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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遁出地面前,清泉真人看着三个朝气盎然的年轻人,感慨唏嘘不已,阴冷清隽的面庞大是动容:“秋水,此一别,怕是难再有见面之期,鬼道门弟子将会尽入其中,将来魔宗也许也会如此。忘川谷将来封闭,彻底消失在大陆之上,日后你们无论走到哪里,还能不能回来这里,都不要忘记大陆上曾有鬼道门一脉修士。”
话未尽,清泉真人已向凌秋水深深一拜,是代表鬼道门一脉施礼。当然,他不是在向三人施礼,而是代表鬼道门一脉向天下修士拜别。
凌秋水无颜以对,莫纪元双眼发热,南离茹嫣弯腰低头,虽然此行他们还不太明白,但是隐隐有一个极为不好的感觉。黄泉之塔使用之时,怕是鬼道门一脉满门牺牲之时,现在眼前活生生、热乎乎的清泉真人、季非仙和魅魂,还有无数名姓不知的鬼修,以后也许再无相见之日。
师尊交待的是什么事,足以让清泉真人率鬼道门一脉自毁根基、遁世不出,日后还有魔宗一脉加入,也会步其后尘么?
凌秋水不知道,他也没有问,只是抬手剑礼以对:“清泉真人,秋水在此立下一愿,未来修行有大成之时,定会重现鬼修一脉、再起黄泉幽冥,与人、仙、佛并立为世间正统。心随愿动,立誓应劫。”
傻了,莫纪元和南离茹嫣傻了,不知他为何要立这誓言,这么庞大的誓言,凌秋水能支撑得起么?但是,清泉真人好似一点都不怀疑凌秋水所言,面色激荡之下双目泉涌,再次深深拜下,一道惊雷响过,真人已去,渺然无踪。
空荡荡的忘川谷,满地长草沙沙作响,似在悲泣、似在感激、似在轻颂、似在惜别
可惜,除了三人外,再无一人能得见。
也许这片谷地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消失在世人心中,也许会在某个时候重新出现,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三人不会忘。
默不作声的一直东飞,一直东飞,凌秋水仿佛宣泄一般的朝着黑木岭方向疾驰,一日夜后终于才缓和下来。
一头大汗的莫纪元咬牙撑着跟上,心里叫苦不迭,嘴上却不敢哼哼,连难受的神色都不敢现出。南离茹嫣隔着轻纱看不到神色,但看其连落香丝绦都祭出相助,想来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第1168章 勾斗心角(中)()
终于见凌秋水速度缓和下来,体外躁动的剑气也宣泄的差不多,二人暗舒一口气,默默调息,边飞遁边恢复元气。
就这样又飞行半日,南离茹嫣终于忍不住追到他身侧,怜惜的轻声问:“秋水,你无事吧?是不是识海的煞气又不稳定了?”
扭头看着玉人,虽不见面容但心有感之,凌秋水轻摇一下头,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茹嫣。煞气尚稳定平衡,我无事,只是心里有些难受,想发泄一下罢了。没想到鬼道门之行,师尊没有见到,反而有些事更加糊涂了。”
“凌大哥,纪元也不明白,你家老爷子和清泉真人、修缘魔君到底在做什么?搞了这么大动静,还让鬼道门全宗尽遁入地下,为什么啊?你怎么也不问问清泉真人。”莫纪元嘟囔不已。
被别人拿来当枪使了一把,最后还不明白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莫纪元心里当然有些不满。怎么这些高人行事都是这么错综复杂、真假难辨的,是自己太单纯了、还是他们太复杂了?
微叹口气,凌秋水不无遗憾的摇头,“我也想问,但我知道,我们现在没资格问。即便是师尊和清泉真人他们告诉我们,我们现在也没有能力去支撑。”
“那秋水,我和纪元要不要先陪你回天山,找找道尊,黑木岭以后再去。”思索一下,南离茹嫣还是决定提醒提醒他,不管怎么说,知道一些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
“不!当日在天山与师尊和众师兄一别,我便决定,太清湖不清绝不回去,何况现在师尊还在不在天山都不一定。我想,该我们知道时,不去找师尊,他老人家也会来找我们。”
不成想,凌秋水断然拒绝她的提议,随后眼光一扫下方,往前面一处小林一指,招呼二人道:“走,前方有处林地,一日夜的疾驰我也有些累了,下去稍歇一乎。之后,我们去黑木岭,还有很多路要赶。”
蜀中剑宗,山门紧闭已有不短时间,隐隐有华光笼罩着整个玉阶山,宗内空无一人,昔日人影接踵的雄武大殿广场,更是不见人踪,所有的弟子均在自己密室之内闭关。
玉阶山顶峰,巍峨壮丽、华美奢糜的行宫中,厉剑石一身轻淡素袍正在盘坐闭目静修。
蓦地,厉剑石浓眉一紧、脸上不耐忿恼的情绪立见,双眼顿时大睁怒瞪,一阵强烈的剑罡横扫室内。刹那间,密屋内所有的一切摆设陈列,无论华美、贵重、精致、稀有,尽皆如粪土一般变得一文不值,全部化为碎屑飞扬。
第1169章 勾斗心角(下)()
“哼!快十年了,体内的这缕剑气竟一直排不出去,创口还是一丝癒合的迹象都没有!萧南天,枉我那次还惜你天资,以拳脚相授,你死不足惜!”
