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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快又美的轻功,真不负“闲花落地”这美好的名字。
便是侧身躲避我飞去的簪子时,都那样不动声色,不惊不怒。
幸好这是夜里,要是在白天,让我看清她姣好的容颜,我一定舍不得下手。
在她避开我那飞簪的瞬间,寒冰剑出鞘,脚步在窄窄的高墙上飞快踏过,而她也迅速地向我这里奔来。
“砰!”地一声响,我的寒冰剑抵上一道峨嵋刺,而另一道峨嵋刺抵在了我的心窝。
“金丝甲?”女郎惊讶开口,“你居然穿着金丝甲?”
女郎轻哼一声,又笑道:“就算是金丝甲,我也照样戳你一个血窟窿!”
我感受到心窝处一个又尖又硬地东西慢慢地抵下去,这是女郎在使力气,想用内力突破我的金丝甲,最好能穿透我的心窝。
我冷冷一笑,练了这么多年的内力,自然不会如她的愿!
她与我胶着着,但却是我的好时机,趁她全部内力都在这峨嵋刺上时,我猛运内力,一股内力自丹田冲向心窝,左肩向前一送,内力震出,那女郎被我震得倒退数步!
就在此刻,我使出了那招斩翅,寒冰剑自上划下,剑光中,我看到一个黑影扑了来,丝带被夜风吹得飘飘。
一个粗壮的黑影从我面前缓缓倒了下去。
“教众都笑我,可我,就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左护法——”
女郎的身形在那黑影之后。随着黑影的倒下,慢慢地露了出来,露出了她低头看着黑影的眼神。
“我顾老大,钟,意,你——”
顾老大的身形倒了下去,随之倒下的,还有女郎胸前的一道斜长的血痕和她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随着那断断续续的死前告白而一起沉落下去。
“扑通”一声,顾老大的身体彻底滚落在地,我知道,他已经死透了。
我想杀那女郎,解决掉麻烦,所以用上了十成力气。
因为剑气太强悍,顾老大即使在前面挡着,女郎的胸前还是被我的剑气划伤。
只是没想到,十成力气之下,顾老大还能说话。
“没用!”女郎自那地下的尸体收回目光,看向我。
杀气,凛冽的杀气,自她身上散布开来。
莫小净已然没了踪影,我的左腿已经不麻了,开始一刺一刺地疼。
女郎已经受了伤,我肯定我的剑气伤她不轻,因为我已经能听到她的气息了,证明她的气息乱了。
气息乱了就好,这样就飞不过我了
我收回剑纵身飞掠,女郎迟迟没有追来。
夜风拂人,今夜刮的是东风,东风吹来一丝似有似无的花香,醉人心魄,我心里一颤,不好!
女郎没有来追来,不是因为负伤,而是因为她循着花香去追莫小净了。
莫小净白日将玉兰裹在巾帕里,后来晚上怕是还用玉兰花瓣沐浴了,更兼她露面时,洒了一阵花雨,便是现在,我身上也沾染了淡淡的矮玉兰的香气。
思及此,我即刻向东边追去。
东华县东临湖泊,这条湖泊一直通向清宁河,只要沿着清宁河向西,便到达了东华县的最西侧,最西是一座山谷,也就是我的缺月居后头的山谷的背面。
缺月居后头的山谷在我眼中极为神秘,谷前是师傅手栽的桃花树,通向谷内的路是以奇门遁甲的六壬排列的。
而谷后,则是天然生成的一排排乔树。
幼年时,师傅将谷后的路给堵死了,只留下一条满是暗器的路。
那条路我是知道的,按照休伤生杜惊死惊开的卦法布下暗器,一步踏错,便会丧命。
我一径向东,果然在湖泊畔看见了跌倒在地的莫小净和晕倒在一边的柳如寞。
而女郎则持着峨嵋刺,一步步逼近莫小净。
我飞身而上,女郎闻声即刻反手打向我,她身上已中剑伤,衣服血迹淋漓,我心里一软,便只避开她的攻势,剑尖只擦过她的肩,并不用力打她的穴道。
莫小净已拉着柳如寞站了起来。
我旋身在莫小净身边站定,莫小净对着女郎道:“一本书而已,你何必苦苦相逼。”
女郎勾唇冷笑:“我苦苦相逼?你们问剑门杀了我四个同门,原来是我苦苦相逼!”
女郎言语讽刺,我与莫小净对视一眼,颇有些内疚。
但是想起冷一笑,便不能退后。
莫小净挺身道:“你们巫族本就是正教中的邪门歪道,我们杀的也只是助纣为虐之辈。”
女郎冷笑:“你们问剑门又算是什么东西!”
我上前道:“姑娘,你现在只剩一人,而且有伤在身,要是还想斗下去,我们两个杀你一个绰绰有余。”
女郎哈哈笑道:“谁说我是一个人了?”
