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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坐在房间里,凉风从窗户吹进来,丝丝秀发凌乱地飞舞,但是子稚如老僧坐定,浑然不觉。
子稚彷徨,也害怕,可是,她却不后悔。
一直以来,子稚很想再见一见那人,哦,不!现在该称他为魔王。子稚想跟他说一声谢谢,谢谢他给予了自己重生的机会,虽然离开了村子,受到过无数人的白眼和厌弃,可她每天都享受着阳光的沐浴,见识了山川河流的壮阔,以及热闹喧哗的城市,一切都那么美好。
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件事,对子稚来说都是恩赐。
魔这个身份是她自己换来的,所以她不会抱怨,不会后悔,她的心愿是好好活着,见识更多美丽的东西、有趣的事情,要是能结识一些朋友简直完美。
如果不心怀怨恨,不危害人间,那么即便她是魔,是不是也应该被宽容相待。
这一夜,注定无眠,子稚趴回她喜欢的窗台,看着无边夜色,度过漫漫长夜。
翌日。
明怀走进院子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趴在窗台上的人,这个位置实在太显眼。
不明白子稚为什么趴在那里,明怀好奇地走进一看,才发现她睡得正熟。
太阳刚刚露头,璀璨的阳光照在女孩的身上,她的脸颊红润,皮肤细腻有光泽,在清晨的阳光下略微刺眼。睫毛很长很长,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睡相甜美而安静。
昨天的破洞衣服已经被换下,换上干净的白色里衣,这哪里像是个流浪者,分明像哪个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姐。
不忍心打扰她的好眠,明怀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子稚,静静等着。
子稚在临近清晨的时候才睡着,被暖洋洋的太阳照着,睡得便更深了,直到将近午时才悠悠转醒。
大大伸了个懒腰,子稚睡眼惺忪地揉着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却在第一眼便看到院子里如画一般的男子直勾勾看着自己。
子稚猛然惊醒,昨天他说有问题要问自己,这会儿不会是在等自己吧?
现在什么时间了?他等了多久?他为什么不叫醒自己呢?刚刚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吗?
子稚用一连串的问号将自己砸晕了。
明怀以一种不能理解的目光看着此时蠢到不行的子稚,默默在心里收回刚刚大家闺秀的想法。“既然醒来了,过来我们谈谈吧。”
“哦。”子稚忙点头,赶紧起身,将昨天给她的黄色外衫穿上系好,便匆匆走了出来,站在明怀面前,头也不敢抬,好似犯了错的小孩子,随时能被吓哭了。
明怀不禁反省,难道他现在的样子很严厉吗?
“不必害怕,先坐下吧。”明怀尽量放轻声说道。
温柔的声音格外好听,子稚“哦”了一声,乖乖坐在明怀对面。
正在这时,慕迟提着食盒走进院子,看到明怀瞬间顿住脚步。
从昨天开始,明怀的名字已经传遍了尚云门的每个角落,慕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一个气质尊贵的男人。
慕迟已经在尚云门中隐藏了两年,很自信地与这里所有人很好的相处,但在看到明怀的第一时间却还是心虚。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谁知道明怀有多大的能耐,会不会凭着蛛丝马迹将他认出来。
“对不起,我是来送饭的,打扰到你们了,我一会儿再来。”点了点头,慕迟转身就要离开。
“咕噜噜……”
就在这时,眼睛粘在饭盒上的子稚,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两声。
尴尬……三个人都是。
等了一个大早上,明怀再好的耐性也快被磨完了,更何况他只是有点小疑惑想要问问,让他等子稚吃饭吗?想都别想!
看了看场上的局面,皱着眉开口,声音又恢复了清冷,“不用走了,你先等等。”
“是。”慕迟回过身,站在院子口,不再多说一句。
“你叫子稚是吗?”
言归正传,明怀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子稚也立马紧张起来。
“嗯。”
“你是哪里人?”
子稚捏起拳头,她不能告诉明怀她是哪里人,否则她的身份,她的病,她突然变得健康都会有迹可循,那么她是魔也会随之暴露。
可她要怎么说?说谎吗?
子稚从小生病,教书先生没收过她这个学生,字她都没有认全,拿什么去编故事,只会漏洞百出,招人怀疑。
低着头,沉默了半响,思来想去,子稚决定一直沉默下去,虽然也可能招来怀疑,但是凭什么就一定要告诉别人自己的事情,有苦衷的人也很多啊。
慕迟在一旁也是心惊胆战,生怕子稚说错一个字便招来杀身之祸。
子稚一副不情愿说的样子,明怀当然也不能强迫,暗暗把这个问题藏回心里。
“好吧,这是你的私事,是我多问了。那我们说说你昨日被魔人带到破庙后,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呀?”子稚下意识地说,除了一开始有说到她是幼魔之外,那些魔人一直在吵着出去觅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是吗?你再好好想想。”明怀意有所指,让子稚越发紧张了,完全想不通他到底想问什么。
“我、很笨的。”子稚小声说。
明怀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跟子稚交流起来有点困难,只好挑明了说:“我放那只魔人离开,是因为他承诺自己不会伤害你,可是破庙里有那么多魔人,为什么也没有伤害你?”
