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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夫瑜大手一挥,恨恨对魔宗弟子吼道:“还愣着作甚!回防,各司其位。一群蠢材!”
众弟子人人羞愧,一个个脸上发烧赫然不已,没想到关心之下竟被三个小子戏弄,连带几位长老都直想自抽脸面。众人起遁光的起遁光、落尘埃的落尘埃,不再理凌秋水三人,呼啦一声作鸟兽散,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速度虽快,但极森严有序。
凌秋水四下一望,见身周只余下寥寥几位长老,却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笑了,“回防得很快,早听师尊说过魔宗秩序森然,有无魔君、有无长老皆是一样,果名下无虚。不过晚了”
第1212章 锦台破毁(上)()
“轰隆”一声巨响,黑木岭侧面半腰处,豁然涌起一片血光,血光顷刻间铺满那一片的虚空,却又有两道黑柱当空而下,把血光给压得又缩成一团,黑柱、血光交击,轰隆之声不绝于耳,黑柱威大势猛,血光几涨几缩、苦苦支撑。
几位长老终于明白凌秋水为何说晚了,原来就在他们合围之际,敌人早已经渗透进黑木岭,而且血光涌起的那个方位,可不正是修缘魔君木屋所在。
夫瑜狂吼一声,花白胡须倒竖,“逸候撑不住了,速援。走!”
吼罢,夫瑜理也不理凌秋水三人,撂下祝长欢,霹雳一声黑光划过,人便消失在半空原地。盖狂君忙又虚托过祝长欢,将毕凡人换到另一只手,一手架着一个,化虹而去。思语恨犹未尽的冷冷一扫三人,反手拉过一脸呆滞的棠香堇,随后朝黑木岭激射而去。
夜风吹过、寒意瑟瑟,刚才还人声鼎沸的虚空,现在冷冷清清的只剩他们三人,再也不见成群黑光涌来的情景。
莫纪元看得眉头一跳,心中狂喜,使劲在后面拉着凌秋水的袍子,另一边召唤着南离茹嫣:“茹嫣师姐,此地不可久留。趁他们都走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不找修缘了,魔宗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回天山找道尊再想良方救治。”
此话在情在理、此地也真非可留之地,南离茹嫣颇为意动,劝凌秋水:“是啊!纪元说得不错,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先遁走再从长计议。”
“唉,你们这是干什么!来了我就不会走,况且想走也走不了。撒手吧,纪元。”
反手一把拂开衣袍,把莫纪元甩得在空中倒折一个跟头,凌秋水苦笑道:“你们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们肯放心离开,管都没管我们,你道是顾不上么!他们是不用管,因为我们根本就走不掉,你们看看下面就知道了。”
“呃!”
二人顿时无语,低头下望黑沉沉的山林,乍看黑压压的一片平静,仔细感觉之下才颓然松手。
魔宗众人哪是不管不问,而是早已秩序井然的在山林之中布开阵势,一个个凝神敛息的各守方位,就连修缘魔君住处发生那么大动静,也无一人动一下。可想而知,只要他们敢踏出山林一步,迎面而来的将会是多少道蓄积已久的攻击,他们虽在地面,但早已封闭禁断这一片的虚空。
偌大的一片连绵山林,就如同隐藏在夜色中的凶兽一般,随时都可以张开巨口,吞下位于上方的一切生物。
第1213章 锦台破毁(中)()
而在山林环绕中的黑木岭,就像一条盘起的巨蟒,安安稳稳、散散淡淡的沉睡,谁也不知道何时会暴起发出致命一击,谁也不知道其中又隐藏着多少一令而出的蚁虫。
但,他们三人都知道,一旦不幸触怒之,恐怕再无性命得见明日早晨日光。
“凌大哥,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不会真想干掉修缘吧?道尊和清泉真人、修缘魔君他们只是在做戏,你不至于要把戏做的这么绝吧!”
