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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两个老道又急眉火眼吵将起来,众道一时看得目瞪口呆。
一名矮胖老道飞上台,足未落地霹雳已至:“胡闹!胡闹!听我一句——都闭上嘴!”气也冲冲,怒也冲冲,此人身形矮胖,老而弥坚,正是上清四大长老之一,四圣峰的肖长老!肖长老名肖公智,脾气火爆那可是出了名儿的,那可是无人不惧无人不服……
蒋长老白长老接着吵,好像也没将他放在眼……
“看打!”
肖长老老羞成怒,登时双臂一振呼呼击出两掌,分取左右——这人是个一言不合,上来就动手儿的——忽一道手臂横过,架开双掌:“自己人,自己人,有话好说,以和为贵,有事好商量好商量!”白公平白长老,又名老好人,哪里有不平哪里有他,这自是上来劝架的……
“你闪开!你闪开!这双愚人不可理论,看打看打!”
“蒋长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事论事,我也并非是针对你,你看……”
“莫打!莫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白公礼!我为人如何你还不知?我如何行事也不用你指摘!本人一贯公正严明……”
嘈杂起,轰轰然,台上乱作一团!
“木师叔,你就说句话罢!”沐掌教低头无奈说着,脸上眼里却是笑。
“无须理会,一时三刻自有分数。”木长老端坐不动,形容枯槁。
无须理会?一时三刻?若由着这几人闹下去怕是天黑也没个计较!沐掌教知道问他也是白问,还是慢慢起身,忽地哈哈大笑:“哈哈,热闹热闹!哈哈,好笑好笑,接着闹接着闹!”威势夺夺,隆隆有声,台上几人一时愕然转头——
一时却也没了声响儿。
便此时一人啐道:“呸,你五子峰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个个儿阴损全都让人瞧不起!”
复而话声一窒,人人侧目望去——
峰主赵长霄当下也坐不住了,一跃上台指鼻重重斥道:“放肆!你便说说,我五子峰如何不是!”周昊天大惊失色,双手连摆又一指道:“我,我,不是我!是他先说我三生峰的,是他是他!”指尖定处,正是方殷。方殷叹道:“我可没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我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你既敢说便认下,又何必栽赃陷害嫁祸于我,哎——”
“呸呸呸我呸!”
“你三生峰才没一个好东西!
“如他一般,阴损毒辣全是没种货!”
话声一落五子峰众道纷纷开口,遥遥指点群情激昂!三生峰众人自不乐意,一般对骂哄然有声,台下场面终于大乱。赵长霄面孔一板正待开口,一黑脸道长忽将跃上台来,剑指四方怒声咆哮:“住口!谁在闹事!我看谁再敢闹!谁再说话定斩不饶!”此人乃是四圣峰峰主,复姓司马,名长炎,也是肖长老的徒弟,脾气青出于蓝,更加强硬更加暴躁!
终于动了真家伙,明晃晃的怪吓人!众人一时无语,刚刚安静下来,又一白脸道长离坐踱步,却不上去只在台边转悠,曼声吟道:“惟求诸理之至当,何必利刃相畏之,一朝威肆于人,怎堵天下悠悠之口,岂不笑谈,笑谈耳——”司马长炎大怒,挥剑斥道:“成长淼,我自说话又关你甚事!当我听不出你话里,哼!你个穷酸!”二指峰峰主成长淼,向来与司马道长水火不容:“我是穷酸,你是何人?”成道长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
“司马莽夫。”一人接道。司马道长怒火攻心,猛地转身凶狠喝道:“是谁!站出来!定斩不饶!”众道噤声,人找不到,方向却是二指峰一众——
“穷酸!”
“莽夫!”
“大火药桶!”
“老死教条!”
于是乎四圣峰二指峰相对开战,你来我往互揭老底,场面再度大乱,乱上加乱!在座木长老,之外还有一名道长四方脸膛,不言不语镇定如恒。沐掌教咳嗽一声,上前低声道:“老袁,轮到你了。”那道长看他一眼,又看看台上,又看木长老……
木长老不动,不语,还是木头一根——
意会,意会,只可意会,意思就是同意了。
嘈杂声中那道长起身上台,不快也不慢。找定一人:“昊天,你下去。”周昊天下去。复找定一人,注目:“方殷,你也下去。”方道士看他一眼,随即低头走下台,看上去不是一般地乖。那人躬身施礼,言简意赅:“诸位师叔,时辰不早,莫耽误了正事。”几长老互相看看,却也醒起因何而吵,或说本也无事……
带头闹事的下去了,众人自然渐渐……
再一时,平复下来。
找准要害,直指本真,或不出手,一发必中!
这便是袁道长的手段。
没办法,换作他人还好说一些,可方道士那是必须得听他的——
实在得罪不起!三生峰主袁长松,面庞方正为人方正秉性方正,绝对是个人物……
说来那些也不关方道士的事,可他就是袁姑娘的,那个爹……
不服不行!
