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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说,接着说!几人也不理他,纷纷催促孙自朴。不听劝呀不听劝,没有一个有出息!高道士连连摇头重重叹气,又满腹辛酸不情不愿地走开。是的,他们都忘了,忘掉了中秋大比之后是多么狼狈多么丢人地来到这里,忘记了曾经一起许下的那个誓言!可是高道士不能忘,只有高道士连续几日不吃不喝惩罚自己并以此时刻反省着——男儿当自强,努力再努力!一时的失败并不可怕,怕的是失去自信没了勇气!
高道士正是一个自信而勇敢的人,高道士一定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没有人陪高道士拆招,高道士就一个人练剑,练练练!玉清十二剑,上清十二剑,剑如疾风势如雨,挥挥洒洒自风流!练着练着高道士欣喜地发现,自身剑法分明已趋圆融之境果无一丝破绽,任他谁来也是立时不敌必败无疑!
“岳凌,岳凌,高明如我,当不逊你!”
高道士心中有一个假想敌,那人就是一旁几人正在谈论的岳师兄,岳凌。岳凌是三生峰的大师兄,也是前年中秋大比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说来绝非是这一败涂地的驴尾之一可比。认不清形势,摆不正位置,这就是高道士其人真正的问题所在,所以他总是感到不如意总是感觉不满意总是皱着眉头拉长了脸,拉得比那谁谁谁还要长上三分。
吕道长轻叹一声,缓缓抬起眼皮——
日照西窗,光影晕黄,万万千千不可胜数的细小浮尘于明暗中飞舞,一如吕道长繁多杂乱的心事,起起又伏伏。静坐良久,一颗心却始终无法宁定,气息因之紊乱,修练再无寸进。每每这般,也没有甚么,道家讲究清静无为水到渠成,而每个人的天分是不同的,说来吕道长的三清真鉴也不过修到太清第一境——
那也没有甚么。
吕道长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一众徒弟身上,修行如何武功高低天气冷暖心情悲喜,吕道长只在乎他的徒弟。四十几岁的人,清心寡欲又常年习武,虽说早生华发却是正当壮年耳聪目明,院子里的动静吕道长全都听得到,不用去看吕道长也知道他们在做甚么,每一个人,每一句话,甚至徒弟们心里的想法,吕道长可以说是了然于胸。
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啊,真的真的不一样!
比如徒弟们正在谈论的岳凌,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吕道长知道,那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一个惊才绝艳超凡脱俗的上清弟子。当然他是一个孩子,在吕道长眼中他们都还是孩子,哪怕这一批孩子都已长大。这个孩子入山不及五年,便已文成武就远超同门,被师兄长老们喻为上清的希望更被一上清弟子崇拜敬慕着——
他,三清真鉴已至上清第三境!
他,已窥太清十二剑剑道奥义!
而他,正在孜孜不倦地刻苦修行着于众人瞩目之中飞快地进步着,如这般假以时日,也许他就是那个人!
——九九归一。
掌教师叔留下的遗言应验了,是他,就是他,一定是他!
三生峰的岳凌!
他是天才,他是第一,他是上清的骄傲,他是传承的火种!当别人还是一株茁壮小树的时候,他已然如一颗新星般冉冉升起!不是他还有谁?总不会是现在在屋里打着呼噜睡得像个死猪的那个人,两人是一头一尾,要说这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尽管某人也是人模人样也算是一表人才,和他比起来……
哎!还是不提,提起他来吕道长就生气,吕道长一生气白头发又多了几根,吕道长心里早已将他放弃!可是为什么总是会想起他?就算再生气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哪怕他如此不堪如此不济如此不争气,吕道长想不明白,吕道长只有叹气。是了,是了,那是自己的徒弟,哪怕他如此这样如此那样如此黯淡无光不像样,但那是吕道长自己的徒弟;不是,不是,吕道长明明早就将他视作路人,只是因为他在闷头大睡他在轻轻打鼾,吕道长听到了才会想起他才会又生气——
呼——呼——呼——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脾气,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的好恶禁忌,提起方殷方道士吕道长会生气,可是提起岳凌岳师兄方道士也会生气,这个才是真的不能提,方道士这是睡觉了听不见,如果听见了定然会勃然大怒立刻翻脸不认人和你拳脚相见的,尽管方道士的坏脾气现在收敛的许多。甚么岳凌,甚么岳师兄,如果他敢来到这里来到方殷的面前,方殷必定会拔剑冲过去和他拼命!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将他干掉!尽管方道士从来也没有见过他。
不为龙头,不为驴尾,不为文采武功,不为九九归一,只为岳凌和方殷的心上人同样来自三生峰,而那个人正是方道士的——
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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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是他!是他!()
希声;五 是他!是他!
