影子。不过荆眉妩和他年纪相仿,纵然时常摆出姐姐的架子,遇事总是顺着他的多。
“这都什么时候了,别罗嗦,快上来。”
杜芳惜伏低身子,让明钦趴到她软滑的粉背上。明钦心中怦怦直跳,现在要紧的是个隐蔽之处,设法提聚真气,的确不是磨蹭的时候。
山路高低不平,明钦贴在杜芳惜的玉背上,随着她的脚步微微起伏,尽管浑身乏力,下体却不知羞耻的起了变化。
两人肌肤相贴,杜芳惜不会感觉不到,两人都羞于点破,杜芳惜埋头疾走,幽冷的月光下,明钦发觉她的面颊仿佛涂了一层胭脂,分外娇艳,连小耳都红透了。
身后传来呼喝叫骂之声,两人回头一看,山道上火把张天,连成一道火龙,大队人马往山上冲来,大概观中发觉两人踪迹全无,调派人手前来追赶。
杜芳惜加快脚步,直奔山顶,铁驼山虽然比不了苍梧山峰岭连绵,却也颇为高峻,林木葱茏,易于隐藏身形。但两人中了蛊毒,恐怕难以逃过施术者的耳目。
“芳惜姐,那边有个山洞。”
明钦目力还在,目光逡巡,看到数十步外的山崖上有一个山洞,连忙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