明怀承认这件事情自己的考虑不是很周全,没有想到云城魔人的数量已经到了成群结队的地步,所以让子稚被带走太草率,可子稚平安无事,却很蹊跷。
子稚眼睛一亮,马上说:“那些魔是要扑上来吃我的,可是要挟我的那只魔人说他遇上的修仙者很厉害,怕追过来,所以还不能杀我。”
这个道理那些魔人说过,有子稚这个人质在就算修仙者追过来也不怕,当然他们低估了明怀的能力。但这个理儿,子稚记在了心里,完全说的通。
子稚不禁在心里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你不害怕魔吗?”明怀心里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这小姑娘说到魔的时候一点不害怕,看着自己的时候倒是一副很怂的样子。
子稚抬眼看向明怀,眸子里波光潋滟,微微一笑说:“它们虽然想吃我,可它们不敢吃我,而且我知道你很快就会来救我的,我为什么要怕?”
明怀不禁失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很快会去救你?”
“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了。”子稚自信又坚定的说,明怀放魔人走的时候,勾唇一笑,那眼中的势在必得她看的清清楚楚。
明怀微微一怔,眼前这个女孩一会儿蠢得难以沟通,一会儿通透得令人侧目。
明怀看了子稚良久,看的子稚心中发毛,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暴露的时候,开口说道:“好了,我走了,你若有其他去处,可以自行离开,如果没有,也可以留下来,到时候给我说一声,我让人给你找个差事。”
一股说不清的温暖从心间流过,比太阳更让人舒服,子稚抿了抿唇,轻声说道:“谢谢。”
没再多说一句话,明怀起身离开。
大气压离开,子稚心口一松,呼吸都顺畅了。
哪知明怀走到院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语气生硬地说道:“吃饭前,记得洗漱。”
子稚身子一僵,感觉心中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脑海中出现自己蓬头垢面与一位白衣飘飘的仙人对视的画面。
还有,她怎么突然感觉到了浓浓的嫌弃,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第7章 好帅啊()
明怀离开后,慕迟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子稚捂着脸,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闷声说:“我先去洗脸。”之后便匆匆跑进房间。
慕迟盯着那道仓皇的身影,难以理解为何她还能保持这份童真。
这么多年,慕迟也见识了不少的魔,他们后悔、悲痛、愤怒,或者惊慌,躲藏,苟且。正如他自己一样,总是生人勿进的样子,只做自己的事,成为一个孤僻到连情绪都很少有的人。
没有人能懂他心里的苦,毕竟在所有魔人中间,他已经算活得很好了。
在慕迟的心中,每一个魔都是一个悲剧!
可为什么子稚不呢?昨天晚上她明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见识了魔的可怖,为什么不后悔?身在修仙宗门里,任何一个人都有杀死她的能力,她又为什么不害怕呢?
“没有水啊?”房间里,子稚皱起眉,喃喃自语,洗漱的用品倒是一应俱全,可上哪弄水呢?
“我去帮你打水,你等会儿。”慕迟在外边喊了一声,匆匆出了院子。
子稚从窗户探出脑袋,慕迟已经没了人影,心里突然暖暖的,有人关心,有人在身边,真好!
一小会儿,慕迟提着一大桶凉水和一小壶热水进来,他胳膊上的肌肉因受力鼓起来,强壮而健硕。
子稚眼冒星星看着慕迟走进房间,突然觉得他好帅啊!
“谢谢你,慕大哥。”子稚笑嘻嘻地道谢。
慕迟身子微僵,有多少年没人叫过他哥了。一声大哥,感觉她和他很亲近。
“你洗吧,我在外面等你,洗好了出来吃饭。”
“好的,我马上。”
洗了脸,漱了口,又把头发梳得顺顺溜溜,子稚才走出房间,并且暗暗记下,以后不收拾好了,绝对不能出门。
美美得地把饭吃了,子稚幸福地快要冒泡,什么魔啊仙啊的烦心事,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慕大哥,谢谢你,有你真好。”子稚由衷的说。
“不必了。”慕迟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以后我们就当做不认识,否则,我暴露了便会连累你,你暴露了也会连累我。”
子稚恍然醒悟,不受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