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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厉剑石背后之人又图什么?念凝仙子又图什么?
斗智远远不如斗力省劲,凌秋水直想掉头回去,问问姨娘到底在做什么,不要让自己再如坠云雾中猜来猜去,但是太清湖不允他这样做。他的脑海中依然是冷冷静静的分析,偏偏正是不偏不依的分析,让他的心越来越沉,直觉今日九霄峰会迎来千万年来从未有的大事,恐怕难得善终。
太和三十七年,十一月初四,雾灭、初隐,日没月显、木曜冲星,主轮回、主生灭。
东海无忧岛,百里血坑之前,立身三人。
一身墨色玄袍的斑兰负手肃立,紧抿着双唇死死盯着血坑,脸色阴沉凝固的可怕,冥蝶立在他的右侧,发髻松散似是没有经过梳洗。二人身后耸立着高大黝黑的牛常忠,一双牛角青荧荧插天而起,牛脸早已化形为一个威猛汉子模样,一对粗眉拧成大团,困惑不解的看着血坑。
妖宗破灭十年,整整十年,从十年前遍地哀鸿、一片焦土,到如今的碧玉丛丛、人头攒动,有几人可知斑兰他们三个付出过多大心血。
从立法典、明律刑,到建制度、促发展;从引良材、授功法,到明教义、分是非,恐怕也只有丝丝夹杂的几行白发,才能让人看出斑兰心力之消耗,一个出窍期的修士,何至于会劳累操心至早生华发呢!
老牛自留在无忧岛上,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后来的默许暗愿、再到如今的心甘情愿,一点一滴的见证妖宗的重立,还见证斑兰从一个懵懂无知的浪荡纨绔子,到现在隐隐有一代宗师大家的成长。
每每看到斑兰的神貌,老牛恍惚似是看到他背后有主人那高大的身影,斑兰尚能成长至斯,那么主人呢?
冥蝶衣衫单薄,发髻凌乱,看似刚刚起身,实则从一早起身直到现在,她根本就没有梳洗过。她和斑兰、老牛几乎是同时来到血坑前,不是不想梳洗,实在是顾不上,因为从一早起,血坑之内就响起呜呜的嗡鸣之声。
第1387章 破体出婴(上)()
十年来,一直古井无波、粘重死沉的血坑,竟然哀哀作鸣,并在缓缓绕中心打转,坑内暗血在肉眼可见的下沉。从露出坑缘到现在,一个早晨的时间,血坑业已裸露出大半截红土,坑内幽血十不存二三。
按着这个势头沉没下去,怕是再过不了一时半刻,十年血坑便要彻底清空,再不复存在。
冥蝶抬眼看看天空,幽暗无光、月轮独现,日轮仅仅只有一线边缘还挣扎的透出毫光,却是难留余辉,不足抵挡黑暗的掩避,转眼看看斑兰,见他还是直直盯着血坑一动不动,冥蝶动动唇终是未说什么。
正在这时,三人身后传来一阵轻微步响,一个瘦瘦矮矮的小妖一蹦一跳小跑过来,虽然其貌不扬,但看着颇为精灵。
跑到三人身后丈许,小妖就停下步子,不敢再上前,深深躬腰鞠礼后,尖细着嗓音道:“大长老、宗主、牛大师,米诺回报原大护法话。无忧岛上下万余门人,皆心平气定,无有人惊慌失措、惶恐不安,宗内一切如常,并未有其他异动。原大护法请大长老、宗主和牛大师安心宽怀。”
无人应答,一阵沉寂,只听得“簌簌”的血坑打旋之声,斑兰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反应,半晌才头也未回的摆摆手:“知道了,回大护法,自今日起妖宗诸人上下,警戒提升至橙色,一介人等日夜据守、凝神以待,不得松懈。另,静修实施轮转,务必让每一处岛上要害之地都日夜有人驻守,不得有误。去吧!”
“是,大长老。”米诺忙低头应下一声,转身钻入地下而去,出去老远之后才拱出地面,一抹额头冷汗。
大长老之威势日盛,竟是只在他身后站上片刻,便浑身汗透。
挥走小妖米诺,斑兰缓缓转回身来,对老牛深施一礼道:“牛师兄,十年之期将要到了,师祖要收回紫烟罩,不知师兄作何打算?以斑兰看,师兄还是去寻师尊他老人家吧”
牛常忠一愣,倒没想到斑兰挽留自己十年,现在却说让自己走,他呆了一下,瓮声道:“斑兰,老牛无日不在想找主人,以前是、现在也是,可是我现在改主意了,还不想就这么走。天象大异、血坑有变,老牛也是妖类,不想再见妖宗有难。”
“师兄”,斑兰对老牛还真没什么可说的,于公于私都无资格斥责于他,只能一顿足,双目微微发红:“师兄,正是不知妖宗还有何异变,斑兰才让您离去。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木元和师尊着想一下。”
第1388章 破体出婴(中)()
“哦,斑兰师兄,替木元想什么?”
