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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冈萨雷斯喊住已经一只脚跨出房间的布莱克,“既然那东西会传染,你又怎么确定前去处置的复仇军不会被侵蚀?”
“我们出去,就没打算回来。”回望了一眼,布莱克难得露出笑容:“原本复仇军就有许多驻在外城防守,在不能确定有没有被感染的情况下,为了更多人,我们也只能离开。和平民不同,我们好歹还有些战力,无论生或死,都要湮灭更多的亡灵才够本。”
冈萨雷斯张了张口,这一回,一句话也说不出。
阻止复仇军‘清理’被感染的外城居民,那内城更多的人怎么办?
他的立场,他的身份,都不能允许。
为了更多的人……
这样的理由真让人感到恶心。
林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是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还是像我这般,为了保护更多人为借口,放弃了那些原本可能有机会获救的人……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没参加会议的丹特事后听冈萨雷斯说起比萨尔城的状况,再结合外城有人离奇失踪,老矮人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比萨尔城的状况。接下来的事实更是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在城门紧闭,士兵巡逻的情况下,仍陆续有人失踪,只有一个解释——曾让辉光精灵覆国的神秘虫豸出现了。
在地之柱疯狂的如今,已经没有神灵能再祛除这些东西,就算其他神灵肯降下庇护,也未必有用。当年的辉光精灵信仰的并非光明神晨曦,而是从本族封神的精灵,罗蕾莱之前的魔法神,那位二代不也没能庇佑自己的信徒。地之柱之所以能,是因为它的神职正好与死亡与病疫对立。
“那东西既然能出现在比萨尔城,也会出现在其他地方,靠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是没法阻止的。”冈萨雷斯情绪极度低落,他担心其他浮空城可能也遭遇了和比萨尔城同样的入侵,那样一来,清理外城的流民不就完全没必要了吗?还要背负上屠杀同胞的骂名与罪孽。
“正是因为不能确定,所以才要谨小慎微。万一只有比萨尔城出这样的状况呢?要让整个王国因为你的一不忍而陷入危机吗?”
冈萨雷斯垂下头,最后一丝侥幸都被击地粉碎。
他不能……
有时候,冈萨雷斯无比憎恨自己为什么会重生成这样的身份,如果是个普通人,就算是兽人,也无需烦恼这些,只要遵从战神的教义,全身心用在战斗就好了。
“这有可能是亡灵搞的鬼吗?”
丹特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冈萨雷斯近乎喃喃自语般的提问。
年代过于久远,而辉光精灵如今又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这个至今没有准确名称,只知道是虫子的东西与亡灵是否有关联。
为了减少感染或是侵蚀,布莱克以安全为由,亲自率队将外城的流民带离要塞,送到后方的城市。
欢欢喜喜随复仇军离开的人们做梦也没想到,他们并没有逃离死亡,而是正一步步靠近死亡。
途径一处隐蔽的山谷时,布莱克让手下把人都带进去。他带来的人都是在外城驻守或参加过巡逻的复仇军,得知自己有可能被不知名的东西附身,这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教会战士除了最初的惊愕后,很快就接受了自身的命运,甚至是接到要把外城居住的平民都杀掉的命令也没违抗。常年与亡灵作战的他们,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更何况这样做的前提,是为了防止更多的人被附体侵蚀。
屠杀选在了深夜,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梦乡,训练有素的复仇军并未使用武器,而是用双手掰断脖颈,许多人在睡梦中就死去了。偶尔有警醒的,也被捂住口鼻,发不出声响,万籁寂静的夜空下,毛骨悚然的咯咯声持续不断。
布莱克绷着脸,注视着眼前的一幕,握剑的手有不易觉察的颤抖。
他身为团长,不用参与巡逻和城墙上的驻守,本是不用来的,可他还是来了。为这些无辜枉死的人,也为了自己的下属。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山谷里默默进行的一幕却以远程魔法的方式呈现在了人类王国的各大城镇上空,包括他们刚离开的格兰瑟姆要塞。(未完待续。(llwxs520 ……》
第七章 诡局(七)()
时局动荡,即便是夜深人静,也依然有许多担心自身命运的人无法入睡。当原本漆黑的夜空浮现出不属于夜晚的光晕时,这些辗转反侧的人纷纷起身查看,对天空中诡异的光点既充满了好奇又莫名地恐惧,担心是亡灵进攻的先兆。
起初,这些亮光只是如萤火虫星星点点,渐渐的,散乱的光点串联了起来,一片一团,最后组成景象。画面由模糊到清晰,围观的人群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夜空中呈现出的影像正是先前离去的那些流民!
