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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和自家这个亲爱的老大在一起。
混!
方殷坐下,烦道:“一百零八,你去死罢!”
一百零八对坐,不语。
你说这叫……
方道士长叹一声闭上眼睛,盘膝静坐。
又是一年过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许多事情都变了,变了,变了很多……就像一百零八,由原来一只乖巧听话的好猴子,尽管有些小缺点,也是一只可爱的小猴子,你瞅瞅现在变得,变得嘻皮笑脸又死皮赖脸,生冷不忌更不知死活,整天拎个棍子东游西逛像个二混子一样,你说这叫甚么事儿,你说这事儿又……
这是为什么呢?
方道士就想不明白。
其实这事儿也可以理解——
既有二混子,必有大混子,事情就是这样子。
简单。
心中忽然宁定,纷乱化于无形——
虚灵顶劲气沉田,含胸拨背意内敛。田是丹田,意是意念,意息相随气沉于丹田,固守,复行于周身经脉诸小周天,返于丹田,吐纳……此为下丹田,《难经》有云:下丹田乃性命之祖,生气之源,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阴阳之会,呼吸之门,水火交会之乡。如是循环往复,渐次使得丹田孕养留存真气,功行日久,丹田元气充实旺盛,加之意念愈发精纯凝炼,从而意动气使内息初成。待得经络畅通功行体内大周天,可谓小成。其后人体之气与天地自然之气贯通,气随心意收于内而发诸于外,方道有成。
老子曰:虚其心而实其腹。上虚下实,此道家不易之理。心为心意,略着微着,若有若无。腹即下丹田处,气息贯通之时下走落地生根,上行身轻如燕。道是如此,成之不易,武学之道渊深如海,唯有勤加习练用心体悟,才能得来——
这也是道,得道的道。
方道士在练功,端坐那里面色宁定气息绵绵,似乎是得道了……
当然得道不是那么容易的,苦苦修行一年辨经认脉习练功法,此时方道士总算是过了丹田沉守动三关,将《三清真鉴》修至上清境,功行小周天——是快还是慢?不快也不慢,玉清之境不过根基,旁人习来也是大抵如此,或快一些,或慢一点。快也好,慢也好,如今的方道士总算是入门儿了,而且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情——
自己不是天才,自己也不是蠢材,自己只是一个平常人。
而已。
对于一个自是为是自命不凡自诩天才的人来说,这委实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何况距离中秋比武不过几个月了,时间紧任务急,方道士沮丧懊恼之下,自是对自己非常之不满意!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没有办法,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据说三生峰姓岳的那个已经修至真鉴太清境,到时候儿对上他还是一点儿胜算也没有,何况在那之前还要和别人……
怕是连个挑战的机会都
多少次心灰意冷,多少次想要放弃,多少次告诉自己算了算了不如就这样算了罢,可是,却,不能——又怎能!放弃就是失败,失败就是失去,失去她,失去所有,失去一线生机!那样不如去死!方殷不能放弃,方殷不愿认命,方殷一心盼望出现奇迹!幻想也好,做梦也罢,方殷还是必须赌上这一把哪怕用命!
拼一下!
可是方殷还是怕,方殷知道自己不如他,而且差得太远太远,那个希望是多么的渺茫多么地令人无法正视,几是万中无一!
这可怎么……
哎!
这一年方道士想得很多更明白了些什么,这一年方殷终于开始寻找自己开始用心去做。可是这一年的他,所以并不很快乐。长大,长大,长大一点也不好玩。就像一百零八,渐渐长大慢慢有了自己想法的一百零八,不好玩。
一百零八吡牙咧嘴又蹦又跳,喉里呜呜低吼表示十分不满,忽又绕着方道士连连转圈,将手中棍棒左右乱抡吓唬人……
方殷只不动,似是不知不觉。
一百零八独自折腾片刻,又呼呼喘着坐在对面闭了眼睛作练功状……
猴子再像人,也是猴脾气,没等一口气儿喘匀,又被旁边儿树上的一只大鸟儿……
鸡屁股!一百零八大叫一声,扔了棍子急急火火蹿了过去!
练功的好处就在这里,方殷自是看不见,方殷也似听不到,方殷浑不着意只在感知着体内气息的运行,沉醉于四肢百骸经脉气血的鼓荡充盈,沉醉于气息贯通每一条脉络的奇妙滋味,沉醉于内息一丝一丝慢慢茁壮起来的满足感成就感,忘却了烦恼忘却了担忧忘却了快乐和不快乐——
当一个人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情的时候,那他就是快乐的。练功是这般,习剑也是这般,只有在这些时候,方殷才是快乐的。这是一件好事,因为无论如何方殷在这一年当中,即使不是很快乐却也得到了很多——开始去想,开始明白,开始认识自己开始用心去做,这又怎会不是一件好事?还是那句话,万事开头难,方道士尽管没有开一个好头儿,可是方道士毕竟还是开了头儿,很好,很好,实在应该说是可喜可贺!
