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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晔心中羞愧,他当初急着回去是记挂着纪念钟伯二人,还想为自己洗冤,自觉得是天大的要紧事,可与眼前的吴渐相比,却不值一谈。他想到自己出手阻拦,还差点害死吴渐,心里愧意更甚。他本想说些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的话,可他却想自己也放不下仇恨,前去杀纪尚青,便开不了这口,只得道:“会的!”
吴渐苦笑一声,道:“既然明白,你还与我作对,那这救命之恩,我不妨先杀了你,报了仇再用自己的性命来还你!”
纪晔料想让吴渐心服口服,站起来,抱拳道:“还请赐教!”
吴渐内力恢复了七七八八,提剑上去。纪晔掏出太泽,将刺来的剑招架在一旁,向着无划去,吴渐身子稍稍后倾,剑身一转,挡住了纪晔的匕首。纪晔另一只手挥舞起匕首向吴渐的腰间猛刺,吴渐后退数步,划出道道剑影。
太泽游离在念宗剑四处,恰似一龙戏珠,那珠从龙的缝隙里滑过。纪晔借着自己精通杀手之道,近身独打最为厉害,用几时的险招逼得吴渐退去;吴渐虽是简练的挑刺削劈,照照之间隐隐自成一家,使得得心应手,纪晔打着却是心叹眼前这人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若是学的他家招数,即便在灵活,可战斗中的变换可难有吴渐这般贯通。
两人对了一掌,彼此退了数步。
他们彼此望着,再站在一起。纪晔知道自己内力远比眼前这人深厚,这样拖下去也无法使得这个领悟出自己剑道的天才心服口服,便是打算使出自己的绝技“九门影”。那日在见性山他逼退杨梵一那一招,恰是其中的“踏马引弓”;在元节村伤了神秘青年的那招,便唤“仙人西来”,都是他一人在山中将杨梵一所授的刺客之道精通后摸索出的独门绝招。他见到吴渐比起方才斗得更凶,知他大半是恐自己力竭,便想快些取胜。两人再次错开后,吴渐陡然刺出一剑直指向纪晔心脏,纪晔双肩一拧,撞了过去,手中的匕首一转。吴渐见他欺近,横臂去拦,纪晔把手臂竖起相抵,手中的匕首离吴渐脖子有几寸距离,他另一只手往这上面一压,匕首瞬时刺去,吴渐失色。
纪晔收住,撤去匕首,退了几步,抱拳道:“承让了!”
纪晔退了下去,靠着火光,喝着刚才剩下的酒。
吴渐收剑,坐在一旁,问道:“你这招是哪来的。”
“自创。”
“这如何自创?”
“在那山林里,我以树做人,试尽各种奇招,觉得好的便收下。我们这些做杀手的,离得敌人近了。这匕首虽是短小,可算作我们肢体一部分,欺身而近时则会有奇效。”
“哦!”
“怎么了?”
“多谢你的指教,我便也去林子试试!”
纪晔听了这话,心里暗自发笑。
沉默半晌,吴渐道:“既是我杀不了你,那你便杀了我吧。我终究是要将他们杀尽的!”
纪晔道:“非是我与你死磕,只是我需游历江湖,把妹妹托付给了灵岩宗宗主的侄儿,人称‘鬼手圣医’的孙鹊思。他亦有所托,求我师徒护宗门周全。”
吴渐道:“我也是可笑,初见你行径便知你是个好汉,可还以为你是想借灭我之名来扬己之威,如此一视,倒是我小人了。”
纪晔听他话里磊落光明,行谈举止间自有一格,生了结交之意,无奈眼下他们二人还未化解,便道:“杀你我也不忍,但你还会去伤那盘虎宗的元气。但你可曾想过,假使你下次侵袭盘虎宗,我们会有万全之策来取你性命,那么剩下的仇谁来帮你报?”
吴渐答不上来,埋下头去。
纪晔继续说道:“要不这样,我助你一臂之力,前去为你爹报仇,但你且须依照我的意思,去放下灵岩宗。他们宗门已死了个成堂主,还望你下手留情!”他本不想助这青年,可想那些人去毁人宗门,就该早知有这下场,这便是江湖中的恩怨轮回,闯江湖的任谁不知道?吴渐将性命看得轻,一心复仇,他只好那这作为筹码,换取灵岩宗的安宁。
吴渐沉思许久,心里盘算:“我只是需借它威力复仇,加之这剑上是我剑宗铸造,也该由它去吸进这鲜血来告慰英灵!纪晔皮相看来是个君子,可抵上这人人垂涎的剑,想来也会更加倾力帮助,跟何况这剑随它去,也不会辱了威名。念宗,这恨去了,也不必念宗了。”道:“若你能助我完成这,我便可以拿命相抵。你多半不需要我命,这剑,你也可拿去!”
听到这个问题,纪晔沉默了下来。他已是猜出这剑就是剑宗当初铸造出来的第七剑。他本来不宽裕,这匕首也是师父赐予的。师父心爱的血音刀听他说来,虽是上乘,可与念宗剑一比,倒也相形愧怍了。一时贪心起了,想这样既能帮了吴渐,自己也能赚一笔,便说道:“我愿意!”