谈话声越来越大,就连熟睡的人也被吵醒了,整座要塞喧闹如白日。
人们惊愕地看着复仇军乘着行军的疲惫屠杀手无寸铁流民,这恐怖的一幕让广场上聚集的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法入睡的冈萨雷斯早在天空出现异象就来到走廊,被吵闹声惊醒的其他主事者与军官纷纷赶来,对这一幕呈现在世人面前既惊惶又无助。他们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遮掩已是于事无补。就算是如实告知,只怕他们心里也已经种下了惶惑不安的种子,一直同进退的守望堡也将失去民众的信任。
短暂的沉寂过后是排山倒海的控诉与质疑。人们聚集到贵族居住的区域外,要求给出能让人信服的解释与真相。
冈萨雷斯折返回屋,换上了丹特为他量身定做的全身铠,除了贝法斯特的家徽,还镂刻了龙岩堡陷落后组建的守望堡印记,这一身足可以觐见国王。
匆匆赶来的丹特一见冈萨雷斯的穿戴,已经张开的嘴又闭上。
无需自己多言,这孩子已经知道并且准备承担他所要背负的责任。
缓步走下阶梯。冈萨雷斯向着情绪激动的人群走去。
看到名义上的管理者出现,平民七嘴八舌地将自己的恐惧和不安倾泻出来。
“大公,为何要杀死那些流民?”
“他们犯了什么罪?”
“通敌?叛国?”
“你是不是也会像对流民那样对待我们?”
“难道已经守望堡临阵倒戈。加入了不死帝国?”
一波高过一波的声浪几乎将冈萨雷斯淹没,他环顾四周。群情激奋,若不是还顾忌他的身份,只怕已经冲上来揪着他的衣襟质问或扔石块了。
强烈的负面情绪在要塞里蔓延,一个处理不好,不仅会失去民心,甚至有可能把让这些一直支持守望堡的民众逼迫至造反的地步。不论那些虫豸是否与亡灵有关,不死帝国都会成为最终的受益者。
冈萨雷斯抽出象征意义大于战斗作用的佩剑,围堵他的群众被这突然的举动给吓得迅速后退。
“他想干什么?”
“要动手杀了我们?”
恐惧过后是愤怒。人们纷纷抄起随手能找到的东西,只要领主大人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一拥而上,群起攻之。可预料当中的攻击并未出现,只见冈萨雷斯屈膝跪下,将手中利剑插在土中。
“我从出生起就是贝法斯特的领主,就算是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也会捍卫这土地上的每一位子民。我承认,处死流民的命令是我下的。”
这话一出,人们是既震惊又费解。
既然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每一个人。为何要狠心下令残杀?
既然做出这样的事,又为何要坦然承认?
“距离要塞不远的比萨尔城已有半月未进行采买,疑心他们那里有变故。我差遣斥候前去查看。这十多人一去数日,音讯全无。派使魔潜入,比萨尔城内空无一人,居民和斥候不知所踪,传送门没有使用的痕迹,这些人仿佛凭空消失了。唯一的发现,是城内弥漫的诡异雾气,使魔对此表现的异常恐惧,不得已。我只好让它返回。不曾想,当夜外城就出现流民失踪。既没有通过城门离开也不是走的传送门。已经封闭的地下通道完好无损,没人能说清楚这些人究竟去了哪儿?又是如何避过士兵的巡逻与守备至今仍不得而知。*师吉拉德查遍典籍、复仇军团场布莱克联系晨曦总部也未能查出原因。”
冈萨雷斯的话让愤怒的人群稍稍恢复了些许理智。外城出现大量人员失踪他们是知道的,从一开始士兵就没有隐瞒这件事,为了确定,还数次到内城排查。
“丹特指挥官说这有可能是导致上古精灵帝国覆灭的神秘虫豸,细如尘埃,侵入体内便会迅速繁殖,侵蚀宿主,成虫后破体而出,几日光景就能把一座城池化为无人之地。我虽不忍,却不能为了少数人而拿更多人的性命冒险,不得已,只能将他们送出要塞……”
说到这里,冈萨雷斯深深低下头:“原本,这该是我做的,骂名和罪孽也该由我一人承担,可布莱克却以他是要塞管理者抢过了这份不名誉的差事,承担了本是我分内之职的责任。请不要责骂复仇军的残忍,驻守外城的他们也有可能已经被侵蚀,为了留在这里的各位,他们选择离开,主动放逐了自己。如果真要有谁为这件事负责,那只能是身为领主的我,你们要有什么不满,就请朝我发泄吧。”
冈萨雷斯将额头叩向剑柄,等候众人的裁决。
广场上寂静无声,仿佛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屏住呼吸,静得只有冈萨雷斯的心跳。
怦……怦……怦……
丹特双手紧握,为冈萨雷斯的大胆言行而捏了一把冷汗。
在人人自危的如今,民众怕是无法理解他的苦心,更无法接受自己也有可能成为‘被放弃’的一员。今天是流民,明天呢?
这虫豸一日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牺牲就会不断上演。
“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