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佼佼忽然笑了起来,她笑得很狡猾,笑得也很调皮,笑得就像是自己刚刚占了很大的便宜似的。
她一边笑,一边吐了吐舌头嘻嘻地道:接下来吗?接下来当然是我马上就跑了出来呀,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这不正是我逃跑的时候吗?难道我会乖乖得呆在那里,等着那掌柜的再跑回来跟我收钱吗?
说到这里,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摇了摇头,不停地叹气道:唉,对不起,老前辈,我又开始说谎了,说谎真的不好的,
就像那个叫什么杜九说的一样,一个人如果经常说谎的话,那么,他下辈子做人的时候就会没**儿,做马也是匹瘦马,无论是做没**儿的人,还是做瘦马都不好呀,所以呢,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绝对不再说谎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低下了头,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又说了谎,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然后,接着道:
其实呢,就在那个什么杜九和那个什么麻厨子,不,是金刀陈标开始打架的时候,我就已经趁乱跑了出来,所以,后来的那些事情并不是我亲眼所见的,而是后来我在路上听别人说起的。
唉,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我觉得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怪人呢,老是说什么什么剑谱呀剑谱什么的,那剑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吃也不吃吃,喝也不能喝,穷了也不能拿去换银子,值得他们这么拼命抢吗。
好啦,好啦,我不能跟你聊了,我也得走了,跟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姐姐老前辈聊天还是能长见识呢。
好啦,姐姐老前辈,老前辈姐姐,后会有期了,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还来向您请教。
不过,今天我为什么会遇到那么的怪人呢,先是那两个叫做什么杜九和陈标的,然后又遇到一个脸上长疤的,还有一个像老前辈姐姐这么深藏不露的,真是要多不好玩有多不好玩,不知道接下来又会遇到什么样的。
说着,蹦蹦跳跳地就出了归云庄。
看着她那调皮可爱的背影,尚天香苦笑了一下,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喃喃地道:在这个世界上的怪人岂止我们几个呀,可能你还不知道,我的后园里还有一个更怪的人呢,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在下棋?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看后园,然后,或者说是习惯,或者说好奇,她又忍不住迈开步子朝那里走去。
尚天香出道已经很多年了,掌管这座归云庄也已经有很多年了,可是,却从来就没遇见过这么怪的人。
遇见这么一个怪人,不知道究竟是她的运气,还是她的晦气。
归云庄是家妓院,又介于她和葬剑岛的这层关系,所以,来到归云庄的有各种各样的人,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的,也有少的。
来归云庄的那些或者年轻或者年少的男人,是来找女人的,而来归云庄的女人,则是希望加入归云庄被男人找的。
可是,这个人却从来没找过女人,也没有找男人。
他甚至没找过任何人。
已经有差不多二十个年头了吧,而他来到归云庄所做的一件事,也是唯一的一件事情,却是下棋。
他自己跟自己下棋。
在妓院里不找女人只下棋,就像在酒楼里不喝酒只睡觉一样,都是让人觉得很不解,很心烦的事。
可是,这个人却完全不管别人的看法,仍然日复一日地下棋,自己跟自己下棋,在这个世界上,仿佛已经找不到比下棋更重要的事情了。
每个人都觉得奇怪,作为归云庄的主人尚天香,更是觉得奇怪。
尚天香成为归云庄的主人,也已经有二十年了,而这个人在归云庄里,也呆了差不多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来,他一直就躲在归云庄的后园里下棋,就那么下呀,下呀,仿佛永远没有厌烦的时候。
他也不跟别人下,而是自己跟自己下,而且,在下棋的时候,他的手里总是拿着一本残破棋谱,一本扉页有点儿泛黄的棋谱。
三六、鸭梨山大()
他一个人就那么坐在老桦树下的那只石刻的棋盘上,静静的,照着棋谱上的路数下,风雨无阻。
有时候,从太阳慢慢从东方升起,一直到太阳从西方缓缓落下,有时候,从月亮从柳梢中缓缓升起,一直到太阳又从东方慢慢升起。
就这样,一直重复着,重复着……就那卷残破的棋谱不知道已经演变了多少遍。
其实,在尚天香看来,那本扉页已经完全泛黄的棋谱上的那些棋路,他早就已经深深地记忆在心,即使闭着眼睛就可以下了。
可是,他仍然全神贯注地盯着棋谱,认认真真地按照棋谱所设定的棋路下,仿佛是怕一不小心走错了一步似的。
他所有的生命仿佛都已经融入到了这方小小的棋盘之中。
归云庄的人也不去打搅他,来到归云庄的人也不去打搅他,没有人敢打搅他,而他也不愿意别人去打搅他。
