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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干脆将头一转,看也不看钱芳的眼神,自个儿自的吹着口哨,像极了一个老流氓。
“快看!开始了!——”钱芳突然欣喜若狂的高声喊道,同时随手从身边的一个瓶子里摸出一粒药丸,塞入了嘴里。
“恩?”老头闻言赶紧转回脑袋,伸长脖子,虚着眼睛,仔细望向细木。
只见原本死气沉沉的细木微微一颤,细木脚下的土地渐渐开始发光,光照下,无数藏于地底的蜿蜒盘琼的细根,竟变作了乳白色,开始疯狂的吸允来自地底深处的能量。
地面之上,细木上空,原本是月朗星稀,云稀雾轻。可这会儿,竟凭空刮起一股旋风,将周围的云雾纷纷席卷过来,聚集在了细木头顶的天空,密云中,隐约透出几道赤金色的光。
再看细木,木梢的嫩托开始不断抖动,并由青黄色渐渐变作了嫩绿色,米粒大小的果实竟在以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不过几盏茶的功夫,便有了一粒黄豆大小。
钱芳每隔一小会儿,便挑上一两粒丹药,扔进嘴里,开始还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渐渐的,随着十几粒丹药下肚,一股青烟从钱芳的嘴里吐了出来,越吐越多,越吐越浓,没多一会儿,青烟聚成了绸带般的实体,开始围着钱芳盘绕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在白色云根的滋允下,细木由黑转白,愈发闪亮。天空中的密云,也开始时不时的劈出几道金色的小闪电。
老头咽了口唾沫,从身旁操起了一柄乌黑的长棍。看那木棍在地上拖拽的动静,怕不只几百斤。
另一边,盘绕在钱芳身边的青烟已将钱芳牢牢的裹在其中,从外边根本看不清钱芳本人。
“哗啦啦——”突然,天空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数道金色闪电从密云中杀出,直直劈向大地,不偏不倚的,刚好劈到了细木顶端的黑色果实上。而与此同时,由细木干从地下引出的乳白色细丝,也刚好爬到了嫩托上,与闪电撞到了一起。
“咝”得一声,随着金色闪电与白色细丝的交融,一片紫色火花从细木顶端崩了开来,绚丽无比。
未等第一轮火花消散,又一道闪电劈下,与更多的白丝交织到了一起,激出了又一片更加壮丽的紫色火花。而随着天雷地火的每一次交织,黑色果实都会在刹那间长大一圈。
“老鬼!是时候了!进!——”青烟中,传出了钱芳的高喊。说着,钱芳带着青烟,一步迈进了白骨森森的天谴领域。
老头听见钱芳指令,重棍一杵,也一步踏下,踩碎了一颗硕大的头骨,迈入了白骨环绕的生命禁区。
两人你一步我一步,不急不缓的向着白骨中央的细木走去,不见什么危险,可老头光光的秃顶上,却已被豆大的汗珠布满,而钱芳的整个人,已被浓厚的青烟像蚕茧一般裹了起来。
眼见两人已走入白骨数丈,离细木也不过各十来丈的距离时,突然,白骨外,出现了两只眼睛,血红的眼睛,眼睛的主人看了眼细木上的黑色果实,甩了甩头,满是尖毛的脖子一扬:“吼——”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恶嚎响彻了整个峡谷。
“这是?”游小满正自谷中狂奔,突然听见了一声似狼非狼的嗷嚎,听起来虽跟狼很像,可这嗷嚎中充满了暴戾,充满了残忍,充满了高傲,还带着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
“看样子不远,先去看看再说。”游小满辨别了大致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射了出去。
说是慢,其实快,也不过几炷香的时间,游小满已远远看到了一副壮观的场面:
天空中,天雷滚滚,赤金色的闪电无休止般一道一道凌空劈下;大地上,白骨森森,却唯有在白骨中央一块干净的地方立着株矮小的植物,并不断从其顶端崩出片片紫色火花;在离植物不足百步开外,一个手持黑棍的光头老者和一个手持拐杖却被裹得像卵一般的人,跟一头一人多高的像狼又不是狼的野兽缠斗在一起,听野兽的咆哮,刚才那声嗷嚎应该便是它所发出。
“这是?”游小满看了看那株植物,又看了看那只野兽,突然间再看到了自己前方不远处的地上,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一堆瓶瓶罐罐。
“天谴!”
“鲟狼!”
第60章()
“难道又是鲟狼来偷吃天谴?”游小满不解的看了看斗在一起的两人一兽:“这将拐杖舞得风生水起的应该便是那毒王钱芳,而那个使重棍的光头老者应该就是钱芳口中的老鬼,或者说金鬼手。”
“但这鲟狼怎么这么大?跟死老婆子讲的不太一样啊?”游小满托着下巴想到:“难道说这是另一头更大的?”
“不对!”游小满脑光一闪:“这里离北域那么远,哪有那么巧又来一头,一定是之前那头狼崽子长大了!”
