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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明显的是,已经渐渐微弱的结界仍然让这两个家伙迷了路,不知所处。
艾欧罗斯却全然不管这些。
他居然在屋顶上寻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双腿盘坐,居然打坐疗起伤来。
而在他的四周,有无数个躲在暗处的弓箭手。
这些弓箭手得到的命令是,不请自来的人,只允许进去,再想出来的话,除非变成刺猬。
天渐渐亮了,巨豪轩里更加混乱起来。
原来是那两个进去之后的家伙终于闯了出来,被弓箭手们堵在院子里一通乱射。
艾欧罗斯本来以为他们会变成刺猬的,可奇怪的是,他们不仅没死,反而被人从下面直接扔了出来。
然后,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可艾欧罗斯自始至终却一直未动。
他只是压着火气,瞪着院子里的闻停远。
——他从这个家伙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哦,不,应该说是熟悉的杀气。
这个家伙,虽然跟见他的时候面目有所不同,可是,艾欧罗斯却依然感觉出来,这一路上捉拿自己的,就是他。
——偷了自己的钱袋,看到自己活埋路剑鸣的那个家伙。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这话是他跟凤南天处学来的)。
所以,在闻停远虚张声势纵上屋顶的时候,他才突然出手,将其击落。
这种暗中伤人的事,本来是打死他也不会干的,因为这完全不符合他忠厚、正义、沉稳的射手宫大宫主的风格嘛。
可是,他实在忍不住了。
这个家伙,对,就是这个家伙,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的此次南陵之行,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昨天自己在林子里也不会被机关夹,被马蜂追,被藤条吊起来差点儿把阑尾吐出来。
都是这个家伙。
所以,他豁然出手。
一击而中。
看到闻停远迎空坠落,口吐鲜血,这么多天来憋屈的愤怒突然消失。
艾欧罗斯此刻的脸上,多出的只是愧疚。
他这个时候这才赫然想起,暗中伤人实在是件很猥琐的事。
所以,他只是故作狠戾地瞪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闻停远,沉沉地道:“这是你欠我的利息,以后,我会将本从你身上讨回来。”
说完了,便纵身跃下,消失在黎明里。
于此同时,艾欧罗斯刚刚坐着的那块巨豪轩的屋顶,轰隆一下,半边塌陷下去。
而闻停远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也跟着倒下去。
围过来的家丁吓了一跳,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乱叫道:“梅大侠,梅大侠,你怎么了?”
闻停远不忘诙谐本色。
他使劲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冲着这些笑了笑,道:“我他妈现在都吐血了,你说我怎么了?”
“快,请大夫来。”
“快去禀告温八爷。”
温八在花间坊。
花间坊,不是花园,也不是厢房,而是一座独院。
花间坊只是偌大的巨豪轩里的一座独院。
这座院子很普通,很朴素。
普通得简直与豪奢的巨豪轩格格不入。
一条清泉,一片草地,一间茅屋。
茅屋的设置也很简单。
一张木桌,一根钓竿,一张木床,一道竹帘。
帘外挂着一阵素色的灯笼,上书“花间一壶酒”五个字。
这就是花间坊的全部。
但就在这样一个简单的花间坊里,却有两个非常不一般的人。
一个人是巨豪轩的主人,温八温始凉。
温八本来在前院招呼寻上门来的“狮子王”向博虎。
他本以为向博虎此次的造访是带着乃兄向不负的只言片语前来洽谈事先定下的重阳节要缴纳的有关五十万个金铢的事而来。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他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因为他自从一进来之后,就用一双贼眼四处乱瞄乱扫仿佛要将整个巨豪轩看个底朝天。
眼睛没看出什么,便开始用一种不怀好意的口气向温八、向家丁询问昨天晚上有关巨豪轩里闹飞贼的事。
大家口径一致,向博虎知道问不出什么,便开始对温八昨天新娘子丢失的事表示由衷的问候,希望温八爷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而堕了风云之志。要以更加饱满的心智为南陵府的百姓做好事,做实事,也不枉了梁正英大人对他的殷切期望,同时希望他不要误信南陵府的有关他是花间派采花贼幕后大老板的传言。因为传播这个谣言的人只不过是想破坏你温八爷的名声,抹杀你对南陵城的贡献。梁正英大人清正廉明,是绝不会受谣言蛊惑的,而他向博虎大人本人更是对传播谣言的进行痛斥。不听劝阻继续传谣者,已经被他就地正法。他向博虎大人明察秋毫千秋万代日审人间夜深幽冥任何鬼蜮伎俩经过他的眼睛一瞄就能知道其中是非曲直。他早就看出传播谣言者是对巨豪轩有所图,并且跟昨天晚上那个一身白衣被狗咬的飞贼是一伙的,目的就是想先以谣言扰乱温八爷的心智好从中谋利将巨豪轩偷个一干二净。所以,为了巨豪轩的安全,为了温八爷的安全,为了南陵城的安全,不如让他这个南陵府的第一捕头将那个飞贼揪出来。据他的观察,那个飞贼此刻很可能仍然躲在巨豪轩里,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当然了,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那个飞贼根本就是巨豪轩的内贼,因为温八爷最近一直在大肆招募门客,而那些门客来自五湖四海,不知根底,所以不排除动机不纯的家伙想浑水摸鱼。
