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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月嘿嘿两声冷笑,道:“皇甫兄此言差矣,一统教既然得罪了莫老弟,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难道咱们便要善罢甘休的么?莫老弟潇洒飘逸,为人豪爽,实乃性情中人,我欧阳明月那是喜欢得很。不正是如此,怎们才想与莫老弟结交的么?总之,莫老弟之事便是我欧阳明月之事。一统教不会与莫老弟善罢甘休,我欧阳明月也绝不能同一统教善罢甘休。嘿嘿,自今日起,莫老弟之事便是我欧阳明月之事。一统教中哪个不怕死的,尽管放马过来便是。欧阳明月若是皱一皱眉头,便不是好汉。”
几人见他这几句话说的器宇轩昂,十分诚恳,不似作伪。莫流云心下甚是感动,万料不到与此人不过萍水相逢,而此人竟如此情深义重。皇甫十四仰天打个哈哈,呵呵一笑道:“欧阳兄一番话倒教在下惭愧啊,惭愧。”
莫流云想要说几句感谢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皇甫兄何愧之有?你我三人一见倾心,引为至交,在下实有相见恨晚之感。以后在下难免还要劳驾皇甫兄相助,到时皇甫兄不要推脱便是。来,皇甫兄,欧阳兄,咱们再喝一杯。”
欧阳皇甫二人同时道了声:“干。”“咕咚咕咚”几人顷刻间又喝了两坛。十坛美酒此时已喝去六坛,莫流云和欧阳明月二人眼神颇有迷离之感,只皇甫十四脸色未变。
莫流云又道:“以二位看来,一统教将天残地缺和山中五鬼抓了去,是何用意?”欧阳明月道:“管他是甚用意。咱们只管在这里饮酒作乐。来来来,莫老弟皇甫兄,咱们再喝几杯。”
皇甫十四手一摆,也道:“不错,欧阳兄说的甚有道理。你们中国人常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静观其变便是。在这里妄自猜测,又有何用了?”欧阳明月又道:“莫老弟此时怎的婆婆妈妈起来?若是莫老弟有甚难事,请尽管开口便是。咱们二人绝不推迟。”莫流云哈哈一笑,道:“是在下的不是,是在下的不是。来来来,喝酒,喝酒。”
第124章 酒逢知己(四)()
欧阳明月一杯酒下肚,显然醉意更甚。只见他双手轻拍几下,又拿起筷子在桌子上轻声打起了节拍,口中哼唱道:“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麴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一曲唱罢,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莫流云兴起,跟着唱道:“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谈雄辩惊四筵。”
一曲唱吧竟是好声四起,引来满堂喝彩。就是周围的店小二也不禁都叫上一个“好”字。皇甫十四只觉二人所唱歌谣色彩明丽,旋律轻快,让人闻之顿生欢乐之感。并且一韵到底,一气呵成,真是严密完整的歌行。
他虽对中国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平日里也颇有研究,然而对二人所唱歌谣却是闻所未闻知之甚少,不由得深感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钦佩之情陡增三分。又吃了一杯酒,这才问道:“欧阳兄和莫老弟文武全才,在下佩服佩服。不知二位刚才所唱的歌谣,叫做什么名字?是哪位前辈高人所创?”
冷若霜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却开口说道:“这首歌谣是唐朝大诗人杜少陵所作,叫做饮中八仙歌。”皇甫十四“哦”了一声,又道:“顾名思义,这饮中八仙歌想来是讲述了八位爱喝酒的前辈了。”冷若霜道:“不错。歌谣中所咏唱的八位高人皆为唐朝人士,并且全都在繁华富庶的长安生活过。这八位前辈嗜酒如命,豪放旷达,实乃前辈高人也。”
又道:“‘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这两句说的便是有四明狂客之称的贺知章贺大人。贺大人为人旷达不羁,常有‘清谈风流’之誉。在长安之时,贺大人曾‘解金龟换酒为乐’。他醉酒之后,骑马就象乘船一样摇来晃去,醉眼朦胧,眼花缭乱,就算是跌进井里也能熟睡不醒。”三人一听,哈哈大笑。
皇甫十四也道:“世上竟有人喝酒喝到如此程度,那真可算得上是酒中仙人了。”莫流云摆了摆手,道:“皇甫兄此言差矣,贺大人这还不算什么,还有更厉害的呢。有一人为了能喝上一口酒啊,就是那花花江山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皇甫十四道:“哦?请莫老弟详细讲来。”莫流云道:“‘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麴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这几句就是在说汝阳王李琎。这李琎虽贵为皇室宗亲,但于王朝礼法丝毫不瞧在眼里。