想到这里,游小满仔细的望向鲟狼,只见这鲟狼蓝皮红眼,嘴长牙利,粗壮的脖子孔武有力,四肢踏在地上像钢柱般,全身被野蛮的毛发结结实实覆盖着。在与钱芳鬼手的搏斗中快如闪电,灵如矫兔,虽是一头畜生,可其奸诈一点不输人,只要见到鬼手的重棍袭来便迅速躲开,一有机会便一爪挠向钱芳;若是两人中有人想靠近它,则立马张嘴逼退,锋利的牙齿一点不输坚兵利刃,甚至连它的尾巴,都变作了一柄巨大的拂尘般,扇得两人灰头土脸。
反观钱芳两人,鬼手使得一手开天辟地棍,势大力沉,虎虎生风,却亏在速度不快,灵活欠佳,每每出手均被鲟狼轻易躲开,看他头顶直冒白气便知真气消耗巨大;钱芳那边就更为被动了,虽然一柄拐杖被她用的熟稔无比,但她功力原本较弱,这拐杖本身也并非利器,故威力甚是有限,几乎难以威胁到皮厚肉粗的鲟狼。
反倒是鲟狼似乎也看出她是两人中的弱点,死盯着钱芳攻击,若不是她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以药化气,为自己提前布下了青烟蚕丝罩,恐怕早已抵挡不住鲟狼凶猛的攻势了。即便如此,那青烟蚕丝罩也在鲟狼的不断滋扰下,愈见稀薄,长此下去,防护被破掉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却说这钱芳二人,多年之前便已算好了天谴的结果时间,临到结果前一晚,便早早准备妥当,来此坐等丰收。
两人眼见天生异象,果实越长越大,正准备迈入天谴领域展开摘果时,却不想居然又窜出一只鲟狼,两人一见,心便凉了半截。这只鲟狼并非其他,正是几十年前想要偷吃天谴嫩枝的那个家伙,只是想不到这歹物一次不得手竟整整在此等了几十年,一直等到天谴结出果实,方才现身,看这架势,它已被这灵物深深的吸引,对天谴是志在必得。
似乎几十年前的那一幕又将再次上演,可与几十年前不同的是,鲟狼已成壮年,远不是当年的小狼所能比;而钱芳两人却已垂垂老矣,不复当年之勇;双方异时而立,优劣立辨,这一次,鲟狼不欲再重蹈覆辙了。
其实,自鲟狼突然出现时,鬼手和钱芳便已心知,虽然此次两人的准备更加充分,但已很难再对付这头成年凶神了。可为这天谴果,几十年都等了,若让二人就此将果实拱手相让,实在心有不甘,这才不得以跟鲟狼展开厮杀,寄希望于能侥幸将其击退。可怎知敌我悬殊差距如此之大,这才几十个回合不到,钱芳处已是险象环生,而鬼手想帮手却又是爱莫能助。
“哟,好险。”游小满津津有味的看着人畜相斗,他本也没打算出手相助。吃了钱芳那许多的苦,差点没死在她手上,游小满巴不得让人兽两方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好来个渔翁得利,气死那钱芳最好。
“撕——”钱芳年迈,久战之下,一个步伐没能跟上,被鲟狼一抓挠上,胳膊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老毒!”鬼手一见钱芳受伤,心里着了急,重棍猛的出手,全力劈向了鲟狼的脖子。
鲟狼早已看出鬼手对钱芳关心有佳,知钱芳受伤后鬼手有此一出,不等重棍落下便狼头一扭,躲过棍头,粗壮的后腿一蹬,闪电一般扑向了鬼手。
鬼手为救钱芳,重棍全力出手,根本不及回撤防御,可若弃棍保身,那两人再无与鲟狼搏斗之力,在这关键时刻,钱芳不顾伤势,一柄拐杖在鬼手身前一横,架住鲟狼来势,跟着手腕一翻,一把粉色粉末洒向鲟狼。
鲟狼乃大漠凶神,虽不惧一般毒物,可也隐约察觉此间凶险,前爪在拐杖上一拍,借势退了回去。鬼手见状拉回重棍,松了口气,正待要帮钱芳查看伤势,却不想鲟狼退后只是权宜,不等两人缓口气,腰身一摆,尾巴横扫而来,这一扫,势大力沉,当是使出了蛮力。
钱芳手臂受伤,自是无法单独接下这一扫,鬼手重棍狠狠向地下一插,挡在了鲟狼与钱芳之间。
“嘭!——”鲟狼的尾巴结结实实拍在了重棍之上,顿时掀起一阵风尘。鬼手双手一震,若不是钱芳在他身后一扶,重棍差点没脱手而出。正当两人庆幸合力接下了鲟狼的此番反扑之时。风尘中,突然窜出一只后爪,一把抓在了鬼手胸膛上。
“啊!”鬼手惨叫一声,被拍了丈许远,胸口一阵殷红。
“老鬼!”钱芳见鬼手被打中要害,面如土色,也不顾自己的胳膊,两步踏出飞身而至,随手一把药粉洒出,给鬼手止了血,见没伤着内脏方才松了口气。
两人相扶而立,正自惊魂未定,却见鲟狼已蹦起两丈之高向着两人所站之处狠狠扑下,血口大张,几乎都能闻到其一嘴獠牙和唾沫中所含的血腥味。
“呀!——”鬼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重棍举过肩头,护在两人头顶。钱芳也在鬼手的掩护下一拐杖刺出,直取鲟狼右眼。
“嘭!——”鲟狼颈脖一扭,避开眼睛要害,任由拐杖刺在脸上,却扑势不变,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狠狠拍在了重棍之上。
“噗!——”鬼手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