吴渐点点头,说道:“如今这四大宗门,只有三个与我有仇。除去灵岩宗,还有青辰门,鸿兴门。报了仇,我们是得往天鹰城那边赶去,还有着几十个宗门!”
纪晔听见还有几十个宗门,顿感头大。可初次相识,出尔反尔总归是不妥,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他想起其中的详细,不明道:“可你如何记得这些宗门的名字,时隔十年,如何定下这些仇家来,万一伤及无辜该当如何?”
第一百四十章 度若飞()
纪晔听见还有几十个宗门,顿感头大。可初次相识,出尔反尔总归是不妥,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他想起其中的详细,不明道:“可你如何记得这些宗门的名字,时隔十年,如何定下这些仇家来,万一伤及无辜该当如何?”
吴渐道:“仇家的宗门,怎会忘记?当初一战,我虽十岁,可经爹娘之后引见过各派人士,他们当初如何,我怎会忘记?”
纪晔许诺了下来,心下暗想:这兄弟虽是杀伐果断,偶有草菅人命之嫌,但各种详细的情却可悯惜。
昨夜追了一宿,到此时已是十分疲倦。纪晔以天为被躺下去睡了。他终是有些放心不下吴渐,这样佯睡一阵,只留意到吴渐在林中捉摸着招式,并无丝毫异动,想这吴渐也是对剑术吃米得紧,纪晔才放下心来入睡。
待他醒来时候,见到吴渐在远处的火堆边烤着一只狍子,见到他醒来,便从上面撕下一只腿,朝他扔了过来。纪晔接过去尝了几口,入口虽是有些焦糊,但其中肉好歹是熟透了,便不顾其中有佐料,大口咀嚼起来。
纪晔道:“你是独身一人前来复仇的吗?”
吴渐答道:“不是,我二师叔和二师娘虽是离我甚远,我们约下三处,我在江遥县方圆,对付这三个宗门;二师叔在天鹰城南,二师娘在岁末城,三人于三处钳制,使得这些仇家首位不能相顾。”
纪晔道:“你就不担心你的师叔师娘们同你遇到相似的危险吗?”
吴渐道:“我们曾约定了是在夜间出手,趁人少时候。他们走江湖的经历远比我多,识人更多,哪会有什么不平安的?”
再聊些琐碎,两人一道往下走了来,纪晔心笑自己要这么多事,可想起那般大仇加之于身,几人尚能释怀?他若是在狠些,倒也不妨杀了吴渐,可无奈叹自终是过不了良心一关,便把心里的不安摁了下去。想起自己曾答应钟盈报仇,可那屠村的势力自己是一无所知,也不能把那大事公诸于天下,使得敌暗我明。这样掺和进势力之争,兴许可以获得些信息,思到此处,心下反倒笃定了这打算。
他们约定了明日于江遥县相见,当下便是分离开来。
回到宗门的时候,远远便是见到四处人马添了不少,杨梵一,孙雀矫还有其余三人于宗门处等着他,想必是宗内探子探到了消息。
见到纪晔前来,孙雀矫将这三人分别引荐了,原来一一是另外三个宗门的门主。他们于昨日就得到了消息,提前撤去了布防,只是于此处等着纪晔的消息。
纪晔一一回礼后,道:“那人是为剑宗复仇的,想必大家都是明白。”他顿了顿,望向孙雀矫道:“孙宗主,我们师徒既是答应力保你们宗门,如今已是做到了。那位兄弟答应了今后不再侵袭你们,还望你也放下,今后两两平安,如何?”
其余三个宗主一齐道:“依照小兄弟言下之意,我们宗门的平安如何?”
纪晔道:“爱莫能助!”
孙雀矫嘴角一扬,旋即压了下去,凝重道:“虽然老夫宗门不会再被恶贼扰乱,可当初我们四个宗门已是有了约定,我哪能置身事外,定当与各位老兄们同进退!”
这三个宗主心里有气却发不出来,杨梵一的名气他们不是不知,若是将怒气迁移到纪晔身上,便会平白无故多两个强敌。尽管都知这两人是灵岩宗的援手,可最开始都是抱着捡便宜的心思,先下见到祸水只留在他们身上,自己无理,心中也愤愤不平。他们几人断然拒绝了孙雀矫留席之请,个个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三人带着自家宗内弟子走后,孙雀矫便要设宴报恩。
纪晔趁着这空隙,匆忙去看了乔歆。他问了一名执事后,在一处院子里找到了乔歆。乔歆正坐在石凳上,纤手托着香腮,满面愁容。她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带,着一身白色裙装,宛若仙子临世。乔歆一见到他,便飞快扑进他的怀里,微微啜泣。
纪晔摸摸她乌黑秀发,笑道:“没事了,没事了。”心里诘怪吴渐要拿乔歆做人质。
不多时乔歆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怯怯道:“纪公子,我做错了什么吗?”
纪晔道:“怎么了?”
乔歆指指四处,悄声道:“纪公子,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院子来住,给我配些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