一边往黑木岭飞行,莫纪元一边低声哀嚎着,一颗硕大的脑袋豁然又大上一圈,即便以前在御景山闯下大祸,惹怒过莫烟绝这等人,他都没这么苦恼过。
要说危急时刻,女子的定性反倒好于男子,此时南离茹嫣没有先前的惊惶,反而冷静的有些吓人,一字一句道:“秋水,我要解释。”
“解释?没有!我也说不上来,跟去看看什么就都知道了。”
极为不负责任的一句话后,凌秋水挑眉低语:“只看、只听;不语、不问,魔君当是自有谋划,黑木岭那边应该会很有意思。”
黑木岭北侧偏东一些,半腰之处有一片开阔之地,名为锦台,虽然方圆不大,但风景极为荣华秀丽,到处是繁花似锦,在整个黑木岭上是唯一一块五彩斑斓之地,在整个黑沉沉平凡无奇的岭上,极其显眼。
在锦台上有一间木屋,是修缘魔君在黑木岭为数不多的特权之一,可正是这特权却曾让宗内长老忧心不已,极力反对。不为别的,任哪一座草木乏善可陈的山岭上,有了这么一块花团锦簇的地方,都是首先被外人注目之地,尤其是仇人死敌。
但偏偏一向极为公正的修缘魔君,少有的以强横无比之势占据住锦台,连个缘由都不说,而且此地方圆之内绝不容许有第二人在侧建居,除了随侍于他的棠香堇之外。每每长老苦劝他另择一不起眼之地修行,均被他直接粗暴拒绝,甚至思语长老一度还因此处景色华丽却不能建居而耿耿于怀过。
可是,在后来数次与剑宗摩擦争斗后,众人才恍然,大魔君不是贪图此地繁华秀丽、花团锦簇,竟是以锦台张目可见的显著位置,吸引住大量敌人涌来,他能够一力抗之,缓解别处战斗压力。
修缘魔君用心之良苦,让包括六大长老在内的所有门人弟子愧疚难言,于是,再逢敌犯黑木岭,哪怕其他各处尽皆被毁,众人也皆会拼死保锦台不失。仿佛只要这块方寸之地存在,魔宗便在,修缘魔君再怎么喝斥门人的盲目不智之举,嘴上没人敢争辩,但哪一次也不见有人肯退后一步,让敌人冲过此地。
第1214章 锦台破毁(下)()
无奈之下,修缘魔君只能听之任之,此番重伤回宗之后,这一片花海之外却再无一人驻守,不是宗内弟子放弃戒备,而是任谁都不想遇敌袭时把战火烧到此处,均纷纷扩大外围防线,誓死阻敌于黑木岭之外。
恰恰是众门人的一片拳拳之心,恰恰又逢上凌秋水三人的意外骚乱,魔宗众人紧张之下竟一时失去方寸,关心太切反中诱敌之计,被三个小子调防出守。恰恰就是一连串的意料之中和预想之外,可惜这黑木岭上唯一的一片花海之地,如今业已荡然无存,正应下外敌易防、内敌难辨之说,徒增奈何!
无数的异花奇珍,在黑柱与血光的粗暴撞击中被撕得片片粉碎、连根拔起,再被罡风吹得无处容身、漫天飞舞,也不知该飘零向何处。唯有漏网残余的一两株,也在血光笼罩之下迅速枯败、卷曲干裂,缩成一团,只要稍稍加力便会化成齑粉,不复存在。
好一片开阔之地,现在真的成了一片开阔之地,除去血光中摇摇欲坠的那间木屋,几乎已是寸毛不留。到处都是翻开的泥土,裸露着一片片黝黑的山岩,山岩表面微微皲裂起尘,一丝丝凝晶般的颗粒升起悬浮在半空,再被罡气绞成碎屑。
锦台经此一劫,今后怕是再无长出草木的可能。
木屋之上,悬着一方宝鉴,方方正正、古朴简拙,浓浓的血光自鉴面洒出,死死的护定下面方寸之地的木屋,任血光外的黑煞如何紧迫压逼,也绝不退让半步。
屋前,孟逸侯被压顶黑煞迫得身不能起,双足埋入山岩之中,不见脚踝,一身血衣笔直后挺,须发倒竖。他的面色却是比之血衣还要红上几分,业已发紫,齿关咬合得双颊暴突,额角两条粗壮青筋扭曲蜿蜒入鬓,大汗满头,升腾起一道白色烟柱。
清血宝鉴已出,只为护定大魔君存身之地,血渊钩凝而未发,不是不发,而是敌手未见秘藏至宝出现,孟逸侯说什么也不敢当先击发。眼见血光一丝丝的向自己头顶逼近,黑煞咫尺可触,他果断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于双掌掌心,搓手之间雷鸣滚滚,指缝中绽出远较血光更浓的暗红光芒。
“血河倒挂,落九天!”
一声闷吼,孟逸侯双掌一推,一点暗红光芒从掌心激发,刺破体外血光冲向天际,除却宝鉴上的血光抗住黑煞攻击之外,满布锦台的其余血光顿散,显出裹在浓浓黑煞中,卓立半空的一个高大身躯。
黑袍裹身、玄铁罩面,可不正是长老们所诉妖宗之行遇到的神秘人!
第1215章 鏖战敌煞(上)()
“不管你是何人,若想伤我师伯,踏过逸候尸身,疾!”
黑面人闻声一顿,抬头上望,一只拳头仍激出黑煞继续攻击宝鉴,另一只拳头抽出,置于腰间,煞气缭绕之中蓄势待发,幽冷的铁面之下嘿嘿狞笑连连不绝,嘶哑难辨其声。
“孟逸侯,这点程度的攻击都扛不住了,真真叫本座失望,你还是速速退去,本座留你一命,怎”
暗红光芒一直升到极高夜空,只余点星光彩,方才猛然爆发,高空上突然涌现的滔天血气震得黑面人身形一挫,狞笑声立止。
虚空仿佛凝固一般,一条血色长河犹如洪流倒挂,倾泄下来,浩浩荡荡、风雷滚滚,以无可抗拒万钧之势,吞噬着沿途所遇的一切。开始还只丈宽,越降下越广阔,到得黑面人上方已有十丈宽,与之相比千军万马也不过是沿途泥沙般不堪一击,锦台上裸露的摇斑沁恰绷榱选�
“好!好个血河倒挂,孟逸侯果然不凡!今日方见真容。”
低哑嘶鸣过后,黑面人毫无退却缩后之势,被滔天血气压的笔直倒垂紧贴于身的黑袍憟然胀起,悬在腰间已久的拳头迎着头顶血河击出。拳头去势看似极为缓慢,好像缚有万钧重担般艰难,但就是这么迟缓的一拳,带起的罡风之声,竟隐隐压过声势浩大的血河。
被血光照亮的虚空陡然一暗,血色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