“你来了。濠奿榛尚本章节由网网友上传”
“我来了。”
一声简单的问候,一句客气的回答。然而却有着激情如火和柔情似水压抑着,燃烧着流淌着许多幸福的甜蜜,在心里。
是她来了。
她像春天的风,不可捉摸却又无处不在的温柔,悄悄抚摸着你的发梢一点点占据了你的心房;她像春天的雨,任你那样翘首期盼苦苦等候却从不知何时而来,但正因如此,有一天当她蓦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才会有那样无法言喻的惊喜啊,有若春水将你的心田滋润然后溢满,荡漾,潺潺地流入身体发肤四肢百骸……
她就俏生生立在那里,一般那样微笑着,看着你——
光阴荏苒,岁月变迁,那时的小小少年变作一个长身玉立的俊郎青年,那时的小姑娘也出落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袁嫣儿长大了,曾经那束摇摇摆摆的马尾巴化作水瀑一般的齐腰长发,柳眉杏眼愈喜人,端鼻樱口更娇俏,纤纤巧巧的身形也更高更婀娜了,啧啧!这是一个多么美貌的大姑娘啊,方道士的眼光不差,不差,也差不了!
两人站在一起,曾经矮了她半头的方殷,如今竟然整整高出一个头!看罢,小鸟依人有了,郎才女貌正好,天下第一大美人对天下第一大才子,两人可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的一对儿,你说说,这有多么好!很好很好,说的不如听的好,听的不如看的好,方殷只想这般傻傻看着她,一直,到老。
“呆子!傻乎乎看着人家做甚么?”袁嫣儿佯怒叱他一句,又垂下头掩口吃吃轻笑。大姑娘害羞了,小伙子也脸红了,方道士面红耳赤干咳一声,嗫嚅道:“呃,你先忙,我,我去做饭!”说罢回头看一眼,拔腿飞快地跑进柴……
砰一声大响,脑袋撞在门框上!
方殷只一愣,又低着头飞快蹿进柴房!
旋即没了动静儿。
“果然是个呆子。”宿道长摇头微笑,轻轻叹了口气。
“宿师叔好。”袁嫣儿不是呆子,袁嫣儿还是很有礼貌,可是袁嫣儿的脸也红了。小伙子向来愣头愣脑,大姑娘自然也都知道,小伙子的心事大家都知道,可是大姑娘的心事谁个又知道?宿道长微一点头,坐在板凳上去看天上的云——
云有千姿百态,有山有海有动有静更有飞禽走兽花鸟鱼虫,生生幻化永无尽时。云有五光十色,其白如棉絮,乌时若墨染,红处似火烧,灿处作锦霞,恰此时,湛蓝的天空上一朵白云堪堪遮住红日,于是白亮亮的白云镶上了金灿灿的金边,给那温润秀雅当中带了几分别致的美艳。宿道长在看着那一朵云,袁嫣儿也在看着那一朵云——
一时无话,静娴悠闲。
每一朵云都有每一朵云的美丽,正如每一个姑娘都有每一个姑娘心事,宿道长也许知道,宿道长也许不知道,宿道长只看云。每一个都有每一个人的故事,每一个人的故事多得就像天上的云,一些袁嫣儿知道,一些袁嫣儿不知道,袁嫣儿只想心事。
姑娘家的心事,从来都那样不可琢磨——
就像这天上的云。
“宿师叔,爹爹要嫣儿代他问候,问一声——师兄可好?”袁嫣儿轻声开口,笑盈盈地说。宿道长微微一笑,道:“问也好,不问也好,告诉他,我很好。”袁嫣儿连连点头,模样乖巧。半晌,宿道长望着远方,轻声说道:“十年未见,来这里看看也好。”袁嫣儿闻言大喜,咯咯娇笑道:“可是当真?嫣儿回去说给,嘻嘻,那样爹爹心里一定很欢喜!”宿道长哈哈一笑:“欢喜是欢喜,只怕有人不乐意。”
哗啦啦咣啷啷,柴房里一阵乱响,像是有人打翻了甚么东西!有人不欢喜,非常不乐意,这边日日度日如年,怕是早就过了十年!袁嫣儿的爹爹,自然就是袁老道了,听说还是甚么三生峰的峰主——他是谁并不重要,反正有人不欢迎他来这儿,美貌姑娘换成一个老道,那叫甚么事儿那还怎么得了!
宿道长摇头一笑,起身离去。
“呆子!你要死么!”心上人双羞又恼,立在门口儿娇叱叉腰!呆子要死了,呆子要幸福死了,呆子正自东忙西忙使出浑身解术,打算备下一桌可口好饭给她。桶翻了不要紧,盆儿掉了也不要紧,扶起来,捡起来,那只是一个意外,再来再来,一定要抓住她的胃俘虏她的心,将所有的手艺都拿出来显摆……
而她就在身后看着,看着,火辣辣地目光看过来——
说来两处相距甚远,加之山路崎岖难行,袁姑娘来时便已不早,方道士的心上人吃过了饭可就要回去了!点火点火,烧水烧水,添油添油,加醋加醋,丁丁当当是切菜,噼里啪啦火起来!小伙子精神百倍干得是热火朝天,大姑娘说说笑笑一旁立着只看——
自也不是真生气,心里更是很欢喜!
一桌好饭。
“好手艺。”宿老道点头道。
“好历害!”心上人赞美道。
“过奖过奖,哈哈哈哈——”方道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