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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稚已经被华春华夏强制洗漱过了,头发温湿披在身后,穿着单薄的衣服,一双大眼睛黑亮透着好奇,整个人像是邻家的小妹妹,软萌软萌的。
安瑾瑜一向严谨冷静的神色也由不得柔和了几分,“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一种共识,不会暴露对方的身份。”
子稚点点头,“当然。”这样再好不过。
“我叫安瑾瑜,学阁的弟子,现在是宫内的守卫。”安瑾瑜先自我介绍,落落大方。
子稚微微一笑,“我叫何子稚,嗯……现在住在怀皇子的宫殿里,嗯……貌似没什么身份。”这尴尬的身份,子稚都不会介绍了。
子稚如今的情况,安瑾瑜知道七八分,非常明白子稚的处境,只是她不理解她的行为,但又不好擅自询问,怕问到别人的痛处,想了半天才说:“你很勇敢,什么依靠都没有就敢待在京城。”
“你才勇敢呢,不过你真是太奇怪了,怎么能用灵力呢?”子稚最好奇的莫过于这件事呢。
安瑾瑜微微收回眼神,这是她的秘密,也是掩盖身份的绝佳武器。
子稚释然一笑,“没关系,我懂,我也大概能猜到几个可能?”
安瑾瑜眼神微闪,子稚一闪而过的精明差点就要被她错过。
也是,一个能在明怀身边潜伏的魔,怎么可能天真无邪,那种魔永远是死得最快的。
如此一来,安瑾瑜越发喜欢子稚了,她才不喜欢天真愚笨之人,那种人会害死自己。
“你倒说说,有哪些可能?”
子稚找了个干净的石凳坐下来,想了想说,“第一,虽然灵力和厄运之力是互斥的,但是力量从本源上来讲都是一样,谁也没说过厄运之力不能转化成灵力。”逼近上古之力不就能转化为灵力吗?虽然子稚是瞎猜。
安瑾瑜不为所动,这个猜测很大胆,但荒谬。
子稚偷偷看安瑾瑜的样子,知道不对,又说:“第二,如果你当初的愿望就是成为很厉害的修仙者,那么灵力和厄运之力不就一定会共存吗?”
安瑾瑜登时变了脸色。
子稚得意一笑,“看来我猜对了呢。”
安瑾瑜不仅又对子稚另眼相看,她说话一直软软糯糯的,毫无杀伤力,却得知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你说我勇敢,你又何尝不是,为什么要留在京城呢?就算你能使用灵力也很危险的。”子稚问安瑾瑜,见到安瑾瑜子稚总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你呢,你又是为什么?”安瑾瑜没有回答,反问子稚,她不能一直处在被动,子稚已经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理应也对她坦诚。
子稚笑了笑,没有在意,“我为什么来此,全皇宫的人大概都知道了吧。”
为了明怀!
这当然全皇宫的人都知道,可是安瑾瑜摇了摇头,不能理解子稚的行为,“如果你们是最亲密的人,那他总会知道的,你根本瞒不了多久,自从成魔那日之后我便不敢与任何人亲近,生怕被发现了我背后的东西,你难道不怕吗?”
子稚苦笑一声,“一开始是怕的,怕是要命,可后来便不知被什么东西迷了心智,觉得在一起的时光太美好,只要多一刻也是值得的。”
“你这是拿命在爱他。”安瑾瑜虽然想到过这种可能,此时听来却依然觉得震撼,成魔之后她最不敢奢求的就是爱情。
“是!”不仅仅是拿自己的命在爱他,还有别人的。
“可我觉得你现在很痛苦。”安瑾瑜甚至能看到子稚背上的重压快将她压垮了。
子稚轻轻闭上眼睛,不想泄露更多的情绪,声音微微嘶哑,“是的,我后悔了。”悔不当初!
“那你会离开吗?”
“会!”子稚睁开眼说的毫不犹豫,可眼神的闪烁出卖了她,她的心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定。
安瑾瑜也不再继续问了,不敢再去深究,那像是再挖子稚的肉。
不过子稚很快就调节了好了自己的情绪,半开玩笑的说:“你喜欢那个叫方黎的男人吧。”
安瑾瑜不知道子稚怎么会知道这种事,顿时噎住了。
子稚又接着说:“尽早放下吧,他会害死你的。”这是过来人的警告。
安瑾瑜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有心酸,也有给予对方的安慰。
“所以呢,你为什么不离开,一了百了。”子稚问。
说到此,安瑾瑜眼神陡然变亮,“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成为一个厉害的修仙者,于国于民做一个有用的人,这是我从小的愿望。”
安瑾瑜说这话的时候豪气万千,整个人格外的有魅力,子稚非常羡慕,一直以来子稚的目标就是活着,从来也没有理想,人生不如安瑾瑜这般有意义。
下一秒,安瑾瑜神色有暗淡下来,“其二就是我的母亲,她一生操劳,我想让她后半辈子过得舒坦些,虽然我不敢回去陪她,但我希望她听到的女儿是一个有能耐有本事,让她骄傲的人。”
子稚热泪盈眶,几乎被感动的要哭,激动的鼓励道:“你一定可以的!”