因为打搅他的人都变成了死人。
自从十五年前,一个实在忍不住好奇的的年轻人突然暴毙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去打搅他了。
记得那是十五年前的一个夏天。
夏天的早晨,天空中的湿雾还没有完全散尽,他一个人已经坐在那座石刻的棋盘前开始下棋了,而且,已经照着那卷残破泛黄的棋谱下了两局。
一个刚刚从外地来的年轻人看了看他,仿佛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在他对面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道:我们下一盘吧。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也没有说话,仍然按照棋谱上的路数下着棋,一步一步的,非常小心。
可是,那个年轻人却毫不客气地就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在他走了一步之后,就毫不犹豫地拿起一颗棋子,放到自认为很得意的地方。
然后,一脸骄傲地看着他,道:该你了。
可是,他仍然没有说话,没有看他,更没有去应对,仍然照着那卷残破的有些泛黄的棋谱慢慢地续着棋子。
年轻人指着他的棋路突然大叫起来,道:你怎么能这么下棋呢,你看好了,你走的这步棋可是死棋呀。
听到这话,他的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就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一条毒蛇,又像是不小心被什么给扎了一下。
这下,他终于抬头看了那年轻人一眼,然后,微微地叹了口气,仿佛是在为那年轻人感到惋惜,又仿佛是在道:你来归云庄本来是找姑娘取乐子的,可为什么却偏偏要来找我这个老头子,还要跟着我搅局呢?
在我这一生之中,从未做错过一件事,更未走错过一步棋,但是,现在你居然说我走了一步死棋?
可是,当时他并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什么意外的举动,只是在那年轻人说他走了死棋的时候微微叹了口气,就接着下他的棋,按照棋谱下棋。
那年轻人自知没趣,遍满腹狐疑地走开了。
可是,在大约过了一柱香的的工夫之后,那年轻人正抱着一个姑娘喝花酒的时候,忽然像是中了魔法似的,忽然跳起来,使劲地勒着自己的脖子,抓起桌子上的筷子,不停地插自己的手和胸膛,并且大叫道:我错了,我错了……
等到他把自己身上插得没有一处完整的肉的时候,忽然就从归云庄那座三层高的花楼上跳了下去,瘸着腿,朝外面跑去。
当天黄昏的时候,就有人在归云庄外的那条狭长的山谷里发现了这个年轻人的尸体,全身的肌肉已经零烂不堪,完全没有了人样儿,只有一双眼睛圆睁着,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就像是遇到了来自地域的使者。
从此以后,大家都知道归云庄的后院里住着一个怪人,再也没有人敢接近过他,大家全都把他看成了鬼魅的化身。
后院里,也就渐渐地冷清下来。
阳光每天清晨都会从那些浓密的竹叶间的缝隙里洒落下来,洒在棋盘上,班班驳驳的,犹如点点的碎金。
此刻,虽然已经是深秋的季节,可是,后院里的那些竹子却仍然苍翠欲滴,犹如所有的春天都躲到了这里。
除此之外,竹叶林里还有栖息着无数的小鸟,黄昏的时候它们全都变得很安静,而到了白天的时候,它们完全活跃起来,在林间不停地穿梭着,鸣叫着,仿佛在寻找同伴,又仿佛是在呼唤着春天。
这不仅没有使得后院里变得很喧闹,反而衬托得里面很静,简直静极了,仿佛是一座荒弃多年的废墟。
每天,他一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照着那本残破的,扉页已经微微泛黄的棋谱下棋,黑一步,白一步,从来也不会觉得厌烦。
他的生命,仿佛除了下棋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了,又或者是,他正在这黑白棋子之间,寻找着什么秘密,惊天的大秘密。
转眼间,二十年就在他这拈起的黑白棋子之间悄然地过去了,可是,那些岁月的痕迹却一点儿也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来。
他来的时候,才刚满四十岁,现在,他已经满六十了,可是,他的样子却仍然停留在四十岁的模样,什么也没有改变。
唯一改变的东西就是,那块用整个大理石雕刻出来的,原本棱角分明的棋盘,已经被他磨得光润如玉了。
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谁也不知道他躲在这里不停地下棋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不说,别人也不问,也没有不敢问。
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个人都很想知道这些。
尚天香随便理了理额角的那一缕柔柔的青丝,然后,披上一件淡紫色的披肩,走进这座与其说清静倒不如说诡异的后园。
这座院子虽然属于归云庄,而尚天香就是归云庄的主人,可是,尚天香却觉得,此时那个怪人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每次走进这里,她都会像个突然闯进别人家的不速之客,惴惴不安的。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