女郎自袖子中掏出一枚圆盒,向地上狠狠一摔。
碎裂的圆盒中迸出四射的火花,很快便自火花中弹出一颗火点只冲上天。
“砰!”地一声,天空炸出一声巨响。
巨响处,有五颜六色的光射向不同的方向。
这是,传信烟花雨?
我们惊诧间,女郎冷笑一声:“很快,我的援手便到了。你们,杀我巫族同门,便等着付出代价吧。”
“虚张声势!”莫小净看着她道:“你巫族的人怎么能来得这么快。我不信,你已经身负重伤了,我们还摆脱不了你吗?”
我不语,这女郎会“闲花落地”的功夫,想来巫族还有这样的轻功高手。
要是他们就埋伏在邻近的西华县接应,那我与莫小净算是惨了。
第49章 笛子()
莫小净胸口已有刺伤,却还是满不在乎地四周望了望,夜色中的湖泊十分静谧,四下无人。
而我运起了灵耳神功第三重,第三重可开通穴道,吸收动静,收纳方圆十里内的一声一息。
我听了听,除了水底怪异的鱼蛇游动的声音,其余的都很正常。
我屏息凝神,复又运起灵耳神功第五重,五十里开外,东北方向,有人来了,不止十个,起码有三十个人。
我能听到他们足尖踏过平地或者水流,山地的轻声,一下一下,有先有后,有急有缓,在我听来,向是一首音乐,而且都是向着同一个方向赶来,就是东华县县东的淮思泊。
也就是我们身畔的这个湖泊。
这么多人,这么自信的轻功,都在“日行万里”和“北雁夜南”的能耐之上,要从五十里外来。
只要用足全力,最快的,恐怕不出六十息就可以到。
其实,就算来再多的人我都有自信,甚至相信,我只要拔剑,把师傅教我的剑诀用一遍便能杀出去。
可是,我的剑术讲求专一,杀人的时候用全力专一地杀人,以一敌千都不在话下,我与剑合一,剑之所向,必死无疑。
可是,我做不到专一。
一方面是那女郎十分狡猾,二是莫小净和柳如寞实在令人分心。
柳如寞是县令之子,他死了,东华县得闹翻天,我得在打斗时顾着他,莫小净的功夫,实在是难以指望。我得杀人的同时,顾着这两个拖油瓶。
剑如果不能全心全意地杀人,那还有什么意思。
三是,我根本不能用我的剑法,我与莫小净打着问剑门的名号对峙女郎,要是被她发现破绽,我想,只要她活着,必然会全力打听搜杀。
可是,问剑门的那几套三脚猫剑法,我一眼便看出是外强中干的。
要我使那套剑法对付女郎,与自杀无异。
无双剑法寂寂无名,莫小净也只会这套剑法,耍的还不是很到位。
因为这剑法江湖无名,便是用这来击打女郎,她也不会起疑,我们不是问剑门的人。
可听莫小净紊乱的气息,她也是受了伤啊。
这才是最主要的。
我觉得我与莫小净还有那柳如寞今夜出门必然没有问凶吉,今日我们怕是不宜出门。
早知道,遇见绝天卦杨清掌门时,便该请他一算,今夜我们到底如何。
灵耳神功第三重,十里内,他们来了,十里内声音好近。
我握紧了剑把,现在只有一个法子,我用自己的剑法杀了女郎,她死了,弃尸入湖。
巫族的援手就算找到尸体,也不能知道是谁干的。
可我现在,恐怕很难调动内力,因为我的左腿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了。
如果不是我封着部分内力,针尖的毒早就流遍全身。
如果我一撤封着的内力,全力击杀女郎,恐怕那一瞬间,毒液会一下子侵入奇筋八脉。
届时,我想见师傅,就得地府里等上许久了。
这女郎到现在都气息稳定,甚至气息越来越隐蔽,当真是内力强悍。
“咦奇怪,我好像听到笛子声了。”莫小净在我身侧道:“好奇怪的声音。”
嗯,我早听到了。
那不是笛子声,那是巫族的援手来的脚步声,有的急,有的缓,有的轻,有的重,按照这些援手在帮内的地位排列。
而且他们腰上挂着铃铛,随着起落,那些铃铛也会发出声音。
这些脚步轻重缓急声可以汇成一首古笛曲,如果哪个拍子错漏了,就说明,他们中的一个埋伏者被击杀了。
连莫小净都听到了,说明,他们已经在附近了。
我轻叹一口气,道:“要不,咱们等死吧。她的援手来了。”
莫小净低声道:“你不是剑神吗?连个女人都杀不了?”
“我中毒了啊!”
女郎尚在暗自调息,看来是不想与我们对打,她的援手就在附近,当然不必与我们对打。而且她与我对打,也只是徒耗气力而已。
就在这局势万般胶着之际,又出现了一丝转机。
我听着那些援手的脚步声,有一个错漏了,但很快便恢复了。
又一个错漏了,但又很快恢复了。
很快,那些脚步声便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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