重重闷哼一声,厉剑石右手自长袖中伸出,呆呆的看着包裹严密的锦纱,满口牙齿呲出唇外,咯咯直响,额头青筋暴跳的突突欲裂。突然,他神色一动,连忙将右手罩入袖中,抬眼直视窗外,只见一道神念波纹劈空而至,其中还包裹着一点精芒,瞬间穿过破裂的窗棂,进入密室。
“什么东西?”
厉剑石一脸的迷惑,但是眼见精光射来,他也只能伸出左手,真元一罩,把精芒抓在手中。
“真灵传神?雷都!这个废物被诛了?亡之前还想传递什么,真是麻烦。”
嘴上虽如此说,但是也许有重要事件呢,想想也有数年未接到过这废物的传讯,还是先查看查看再说。稍一想,厉剑石的暴怒便平息下来,左手握着那点精芒往灵台一送,纳入识海之中,面色当即就是一僵。
但半晌后,他面上一阵狂喜,噌的一下长身站起,仰天大笑之余一道神念传出。
“尤剑生,行宫见本座。”
传完神念后,大喜过望的厉剑石按捺不住,也不管满屋的碎片尘屑,大步在室内踱起步来,直把遍地的碎屑踏得尸骨无存。
可是,已经踱步三五圈之后,地上早已再无一片碎屑,全部都化为粉尘印在地面玉石内,尤大长老竟然还是未至,他一拍额头方才醒悟过来。自己曾下过令,剑宗玉阶山上不许飞遁代步,尤其是通往顶峰的行宫,连提真元飞纵都不行,只能老老实实一步步丈量过来。
当然,厉大掌教乃是下令之人,自然不在其列。
暗嘲一声糊涂,厉剑石又实在忍不下激荡的心神,提起一口气,一甩衣袖,就欲亲驾遁光去找尤剑生。不料,一口真元刚提起半截,双脚还未离开地面,他猛的一顿,脸上喜色凝固住,呆滞在室内一动不动。
这一呆就是好半晌,直到外面传来叩拜磕头之声,他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全身真元随之散去。
“掌教真人,不知有何事相召,剑生拜伏领命。”
屋外的尤剑生规规矩矩的趴伏在地上,垂着头,双手支地,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可是等了半天,尤剑生明明感到掌教就在屋内,却无声音发出,更未有传召让自己入内。困惑之下,他到底不敢冒然起身,更不敢擅自推门进去,趴着就趴着吧,反正此处无外人见到。
第1170章 剑宗别院(上)()
一刻钟、两刻钟过去,大半时辰都早已过去,屋内才传出深沉的熟悉声音,确系掌教无疑,只是为何会隐隐有磨牙的动静?
“没什么大事,剑宗别院怎么样了?那些个废人现在可还都老实?”
“啊!”
不由大是一愣,尤剑生说什么也没想到,刚才掌教听来那么急促的相召,来了就是为问这个的!有这个必要么。
但他还不敢不回答,谁让问话之人是厉剑石。
“还还老实,自从那场风波过后,被贬过去的内门弟子这近十年来连绝谷都未出过,西门长歌和任长山更是都不修炼了,整天和外门弟子一起喝酒,大醉之后就舞剑取乐。不过,林长风、付长玉二人倒是一反常态的刻苦,几乎是足不出户的整日闭关修行。”
“是吗?废物就是废物,剑宗有他们在也真是耻辱。”沉吟一下,阴沉的声音接着传出:“林长风和付长玉继续监察,如果能在未来十年内突破元婴,就召他们回来。如果不能,让他们自生自灭算了。”
“是,谨遵掌教令。”忙不迭叩头应下,尤剑生汗水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两个曾经是心头肉、掌中宝的爱徒,只因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重伤,就被弃之不管近十年,而且还要再等十年才能有一线机会回内门,可惜、可怜。也不知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大长老,万一哪一天不幸犯错,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趴伏着动也不动的胡思乱想一大通,屋内再无声响传来,尤剑生这才怯怯的爬起,衣衫上膝腿处业已因汗水浸透脏污一大片,可他哪儿还有心思整理。匆匆的沿着来路石阶又步下去,足足又花费近一个时辰走下顶峰、出了山门,他方才抬手祭出鹰喙剑,一点流光朝南面绝谷之地飞去。
密室内的厉剑石早已面色平静的重新盘坐榻上,一点也看不出先前的神采飞扬,眉宇之间阴霾遍布,唇齿之间冷冷生风。
“好你个白清泉、好你个修缘,还学会串通了那老东西设局摆阵了,差点就让本座中计。重伤!哼,是想重伤本座吧!还想隐藏起来做什么大事,是想化明为暗吧,想引本座出去吧雷都个蠢材,空有修为无有头脑,死不足惜,临死还被人设计摆本座一道,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