温八爷对于这个提议不仅没有拒绝,甚至还很赞同。
——不愧是狮子王,判断力果然异于常人,佩服佩服佩服。
最后,管家被温八叫了过来,护院的头领被叫了进来。
十九、官民一家亲()
温八爷叫他们带着“狮子王”捕头大人赶紧到巨豪轩地各处可疑的地方搜一搜看一看什么人有作案嫌疑,哪里可能是飞贼的藏身之地。并按照自己的理解向“狮子王”大人建议从巨豪轩东南角的英雄园里搜起。
因为那里是他招募而来的门客的集中地。
主人家发话了,“狮子王”也就无话可说。
向博虎和向聪先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看着温八,不知道他这究竟什么意思,什么企图。
他们本以为温八一定会被自己这个近乎挑衅的主意给气得哇哇乱跳的。
一个人只要一生气,就会失去分寸。
一失去分寸呢,就会将自己隐藏得如海般深的破绽暴露出来。
破绽一暴露出呢,他向博虎就可以将他温八抓捕归案,从而扬名南陵府,盖过乃兄向不负,成为南陵府真正的第一神捕。
但这个温八居然没生气。
——他甚至连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你说你温八有点儿出息好不好,我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就意思意思表示一下反抗嘛。要不然我很没面子呢。生气嘛,生气嘛。
温八没有生气。
他和向聪气得不行,好你个温八呀,真是个窝囊废。你不生气是吧,不生气……
向博虎和向聪的分寸开始乱了。
乱得简直一塌糊涂。
所以,接下来只好跟着那位奸诈似狐狸管家、狠劣似独狼的护院首领的安排,一步步地走。
英雄园里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其他的几个园子,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事。
他们就跟在管家的身后一处挨着一处的检查。
一边检查,一边惊诧于巨豪轩的阔大。
阔大到江丰、宁守信和闻停远将巨豪轩闹得都翻了天他们仍然没有听到动静的地步。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管家事先得到了指示,所以,带着向博虎和向聪检查的时候,尽量避开那些发生混乱的地方走。
走得时间长了,不免有些累了乏了。
向博虎和向聪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般沉甸甸的再也不想动了。
这个时候,如果能够用热毛巾擦擦脸,有人给揉揉脚,再喝上一杯热茶,吃几口小点心的话,那简直是人间享受。
于是,管家带着他们去了焚香听雨楼。
上等宴席一开,如花似娇的姑娘熙熙攘攘地往身边一围,向博虎要寻温八麻烦的念头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温八早在中途就向两人告退。
理由是,所经过昨天一宿的折腾,再加上新娘子被抢,身心疲惫对生活失去了信心,需要好好地静养一番。
同时,偌大的巨豪轩,当然还有其他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不能一路相陪。
当然了,他还向向博虎保证,如果有其他的事的话,尽管向管家交代。能力之内的,一定满足,不在能力之内的,想办法也一定满足。自古官民一家亲嘛,向大人的交代,就是自家兄弟的交代。
人家那么客气,向博虎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他甚至还显现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让温八好好歇息不要累坏了身子辜负了南陵城父老乡亲的重托。
温八告退之后呢,就径直抄近路来了花间坊,因为他看到了家丁用暗号传来的有贵客来访的信息。
这也就是江丰、宁守信和闻停远虽然将巨豪轩弄得沸反盈天出剑杀人而温八一直没有出现的原因。
花间坊的贵客,他耽误不起。
花间坊的贵客,此刻就坐在那一串珠帘的后面。
温八恭恭敬敬地站在帘子前。
他先是解释了一下自己姗姗来迟的原因。
接着便将近期发生的事一一禀告。
我们虽然无法看清楚帘子后面这位贵客的真实面目,但是,从温八此刻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来看,他应该就是花间派的幕后大老板了。
那位传说中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却又专门干拐卖少女这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