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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想恨,意欲君临天下()
他还要往下说,却见公仪无影带着一丝冷嘲瞥开视线,那眸光在瞥的过程中慢慢寒凉,像一分一分往人的心骨里渗透。笔趣阁 。
巫晋月身形渐滞,直觉浑身凉意刺骨,他不会忘记她的聪慧,他也知道他逃不开她的眼神,他的思想瞒不过她的灵魂,这种了然的感觉并不好,可他不敢忽视她的神情。
她唇角的嘲意向整张脸蔓延,道:“晋哥的一番安排,是非要本王留下了吗?”
“晋哥会很快安排好”巫晋月垂着眸光,声音奇怪的不安。
“本王最后叫你一声晋哥。”公仪无影打断他的话,继续道:“你让本王留此待证又变成是有办法阻止辰哥退兵的了,本王好不容易让辰哥退兵,又怎么会阻止?不觉得荒诞么?你既是布局的人,破绽出在哪,便会补向哪。你偷袭本王,强行灌输你的动机,然后阐述利害,软硬兼施,是因为要化解的战王令造成的危机怕只有一个方法,信令本身可以证明战王不欲天宸动乱,奈何上官浩父子疑心与野心相继作怪。
你让本王不得已留下的心思怕与当初映月山庄一致,你的布置皆与风宁的来来去去紧密联系,你想令辰哥以为是风宁让看清上官浩父子本质,真相大白后的战王身份意欲他君临天下。”
她下颌微微扬起,冷冷睨视着地上的人,道;“想辰哥一直以为风宁在柳蓝的所有地位声名远不及宸王妃的身份,风宁的反常行为怕只需要点点引导,此番心思便没得解释。”
巫晋月顿了一下,然后半蹲半跪的身躯缓缓坐到地面,看着前面的一片阴影,良久无语。
只听公仪无影的声音微缓:“小七无法言语,命在旦夕,忽一刀没出一丝叫屈的声音便已丧命,八哥心里,是无影与辰哥一人枉取了他一个兄弟的性命,终黯然离开知道原因的一刹那,本王立时要了你性命的心都有,可想着就要离开,念着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感情,甚至在被你暗袭之后这一副被动的模样,情绪还是静静地忍了下去。
本王不知道擅度人心的巫教主是如何揣测出本王居然是认可你一路的布置,大抵是刚才安静得出乎你意料地快,让你想深了吧。至于你口中那些个所谓的维护,是念你所做皆因风宁而为,你对你母亲,对你月乌族的赤诚,对身为月乌族族上的辰哥绝无害心。可你的计划太久,甚至可能久到辰哥还对月乌族尚未产生警惕的时候,也就是说,你的所有准备必将会在天宸于月乌族有利的方向引起风波,但你知道本王被强制着知道实际原因,那种不幸被命中角色的难受吗?”
公仪无影的目光再次落到地上玉露膏的瓷瓶上,随后瞥开,继续道:“天宸一年,本王自认为对你一份歉疚,愿为你担待,原指望晋哥你悬崖勒马,莫因一意孤行铸成大错,可你却连一丝回头的念头都不想要。”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寒,道:“如果本王面前真的是易宇,怕他连跪下的机会都没有。”
巫晋月苦笑一声,“排除影儿你已知投入的月乌族力量,还有更多你未知的。上官泽敏早已毙命在我掌下,而为了掌握信令疑点,八王爷上官子然在我手上,你又能替我担待多少?如时的月乌族,只能进,不能退,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晋哥早已没有回头的机会,大抵也不需要就算我回到起点,我想要的也不会出现。”
他无限贪恋地凝望着公仪无影,就像要用目光刻下她注视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只见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凛然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似总含着希冀,离奇的动人,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初春时节,院子里下的雪一样,虽飞扬着寒冷,却有着落地即融的暖意,像极了母亲的眼神。
公仪无影心中划过一丝痛楚,不知为何竟产生一丝离别在即的无望,此刻纵有情绪万千,却无法再怒视着他了,因穴位被制,身子无法转开,她暗地里咬了咬牙,使劲地挪开目光。
“你制住本王,倒是有自知之明。”
巫晋月嘴角微微上扬,那样子像要微笑,可眼里却只有一种凄凉的神色。
“晋哥的勇气,仅限于这一次。”
“无影成长的地方祥和平静,没尝过刻骨铭心,也不懂什么家仇族恨,可本王此时却像极被自己真心信赖的亲情背叛,甚至被绑架着羞辱”那不断滋生的愤怒无法宣泄而渐渐沉没在身体里,蚀骨钻心。
“晋哥,你让无影在试着理解你的同时,滋生了从未有过的想恨的知觉。”公仪无影毫无表情,低低淡淡地说着,每一个音符都似从肺腑深处出,偏偏那眼底神色在逐渐沉静中复杂。
第1175章 不可,金蝉脱壳()
声音低淡,清晰入耳。笔趣阁。
