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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对这祭坛似乎并不陌生,个个神态自若。道尊在祭台一边站定,然后说道:“众道友依我先前传授之法施为。”
只见僧人、道姑、少妇、渔夫、书生各自走到一只凤首下,盘膝而坐。原本寂静的祭坛上响起了缓慢而低沉的咒语。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不消片刻古老晦涩的咒语充斥着整个祭坛,让人听之目眩神迷。
道尊一声大喝,道:“各位道友,可以开始了!”
这五人闻言法诀一变,手指朝眼前的凤首一指。凤首像是活了过来般,齐齐转动朝内,张口吐出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来。
这光柱的颜色分别是金、青、蓝、红、黄,汇聚在中心形成了一个五彩光团。石栏上的图案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纷纷活了过来,沿着祭坛不停地转动。
光柱越来越粗,光团越来越大,图案越转越快,五人的额前也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眼花缭乱之际,一声浑厚的法诀“破!”中间水桶大小的光团爆裂而开,发出刺目的白光。
石栏内翻腾不休的白雾一接触到这此白芒如同阳春白雪般的快速消融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秘幽黑、深不见底的空洞。而此时的光柱也消失不见,只在空洞的上方多出一张凝厚的五彩光罩来。
不知何时一旁的道尊也施起法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如雨浆。只见他手中法诀不断变幻,口中咒语急速而低沉。
突然法诀嘎然而止,他双目紧闭、两手下垂,变得一动不动像是虚脱了一般。随即一个丈许来高的白色光影在他身后显现出来,细细辨之,分明是他的模样。
光影缓慢地睁开双目环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道姑的身上,眼中满是不舍,还带有丝丝的惆怅。李谷南两眼通红凝视着这道光影,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滴落在道袍上。
虚影停顿片刻后,一步横跨十多丈来到了空洞之上,朝众人一拱手道:“诸位道友,珍重了!”
言罢,一声瓷器破碎般的闷响传来,虚影溃散而开,形成了无数黄豆大小的光点。它们游游荡荡飘浮在空洞上方,像夏日的萤火虫儿。
五人法诀一收,光罩消散,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洞中传来。萤火虫们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似的朝空洞直流而下。
就在此时,道尊法体上一颗鸡蛋大小的黑色光团悄然浮现。“嗖”的一声,它就朝着那堆“萤火虫”飞驰而去,快若闪电。
“啵”的破空声响起,一根巨大的竹节虚影一挥而下,眼看就要把这黑光砸个粉碎。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黑光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向一旁扭了扭,此击竟被它躲过了过去。然后黑光不再停顿,后发先至的向下方急坠而去。
石栏边的五人衣袍乱舞,连忙施法稳住身形。那名被呼作少明的“渔夫”还保持着挥动竹杖的姿势。
几个呼吸后黑洞消失,恢复了原来白雾翻滚的模样,凤首、各式图案也回归原位。
五人围了过来,少明脸色凝重地道:“你们看到了吗?”
众人点点头,满是沉吟之色。
他脸现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讶然道:“这团黑光居然躲过了我的一击。”
“这东西应该是魔人留在道尊体内的,居然懂得逃窜。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无想大师接口道。
青坤摇摇折扇,忧心忡忡道:“这黑光不会到下界兴风作浪吧。”
其它几人一听这话,心中一跳,默然不语。
“就算这东西躲过了刚才的一击,但是虚空中的空间乱流和罡风,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说不定就泯灭在这界面之力内。”赤霞仙子想了想出言道。
众人似乎认同了她这一说法,暂时不再讨论此事。目光朝着道尊打坐的地方望去,此时他的法体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玉葫芦、一对铜钱样的法器、一面巴掌大的令牌。众人围了过来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这几样物品。
过了半晌,赤霞仙子首先劝道:“谷南不必过于伤心,道尊虽然坐化,但化身为灵种,渡人界有缘之人。也算是另一种大道的开始吧!”