当世界都认为魔是邪恶的时候,依然有一些坚持自己的梦想,坚持自己的善良,做一个好人。
子稚真的很想问问明怀,即便如此,他还要坚持魔必须死的原则吗?
在他的心里,善与恶当真就是人与魔的区别吗?
当他亲手斩杀那些心存善念的魔时,不曾愧疚吗?
第176章 过不去的是情关()
子稚和安瑾瑜聊了很久,同样是魔,便没有了任何顾及,想聊什么就聊什么,各自的难处感受又或者生活中的小尴尬对方都能秒懂,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直到夜半,二人才分开。
唯一一点子稚比较惭愧,安瑾瑜对子稚毫无保留,子稚却隐瞒了很多,比如她此时呆在皇宫的真正目的是偷盗圣物,比如她有消除魔印的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子稚刚刚收拾好,华春便近来了,脸上洋溢着几分喜色,说道:“皇子回来了,叫你过去。”
子稚点了点头,心里并不知明怀有何事。
来到主殿,明怀正坐在桌边,桌上摆放着许多香气四溢的早饭,但他还没有动筷。
见过子稚,明怀便轻轻一笑,这景象简直将华春华夏惊呆了。
“这是我让宫里最好的御厨做的,你来尝尝。”明怀只看着子稚,她穿着淡雅又不失尊贵的衣服,好看极了,如果她的眉头不是皱着,眼神不那么深沉内敛,就好了。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当子稚一天天看明白如今处境和不堪的未来,就越发的坚定,她不敢也不能接受明怀的好,否则翻脸为敌的时候太难堪。
可明怀不知道子稚的谋算和胆大妄为,他只以为子稚因为慕迟的事疏远了自己,因为云阿裳的事生气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明怀声音很轻,实在有点求饶的意思。
子稚的心便不受控制的倾斜,捏紧拳头才让自己稳下心声,“我确实不饿。”
子稚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明怀的眼睛,庆幸她对自己的感情还在。
明怀起身走到子稚跟前,眸子里染满深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消气?云阿裳的事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我认为她不会是你我之间的阻碍,虽然我们有婚约,但是百年之内我绝不会娶她的。”
百年之内?子稚第一瞬间没有明白这个百年之内的意思,随后才反应过来。
在明怀眼里子稚是凡人,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等子稚死后他娶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子稚该庆幸,明怀想的不是让子稚做一个随时可能失宠的妃子。
如果换在以前,子稚本来也不奢望与明怀天长地久,能有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子稚摸了一把湿了的眼眶,转身就跑,再待下去真的会心软。
明怀没有追上去,怕把她逼得太紧起了反作用,毕竟他们中间还隔着慕迟,这个没有解决办法的问题。
最后吩咐华春华夏将早饭带回去,明怀便又匆匆出门去,皇宫和学阁两面的事每天都让他忙的马不停蹄。
回了房间的子稚,心情一整天都很低落。
后来,明怀每天都会抽时间回来一趟,有时候陪子稚吃饭,有的时候被拒之门外就静静站一会儿,或者深夜的时候看一眼她睡得好不好,即便子稚从来也没有好脸色。
子稚也不知道现在她除了逃避、尽量躲着明怀,还有什么办法。
云之巅,是学阁最高的府邸,住的都是大人物。
明怀在学阁的住处就在这里,池空也是。
此时二人在房间内,有些剑拔弩张,只因明怀说了一句,“我想要放弃帝位。”
池空以为自己幻听了,良久才反应过来,“理由呢?”
明怀坐在矮桌旁,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决定,“你知道的我从来也不喜欢那个位置。”
“可你以前从来也没有过这种想法。”池空气的要翻白眼。
明怀是大气运者,命定的领袖,皇位对于他来说唾手可得,可他现在说不要!
虽然明怀淡泊名利,但他心怀天下、爱国爱民这一点却有目共睹,只要是众人的希望,明怀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帝王。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你有了这种想法?”
明怀笑了笑,“三皇子、十二皇子以及十八皇子都是德才兼备、天赋异禀之人,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治理好这个国家,可我若成为了皇帝,就必然要娶云阿裳,她便会一直伤心下去。”
池空眯眼,“谁?你是说何子稚吗?”
明怀点点头,“我本来想她是凡人,寿命短暂,百年之内我不娶云阿裳就好了,可我想错了,凡人也很在乎名分,我的做法似乎让她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