有得必有失,有失才有得。
忽然风起,拂动额角一绺长发。
旋即发梢被捏起,轻轻扯向头顶。
“一百零八!再闹打你屁股!”方殷闭目低喝,又将眉头蹙起。练功不是睡觉,哪怕不看不听,不着意处却也自有感知——
指尖微凉,轻轻掠过。
霎时心儿“砰”地一下大跳,方殷猛一激灵不觉中抬起眼皮——
她?
是她。
果然是她!
分明两世界,只在一刹那!
顽劣的小猴子不见了,换来一个花样的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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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一百零八之死()
希声;十九 一百零八之死
似曾相识。濠奿榛尚
在那一瞬间,方殷几入梦中,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这突如其来的四个字——
似曾相识!
还是那白嫩的脸庞,还是那乌黑的长发,还是那新月般的眼眸,还是那秀气的鼻与嫣红的唇,是她,是她,她穿了一条浅绿长裙与一件鹅黄轻衫,静静立在眼前就像一朵美丽清新的荷花!可是,可是,此时竟然有些陌生,任那千回百转梦里梦外的思念却是记不住的容颜,而一朝真真出现眼前……
方殷不能说,她也不说话,两个人一坐一立静静对视着,额边那绺散发仍在手中不曾拢起。非但有些陌生,竟然更似生分了!一年未见,那是多久?没有多久,三生石前种种似在昨日,又是很久,似是过了三生三世……
蓦然心中悲恸,无数委屈辛酸激动狂喜千般莫名情绪涌将上来,登时百味陈杂!万句话要说,却开不了口说不出一句,哪怕一个字也……
方道士眼圈儿一红,泪眼朦胧又是哽咽。
袁嫣儿扑哧一乐,嘻嘻笑道:“坐好,不许哭。”说罢伸手轻轻拔出发髻上的木簪,细细将那络长发拢起绕啊……
绕。
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动作还是那样轻柔,就连风儿也变得那样轻柔。
佳人就在眼前,只闻馨香淡淡。
方殷已是迷乱,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一颗心狂跳之后似乎忽然又找不见了,只想,只想,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天长地久还是曾经拥有?劳燕分飞还是生死白头?这是怎般甜蜜喜乐与痛苦忧患纠缠交织的情感啊!不如就在这一刻,留下时光不再走——可惜时光还会走,正如青丝变白头,留不住,还是流……
“你不听话,怎还是哭了!”袁嫣儿簪好发髻,摇头注目开口。
泪水流下,时光倒流,方道士已然又变回一个呆子,一只呆头鹅,不会说话不会笑,只会呆呆地哭!
袁嫣儿轻哼一声,转过身:“你哭罢,我走了!”
转身是转身,自是不会走,方道士日思夜想好不容易盼来了心上人,这般给弄哭了就走人那也太不厚道了……袁嫣儿明白,方殷也明白,方殷猛然立起,只是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哪怕之前将这场景想了千百回,到头来竟是尽数忘记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模样——
竟是无话可说!
怎会如此?又怎能如此!
方殷又是懊恼又是焦急,而急恼之下更是说不出话!
袁嫣儿转过身,微笑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叹口气。
这实在有些尴尬!
懦夫!可恼!
急死个人!
不能!
说!
方殷低下头,嗫嚅道:“你,还好吗?”话是问出口,伊人却不答,袁嫣儿抬头默默看他半晌,轻声道:“你瘦了。”方殷茫然抬眼,一时又不知该要说些甚么,只是看着她,胸口起伏目光闪躲。袁嫣儿展颜一笑,绚如春花:“却也更好看了。”好看么?好看。方道士本就长得俊,瘦一点便是清俊了,很有男人味儿的……
“你,更好看!”
得到了心上人夸奖,之后自然是对夸,话是没有错,换个花样儿嘛!词儿呢?句呢?诗辞歌赋呢?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举世无双惊若天人美胜天仙天上地下第一大美人儿呢?风流才子呢?哪儿去了?这都哪儿去了?没了没了全没了,才子变回傻子,可恼笨口拙舌,真个没出息恁地不争气!
还是一只呆头鹅。
二人相对无语,气氛清冷尴尬。
空自想了千百八遍,未料竟是这种结果!没话说,没话说,就是没话说!说什么呢?我想你?我爱你?梦里醒时都是你?不成不成,唐突了,冒失了,一说她会生气了!难不成说吃过了没,啥时候儿来的,走了这么远的路累坏了罢!不成不成,还是不成,那样多虚多客套,说了也白说,还不如不说——
方殷忽然恨自己,在心里痛恨着自己,恨不得啪啪扇自己两个耳光,然后转过身扑通一声跳到水池子里!灌木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