“仙子所言甚是,你我修仙之人生死还需看淡一些。”那名唤作少明的渔夫也黯然接口道。
无想大师赞叹道:“阿弥陀佛,李道友参透生死、大彻大悟令贫僧敬佩。谷南不必太难过了。”
青坤轻摇折扇感叹道:“生生死死,天道循环。这一界的死即是那一世的生。李道友在人界化身千万,或许这才是他成仙成圣的开始。”他对道尊是由衷的敬佩。
李谷南没有说话缓缓上前,袖袍轻轻一拂,将地上的三件物品摄到了手中。她轻轻的摩挲着手中的物品,徐徐道:“师兄请放心,我会把你交待的事情做好的。”
虚空之中那一蓬白色光点飞快的向下坠去,简直快若流星。忽然一阵大风吹来,把它们吹得四散开来,洋洋洒洒,仿若天上的繁星。有些光点在怪风的撕扯下变得有些暗淡,也有的直接淬灭在这无尽的虚空之中。
风,一直吹着,像是永远不会停歇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感觉是地府内鬼魂的嚎叫。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风停了,嚎叫声也听不见了。黄豆大小的白色光点像是累了,如同蒲公英一样缓缓的下落,穿过厚厚的云层来到了某地的上空。
此时,这片空中仅能看到几十颗明暗不一的光点,它们的兄弟姐妹们也不知飘落到了何方。
渐渐的下方的山川河流清晰起来,一间间房舍也慢慢地变大。一颗光团落到一株无名小花上不见了,这花看起来更加艳丽了;一颗落在了小树上,小树看起来更加葱翠了;还有一颗竟然围在一名身怀六甲的孕妇旁边,转着圈儿。
最后,它像是找到家了般,一闪没入孕妇的腹中不见了踪影。
第2章 童子开灵()
十多年后,大楚境,南阳郡,夏县的一个学堂内。
只见小小的学堂内摆着二十来副桌椅,里面坐着十多个约摸十岁左右的童子。他们正跟着先生摇头晃脑的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zè、辰宿列张”
学堂上的一把太师椅上面坐着位三十多岁的先生。他一身青色儒衫留着一撇山羊胡,手中拿着一本书。这位先生姓黄,身高七尺有余,方面大耳,两眼炯炯有神。他头扎一根蓝色儒巾,神形俱佳。
五、六年前黄先生来到镇上办下这间学堂,也算是在此地落户生根了。他平日里也没有其它嗜好,不过酷爱读书。
黄先生右手捋了捋胡须道:“嗯,念得不错。有谁可以告诉我这段话的涵义?”
几个童子左右互相望了几眼,显然不甚了解。
“许方浩,你说说看。”没有人主动回答,黄先生指了右手边的一个童子。
“回先生,我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许方浩站起来,嚅嗫了几下,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黄先生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
“刘逸文,你知道吗?”接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坐在靠前位置,一个年纪稍小的男孩。此童子头扎二个羊角辫儿,圆脸上一双乌闪闪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
童子坐在那,端正笔直、眉头微皱,口中还在低声反复吟诵这几句韵文。听到先生唤他答题,缓缓站起身来,脸上还带着疑窦,似乎还未揣摩明白。
“回先生,这句话的意思大约是:天空是青色的,大地是土黄色的,世界诞生于混沌之中。太阳东升西落,月亮圆缺交替,后面一句‘辰宿列张’就不是很明白了。”
黄先生笑了笑,点头道:“嗯,不错,坐下吧!”
他似乎很满意这小家伙的表现,道:“辰是指的天上的星星;宿是指按照一定位置排列在一起的星辰;列张是指排列;那么合起来的意思就是:星辰布满在无边无尽的太空中。好吧,先休息一下。一会我们练习新字。”
一听到休息,几个童子一下兴奋起来。三五聚在一起聊着些有趣的事情,或是玩些小游戏。
时间就在这不经意间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快正午了。散学的时间到了,童子们纷纷清理自己学具,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学堂。转眼前空旷的学堂中除了黄先生外,就只剩下那名叫刘逸文的童子还端坐着。
只见他专注的看着手里一本毫不起眼的旧书,仿佛除了书内的天地外,什么也吸引不了他一般。而此时的黄先生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拿着一本书,在学堂前的空处来回踱着步。他时而口中嘀咕几句,时而驻足仰头深思。
两人竟都是书痴!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先生收起书本出了学堂。不过了一会功夫,他带着几个馒头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铜壶。
“逸文,先过来吃点东西吧。”先生一边招呼道,一边把东西放在了一张桌子上。
“是。”刘逸文应了一声,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睛却盯着书本不放,回味了片刻才不舍的朝黄先生那边走去。
铜壶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瓷杯来,里面盛了些清水。黄先生坐在一张椅子上却没有去拿馒头。刘逸文坐了下来伸手拿了一个慢慢的咀嚼起来。
“紫庭经,快读完了吧?”黄先生问道。
“差不多了。但是有一些地方不是太明白,正要向先生请教。书中有一句‘一气渺渺通三关’,这上面所提的三关是指的哪三关?”刘逸文放下手中的馒头请教。
黄先生合上手中的书本,顿了顿道:“人之一身,有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后有三关:尾闾、夹脊、玉枕也。尾闾在脊椎之尽头处,关可通内肾之窍。从此关起一条髓路,号曰漕溪,又名黄河,乃阳升之路。至两肾对处,为夹脊。又上至脑,颈椎顶端与颅骨相接处,为玉枕。此为三关也。”
说到此处,他停了下来,看着刘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