台上只余了蒋长老,蒋长老左右看看,不由又得意起来——
下一场——
再战!
谁还没有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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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十五的月亮()
希声;二十八 十五的月亮
“昊天,多加小心。濠奿榛尚”岳凌淡淡叮嘱一句,遥对前方。
“哼!师兄你放心,看我如何将他——”周昊天一般目视那处,一脸不屑。
方殷狠狠回瞪过去!
“些微小伤,不碍事,不碍事!”牛大志满不在乎,额头上都是汗。
“妈个巴子!他这是报复,报复!奶奶的不得好死!”胡非凡怒容满面大吼着。
“哎,早知如此,何必,哎!”赵本在叹气,看着那处伤口。
“你放他黑肘,他还你辣手,必须的。”高道士说话了,一语中的。
“又没规定不许使拳脚,那小子就是心狠手辣!明明可以……”袁世一般忿忿不平。
“都是同门兄弟,何必这样……”孙自朴神色黯然,低声说着。
“你还说!你既知他为人,怎不早点儿提醒?你这人就是……”钱有常连连摇头。
“杀了他!”
铁树开花,杨恒说话,一语石破天惊!便是同门师兄弟,也分个亲疏远近,牛道友使黑肘顶掉三生峰一道友两颗门牙,周道友便来个血债血偿一剑送上!剑本无锋锐,若不存了心思却也伤不得人。当然周昊天这件事做得有些过分,可是任谁也说不出甚么,这是一个哑巴亏。但休戚相关荣辱与共,这下五子峰一干道士是和三生峰的一干道士对上了——
此时台上剑光闪闪呼喝有声,二指峰四圣峰两人苦苦鏖战,可是台下的火药味儿似乎比台上,更浓!无数道目光有如刀枪剑戟,隔空暗战,凶险复胶着!这就叫做天遂人愿,这一轮方殷抽到的对手便是周昊天!或者说周昊天抽到的对手便是方殷!届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不见胜负不死不休!没有仇恨争斗不好玩,没有血腥打架不好玩,二人就要登场,好戏就要开台,每个人的心里都存了一份激动一份兴奋还有一份期待,甚至比捉对厮杀的两个人还要兴奋还要激动还要期待!
一时气氛愈加诡异,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周昊天——”
“方殷——”
开始了!
周昊天纵身一跃飘然而上,方殷慢慢慢慢走上台阶。
“东西双剑?哈哈笑死个人!小子,看我打得你找不着北哈哈,来!”周昊天神态狂傲,而不屑,不屑一顾。方殷立好,看着他,也不说话,慢慢拔出长剑,滋————直将头皮麻掉,还有牙根发酸,周昊天忍无可忍拔剑扬声:“小人!任你使那旁门左道卑鄙伎俩,我也不怕!来!放马过来!”
方殷只不说话,嘴角扬起两眼眯了,看来看去都是一种讥诮——
你怕了。
怕了?谁个怕了!周昊天嗤嗤冷笑,面色一般镇定一般不屑一般骄傲。
方殷直身垂手只不动,长剑斜斜及地,双目静静,注视着,不发一言。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怕了!谁了怕了?周道士犹自冷冷笑着,一颗心却是越跳越快又快又猛!凶险不知何时何地如何袭来,本就防不胜防似是无处不在,周道士轻松无比地笑着,可是心里还是万分紧张!疑心早起,其后便惊,其后便慌,其后惊怖恐惧——
旁门左道,邪术妖法,卑鄙下游无耻招术——
那些,那些,究竟在,究竟又在——
哪里!
四周一时安静下来,台上愈显清冷安静,对方一般那样安静地立着。不安!不安!那是恼人的静!目光所及道道目光齐齐望来,人人张着嘴却似处处无声,张张脸上却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是了,是了,大伙儿都在期待着,甚么……
却是要看谁的笑话?周昊天立在台上,方知自家远不如方才自己想象的那般镇定!无法预知的危险才是最大最凶最恶毒的敌人,前思后想左看右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家伙脸上眼中都是不怀好意要使阴谋诡计的模样……
速战速决!
这是此时周道士心里唯一的想法!可是,可是,怎就还不说……
“开——”
似是无穷无尽的煎熬慢长无比的等待之中,终于听到那一声苍老的呼唤!周昊天不待话语落定,骤然飞身纵上一式“长虹贯日”直入中路,这一剑快而干脆,自是蓄势已久迅捷已……
忽然!
左足足踝处微微一痛。
当下身形微滞,霎时心丧若死!
周道士已知自家中了暗算中了阴招儿,自是懊恼愤恨却也不及,方殷抢上一步格来开剑,继而飞起右脚当胸踹去——
足踝处微微疼过又是麻痒,周昊天惊疑之下只待低头察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