枯叶随风从高窗处飘进来,像有灰尘从地上呛起,巫晋月深深吸口气,抬袖不着痕迹从眼角处移开,然后缓缓挪过跪坐着的身躯,垂了头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软却冰凉,他轻声道:“影,影儿,对不起。”
“放开。”公仪无影面无表情,目光落在他的后脑,披散的丝被束结端正。
“你不止对不起我,你更对不起的是辰哥手底那群无辜的将士和即将因你获罪的月乌族族人。”
巫晋月一只手替她轻轻抹了抹无意中粘在她袖口的一丝灰尘,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公仪无影微微一愣,手背上又掉落一滴,他跪坐的身躯头垂着,她看不见他的正面,只觉他的肩背挺直像在微微颤动,而一丝清浅的熏香味氤氲在她的衣袖间,她低声道:“现在退出,为时不晚。”
巫晋月并未抬,像有些吃力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有一丝异样:“晋哥唯一想的,是你能不怪我。”
枯叶一片一片从高窗处飘进来,眼前视线渐灰,她在瞬时凝固的空气里沉沉烙下一句:“冥顽不灵,无影断不会原谅你。”
巫晋月手微微一颤,头似垂得更低,像尽力收敛情绪。
公仪无影目光飘向他处,语气淡漠不带情绪:“你制作的甜枣再精致又怎样?你让端起药碗的人是风宁又怎样?辰哥对风宁的紧张竟成为诱杀他部下的原因,吞下苦药的后果,是一手决裂与上官浩父子的亲情,一手料理与月乌族的兄弟之义,那个孤家寡人的位置并非他所愿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伤害八哥,然后再等着你以命相抵,无影做不到不恨你入骨。”
“上官子然虽在我手上,可我明知你与他感情深厚,又怎么会去伤害他来惹你?”巫晋月直起身,抬眼看她,他眼圈微红,眼神凄惶,眼底却划过一抹异光,道:“你是在担心晋哥,是不是?”
见她一双清澄的眼睛里只有寒冷,目光里总暗藏着的希冀神采像一柄失望的尖刀,一下一下刺进他的心脏,他几乎本能地要逃开这目光,道:“影若有退路,也不会这样了。”
“本王离开只要不是玉都方向上官浩父子既落在你局中,想必来自他们的麻烦,你都有办法消弭。只要你将功赎罪,避免事态蔓延,辰哥也不是不通情理,而他为雷必力冤杀了忽一刀,八哥素来顾全大局,断不会因为你祸及整个月乌族。只要八哥肯原谅,辰哥”
“族上只相信他的眼睛,他的判断,再逼真的布局在他眼里都会像烟雾一般”巫晋月唇角僵硬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却是抢断她继续下说的话:“影儿认为,你往哪个方向消失,会让族上相信?”
公仪无影心中一滞,这让辰哥相信的恐怕只有两个地方,他最相信的自是柳蓝,而另一个就是风宁被移交的玉都,听他道:“族上深陷在风宁的漩涡里,无法自拔,若将你的真实方向透露,于你可不可以?”
她眉头微蹙,轻轻咬唇,这重兵针对柳蓝国防,如若可以,自己也不会透露天启阵的天时之局了。
又听他道:“而你的战王信令即时堵住了上官浩让移交风宁于玉都的借口,将你离开的方向指往玉都,你暂时在此就是要让族上相信逼不得已要多费的手脚布置此局只是顺应而为影儿,是你给了月乌族希望,给了晋哥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放松她的手,道:“权力之争,避免不了心机与流血”
公仪无影心绪波动,却断不会因此妥协于他的计划,想自己怕事态扩大而为叶飞尚雨不惜落下双膝,又怎么会让辰哥的军队因而陷入生死困境,辰哥早说过他不需要天下,不需要顾全大局,不管风宁卑微还是高贵,只要她留下,而自己的离开居然是绝不可以!
她毫不犹豫地一句话冲口而出:“一定要有让辰哥相信的第三个方向。”
她目光一亮,朝他道:“晋哥应该还记得云安湖上,金蝉脱壳,让辰哥亲眼目睹风宁消失在他面前。”
第1177章 称呼,含蓄传达()
“影儿想的是条死路吧?”巫晋月苦笑一声,“时间紧迫,此时已非彼时,风宁的真伪骗过族上的眼睛尚且艰难,侥幸骗过,风宁在云安这一年里,从江湖、军队、月乌族乃至天宸皇室,哪一股势力敢让风宁从族上的眼皮底下离开?”
公仪无影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如何消失的计策里,却全不见巫晋月眼神黯然,像期待着的希望在她的思考中完全碎裂的样子。笔趣阁 。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此刻高窗外已是灰茫茫的一片,静静凝视她沉思的面容,拉过她的手,两只手紧紧握住,道:“你说晋哥正邪不分,眼睛里没有敌我,既如此,在他心里,哪里来的对与错?至始至终,他不过一个心愿,他终己所能却没能让母亲在活着的时候明媚而笑,却定要让母亲含笑九泉。当看到那九宫迷魂阵里的少女以巫夫人身份在宸王面前自信自然的笑容,竟觉那笑容让人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