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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道士,和无禅一般,瞧他寻常也不怎地,真正交手才知厉害。台下几个人,一齐幸灾乐祸了,同样的悲剧又在燕大侠身上重现,方帮主的能力当真不是盖的!他以一套独步天下的神奇身法稳稳立于不败之地,你既打不到他,却又何谈胜他?只不知,却是何处得来?没有人知道,除了摩罗,摩罗也在看着,摩罗自也不说。活佛说他是毗湿奴神转世,也许他就是毗湿奴神转世,摩罗不知道,摩罗也不必知道。
蚊子就是老蚊子,大象就是呼巴次楞,我为天地之一,人之一,天地万物可为我师,我亦可为天地人师,这套身法来自天地,天地万物无不神奇。神奇的方道士,燕大侠一般无可御制,一头神奇的野驴子,就此横空出世。燕大侠是惊了心,燕大侠已出全力,无禅心里又是乐开了花,看罢看罢!这就是无禅的方殷大哥!这就是!
比无禅还强!
他不是胆小鬼,他也不是窝囊废,他未心就会输给岳凌,岳凌心知。
他是上清中人,他是方道士,上清从此扬眉吐气,所有的人都在见证着一个奇迹——
还有一剑。
青萍动处,无时风起。
六十一 老蚊子()
嗡嗡嗡,嗡嗡嗡,老蚊子总是在叫。
嗡嗡嗡,嗡嗡嗡,老蚊子总是在飞。
轻微的颤鸣,于静寂的夜中,它是在大声地伤悲地歌唱,生命的最后时光。
你可听到?
凌乱的舞蹈,是挣扎的徒劳,它很饿它很冷但它很顽强,它还想要活下去。
你可看到?
那奇异的声音,就像心弦蓦然拨动,那癫狂的舞姿,就像往事飘散风中。
是有神韵,无法形容。
一年之前。
斗室,油灯,夜。
木桌,长凳,人。
方殷是一个人,方殷习惯了孤独寂寞,漫漫前路,有家店住,也是一种幸福。
可是有蚊子。
时于秋ri,半夜三更,我们勤奋好学德才兼备的方道士,还在刻苦地钻研他的青萍剑诀。可是有蚊子,而且不是一只,方道士不堪其扰,因此愤而起之,怒而灭之!我们都知道蚊子是很烦人的,比方道士还要烦人,你不与它血肉相搏生死相斗,它就与你纠缠到底不死不休。而方道士身怀武功,剑术过人,于消灭蚊虫之道颇有心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直接剑法通神神乎其神——
刺。
嗡嗡嗡,嗡嗡嗡,刺刺刺,刺刺刺,一不留神刺出一个绝世剑客,据另一奇书《胡云异志》记载,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过。嗡嗡嗡,嗡嗡嗡,刺刺刺!刺刺刺!方道士在刺蚊子,蚊子也在刺方道士,以大欺小,以寡击众,这样刺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方道士寡不敌众,浑身红肿,失血过多而死。是的,方殷刺不到,无论飞舞的蚊子还是降落的蚊子,方殷一个也刺不到。
只落了满头满脸,大大小小一身的包。
还是巴掌好使。
方道士怒了,开始拍蚊子。
巨灵神掌出,蚊子不能敌。
蚊子再狡猾,再快再轻再灵巧,终有落脚的时候。方道士又是一个yin险的人,找准落处,瞬间掌落,啪地一下直接摁死。可说杀蚊无算,落得两手血腥,方道士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自此一心一意拍蚊子,直从半夜到天明。这一场战斗,旷ri持久,直直进行了三天三夜,蚊子军团前赴后继,方道士是不眠不休。
待到后来,桌椅板凳四壁之上尽皆血迹斑斑,斗室之中尸骸遍地骨积如山,当小店里唯一的伙计也是掌柜进门的时候,方道士已然英勇就义光荣牺牲了。当时也是太累了,方道士的脸肿得像一个猪头,死猪一样躺在床上呼呼呼呼睡着了。报应来了,可以想见的是,当方道士不管不顾睡死过去的时候,蚊子军团的报复行动是有多么疯狂。
当然,方道士福大命大,万寿无疆。
当然,方道士放着驱蚊香硬是不用,也不是为了滥杀无辜没事儿找抽,而是为了,练眼力。据《胡云异志》所载,一个人的眼力若是能跟上一只蚊子的飞行踪迹,那就已经超凡入圣了,可说火眼金睛。当然《胡云异志》里面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靠谱儿,比如方道士,一时冲动之下直练得两眼昏花几乎瞎了,也是没用。
当然,最后,方道士还是战胜了强大的蚊子军团,借天地之威。
几是一夜之间,蚊子销声匿迹。
夜,漫长,而清冷。
嗡嗡嗡,嗡嗡嗡,还有一只,老蚊子。
就在那时,方殷遇见了老蚊子。
老蚊子,在唱歌,老蚊子,在跳舞,老蚊子与天底下万万千千的蚊子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些老。干瘪的躯壳,苍老的腔调,老蚊子老得只剩下了一丝气力,还在游魂般地飞着唱着,找血喝。喝上一口血,也是活不长,不喝这口血,枉自活一世。这是一场战斗啊,战斗的号角已吹响,生存就是无时无刻无止无休的战斗啊,享受这生命中最后一点美好时光——
战斗自深夜打响,凌晨结束,老蚊子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心满意足地走向死亡。
所谓人老成jing,蚊子也是一样,其间方道士想过一巴掌打死了它,可是打不到。打不到,就是打不到,打不到就是,打不到。它的踪迹无从捉摸,忽上忽上忽东忽西,每每失去忽又得到,他飞累了也会落脚,有时落在方殷身上,却是一沾即走不染尘埃。带走一点点血,带来一点点痒,带走无奈的眼神疲惫的注意力,带来长此以往若有若无的一点灵光。
最最紧要的关窍,最最神奇的巧妙,从心所yu,形意不着。它不待那一只巨灵神掌无声无息当头降至便即飞走,它并没有感受到风的波动也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险便即离去,方殷拿它没有办法,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可是方殷在看,可是方殷在想。什么是大?什么是小?什么是弱?什么是强?不过相较而言,若有一人也如方殷拨弄老蚊子这般拨弄着方殷,方殷又应当怎样?