相传有一次,他沽完三斗酒之后才去朝见天子,结果醉倒在天子脚下,动弹不得。玄宗皇帝命人掖出,他才狼狈谢罪道:‘臣以三斗壮胆,不觉至此。’结果在回府的路上看见拉酒的车子还要流出口水。真是好笑哈哈”三人又齐声大笑。
莫流云顿了一顿,又道:“在唐朝肃州地界,有一地被唤作酒泉。相传那里‘城下有金泉,泉味如酒’。这位汝阳王听了更是心动不已,恨不得要把自己的封地都迁到那酒泉去。嘿嘿。”几人听了又是一阵大笑。
皇甫十四笑道:“佩服,佩服。”冷若霜道:“至于‘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这两句呐,说的是天宝元年的左丞相李适之。这位丞相大人雅好宾客,夜则燕赏,饮酒日费万钱。
他豪饮的酒量有如鲸鱼吞吐百川之水。更为惊奇的是,他酒后非但不乱,并且还能吟诗作对。相传有一日,他饮干一大坛酒之后,仰天长啸曰:‘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原来由于他性格疏直,得罪了权相李林甫,被罢了相位。
昔日的客人们虽然知道他是无辜的,但碍于李林甫的势力,却也不敢再前往与其共饮,以至门可罗雀。饮至醇酣处,就随口吟了这首诗。唉,可惜呀,可惜”说着不禁摇头叹息。
皇甫十四道:“如此耿直无私的丞相被罢,的确是可惜。”欧阳明月道:“那又有什么可惜了?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在朝中做官,不仅要受那皇帝老儿的鸟气,稍有不慎还会遭来杀身之祸。这些都不消说,还要防范同僚的陷害,哪像咱们江湖人士这般舒适惬意,潇洒快活!并且,我猜想冷姑娘所说的‘可惜’二字并非是指李适之官位被免,而是因为这首诗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不知是也不是?”说着瞧了瞧冷若霜,似有询问之意。
冷若霜微笑道:“不错。欧阳公子所言甚是。”皇甫十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原来如此。”欧阳明月饮了一杯,又道:“冷姑娘和莫老弟已经说了贺大人、汝阳王和李丞相,我要说的这两位呐那也是前世奇人。”
皇甫十四也饮了一杯,道:“快请欧阳兄速速道来。”欧阳明月缓缓的道:“我要说的这两位呐,可不是达官贵人,更不是皇亲国戚,而是两位潇洒的名士。一位是崔宗之,另一位是苏晋。
要说这位崔宗之呐,那当真是貌若潘安,才比子建。真乃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少年。”说着哈哈一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这位崔宗之在世的话,见了咱们华山派莫少侠莫公子,恐怕也要哀叹不如了吧!”
莫流云听他如此说,连连摆手呵呵笑道:“欧阳兄醉了,怎的开起了在下的玩笑!”欧阳明月爽朗一笑,又道:“这位崔宗之,相传他豪饮之时,睥睨一切,旁若无人,当真傲视群雄,猖狂的很。而那苏晋就更大大的混蛋了。”
皇甫十四道:“哦?饮酒又怎的混蛋了?”欧阳明月道:“皇甫兄且听我慢慢道来。那苏晋信奉佛教,喜欢钻研佛法,大家都是知道的。”皇甫十四道:“那好得很呐。”欧阳明月道:“佛家重清修,有八戒。”说到这里,他忽而双眉一挑,向皇甫十四道:“皇甫兄,既然咱们说到了佛家的八戒,皇甫兄可知道是哪八戒的么?”
皇甫十四笑道:“欧阳兄这是要考教考教我呐。”饮了口酒,略一凝思便道:“佛家八戒,想来便是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邪,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着香华,七戒坐卧高广大床,八戒非时食。”话音刚落,欧阳莫冷三人均是啧啧称奇,莫流云道:“没想到皇甫兄对佛教也是颇有研究。佩服,佩服。”
皇甫十四嘿嘿一笑,道:“过奖了,过奖了。”忽而又是哈哈一笑,道:“想来,这位苏晋前辈那是不戒酒的了。”欧阳明月道:“不错。这人一面耽禅,长期斋戒,一面又嗜饮成性,经常醉酒,常常处于“斋”与“醉”的矛盾斗争中。可结果往往却是“酒”战胜“佛”,所以他也就只好“醉中爱逃禅”了。”几人听了捧腹大笑。
冷若霜道:“所谓‘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也不过如此了。有一次那苏晋不知从何处得来西方高僧慧澄绣的一本佛经,读完之后喃喃自语‘这个和尚喜欢喝米汤,真是大大合我的性情,我今后就学习他的佛理了,自此别的佛书便不想再看了。’”
莫流云道:“要我说呐,这八位前辈真正能称得上是酒中仙人的也就是大诗人李太白了。”皇甫十四听了,猛地喝了一杯酒,两眼放光道:“李太白,这个我也知道的。”又道:“太白先生作诗必有酒,有酒必作诗,他曾在襄阳歌中自嘲道‘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当真是豪情万丈,酒量惊人。嘿嘿。
太白先生在长安的集市上散尽千金之后,摇头晃脑地一挥而就,然后呼呼大睡。有一次,玄宗皇帝同杨贵妃同坐沉香亭,意有所感,便命人召他去赋诗。他可倒好,半醉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