不等老牛再说什么,半空突然传下一片清脆的嗓音,三人抬头一望,一道绿光直落下来。不止是绿光,绿光之后还有一道七色流转的光芒落下,却正是木元与太上长老太康二人。
木元还是老样子,十年来一丝未见长大,依旧一个孩童模样,在无忧岛呆了这么多年,除去老牛之外,他倒是与太康最为亲近,日常都在太康龟部之中住着,一老一小整日相伴,倒也颇相映成趣,今日又是一块赶来。
三人忙不迭的上前见过太康长老,木元则熟练至极的沿老牛粗大身躯爬上,一屁股坐在老牛宽大的肩膀上,再不下来。
冥蝶福过之后,开口道:“太康元尊,您老大驾轻易可不会离开龟部的,今日,怎也会来此?”
“呵呵”,太康闻言轻轻一笑,慢慢踱步到血坑边上,安静的凝视血水片刻,面上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出奇的神色。
约有盏茶之后,太康转头对三人道:“今日不能不来,一为谢老友无霜至宝护妖宗之恩;二来交待你们一事。”
“什么事?元尊请讲。”斑兰拱手沉声道。
“木曜冲星,今日过后,血池沉九幽,十年的涌动也终要枯竭。从明日起,挑一半精锐弟子门人,秘密前去鬼道门忘川平原,到时有人接迎。而你们几人继续镇守无忧岛,不得擅离,但所有人均要撤出血坑千里之外,坑边的大殿不能留了,拆去吧!”
斑兰大惊色变,目光闪烁道:“元尊,为何突有此令!”
默默看了斑兰片刻后,太康才淡淡道:“不为别的,血坑要干了”
“我是菲花宫弟子不错,我叫周雪琴也不假,不过周雪琴是随母姓,随父姓的话我应叫做厉雪琴”
九霄峰外的风雪还在继续,而且盘旋的有愈来愈烈之势,呼啸的冰风暴似要将周边一切事物都拉扯进去,凌秋水与众黑衣人不得不再远撤十里,以避开那凶猛的旋力。
二十个黑衣人围成一圈,将凌秋水与厉剑石、周雪琴三人围在中间,三人没有动手。凌秋水有些呆滞,直到现在,他脑海里还轰鸣着刚才周雪琴的那一句话,几不敢置信。
难怪她会知道黑魔婴元之事,难怪她会性情大变叛出九霄峰,原来她竟是厉剑石之女!
凌秋水刚开始,听她诉说详细始末,还以为她是因所爱被夺,由爱生恨才致心性大逆。浅想虽不可思议,但深想也并非不可能,一个日常性格温婉之人,遇到无可挣扎之事,忍无可忍之下,的确会比一般人心性变化的要剧烈诡异。
第1389章 破体出婴(下)()
可是大变之余,她竟又敢行弑师之事,这让凌秋水一直困惑,直到她说完最后那一句,凌秋水才明白她大变之后的背后推手,原来正是她的亲父,厉剑石。
厉剑石这个始作俑者,此刻耐性倒是极好,一直安静听她讲完了、发泄完了,才拿手轻抚她的发丝,出言安慰道:“女儿,自你六岁我送你至九霄峰下,原意只想让你远离剑宗纷争,毕竟让宗内人知道你乃我私女,会妨碍为父地位。不想你在九霄峰受过这么多委屈,什么华瑜、什么北唐晨曦、什么九霄峰,待为父成就了黑魔婴元,便带你回剑宗,以后灭了菲花宫为你解愁。至于那个青莲,哼哼,你得不到的,谁都得不到。”
斜视凌秋水一眼,厉剑石双目冷芒一闪,接着道:“女儿,现在再助为父一助,迫他交出黑魔婴元,此间事便算了结。”
周雪琴闻言点头,伸指一点定星盘,定星盘悬在半空悠悠而转,盘中黑幕上又一一幻化出四人形貌。这半天时间过去,华瑜仙子双目已无光泽,面容灰败几无人色,而北唐晨曦与南离茹嫣二女眼神也迷乱的没有聚焦。
她一言不发,只是指着定星盘,冷冷看着凌秋水发笑,其意不言自明,凌秋水哪儿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当下毫不犹豫。
“好!黑魔婴元不过身外之物,如今我识海危难已解,留之无用。但你们必须守诺,得到之后马上放他们四人出来。”
厉剑石点点头,大喜应下:“那是自然,本座只要得到婴元,他们死活不关本座事,更无需因此现在便交恶菲花宫。本座堂堂剑宗掌教,一诺千金,交出来,便即刻放他们出去。”
“厉剑石,我姑且信你,如有谎言,天山、九霄与你不死不休。”
一语完毕,再无多说,凌秋水左手抱元,右手二指点向小腹丹田处。蓦地,小腹处一蓬黑黝黝的光芒透衣而出,自内朝外绽放,越来越浓,最后恍若实质一般。
“秋水,修缘要靠无霜大哥的剑气斩开婴元与己身联系,那是他需要以本命精元滋养于它,长年以来早已难自分割。但是你已无需,融合婴元后与普通元婴有一处大不相同,便是它可独立出窍,甚至不用心神联系,无论你身在何方,它终均能自行返体。”
这是在凌秋水离开星辰大殿前,念凝仙子最后嘱咐的一段话,没想到还真在这里用上。
是机缘偶然,还是早已谋定,凌秋水已想不了那么许多。
第1390章 逆转翻天(上)()
黑光凝结到极致,蓄势已满,凌秋水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