天地万物,可为我师。
老蚊子死了,死在一缕淡淡的晨曦之中,死在一页空白无物的纸上。
是那一页,空白的纸。
天大地大,无不包容,无有即有,一切可能。
青萍剑诀,第六页,没有剑意,方殷却是悟出一种身法。
冬去chun来。
一只熊,正与一只猴子嬉戏,野地里双双吱哇跳叫。
“呼巴次楞老兄,你来抓我,你来抓我啊,哈哈哈哈!”他是上蹿下跳,正是一只猴子。
“阿呼鲁鲁!阿呼鲁鲁!”呼巴次楞抓不到他,要知道一头熊是很灵活的,绝不笨拙。
“通通通通!通通通通!”大象不会跳舞,可是呼巴次楞会,厚实沉重的声响,却是灵活轻巧的动作,呼巴次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只因进化原本就是,矛盾的产物。穷极于天也是道,溯极至古也是道,心弦的律动就是无声的至美,生命的本身就是究极的奥义。这又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千载难逢,继老蚊子给了方殷一个启示之后,呼巴次楞又帮助方殷建立了一个雏形——
根基早有,是在上清。
身法,步法,也是一法。
心法,剑法,也是一法。
万法一法,一法万法,大道三千,混沌破立。
好用拿来就使,管它甚么东西!老蚊子,大笨象,方殷也不知道它是个甚么东西,只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作风逝。
六十二 去伪存真()
燕悲歌的短棍是刚柔并济,变幻莫测的,以快不中,巧又如何?
一般无用。
方殷就像是一只苍鹰爪下的青se鸽子,不若他快,不若他猛,但每于千钧一发之际逃出生天,有惊无险。这完全出乎了燕悲歌的意料之外,众人也都看出来了,这青年道士别的不说,逃命的功夫却是当真了得!是的,凌云台,够大了,趋避进退东西南北,二人直直斗了盏茶功夫犹自胜负未分,方殷退避之余择机出剑,竟是有攻有守应对从容。
方道士,不要太惊人。
正是一个奇人异物,生杀棒亦不可度量,瞧这架势燕大侠就是再过八百回合也拿不下他,竟是势均力敌分庭抗礼,小子敢与英雄比肩!恩啊帮,不要太出名,方殷之于燕悲歌正如同恩啊帮之于真龙教,完全就是差了十万八千个档次,却也生生,硬是有的一比:“好个小子,硬是要得!”便于道道激动振奋惊奇莫名的目光注视之下燕悲歌大笑开口,却是已将攻势放缓:“小子有些门道,不过,这还不够瞧!”势已收,不停留,说话便就一步,一步,一步,缓缓缓缓上前,将yu迫其于台上一隅,令其无所遁形。
燕大侠何等人物,眼力又是何其毒辣,不一时已然看出其间窍要所在,对策已有胜券在握。狡兔三窟,东奔西顾,便将他格于台角方寸之地,看他再怎么折腾!是的,凌云台,还不够大,当以地利为我用,将他一举拿下:“哈!”见他一步踏出,方殷已知不妙,笑叹一声随之放缓身形:“门道是有,足够你瞧!”语落燕悲歌三步踏过,方殷人在台上,背对西南角,前后左右仍是空旷广阔,然他一人当前,却有四面八方收网之势!
忽起,左冲!
给他横跨一步抢尽先机,不得不退!
斜掠,右突!
又给他斜掠七尺,当头拦下!
左冲一回左突一回,转眼又给他迫得退了丈许,仍是背对西南,合围之势已成——
凌云台,是不够大,风逝也不怎地,无论如何燕悲歌身手快过方殷,方殷再也逃避不得。逃避不得,只得去攻,攻之不下,又将如何?方殷要败了,不过转眼间,一步,一步,又一步,人是困于西南角,上可飞天下可入地,再退一步便即败北,方殷又能如何?风逝身法无从施展,方殷要败了,燕悲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