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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豁出去了!”易邪突然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大不了我就告诉他这孩子是它的!”
“”江云赋无语了一会儿,突然沉默地鼓掌道:“好,我服了,但你要怎么告诉它?”
“冲外面大喊?”易邪试探道。
“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这座死城里,恐怕不只我们两个活物。”江云赋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
易邪的声势立刻弱了下来,慌张地望了望空荡的四周,他立刻选择倚靠在墙边,仿佛那堵冰冷而泛着岁月灰黄颜色的墙给了他什么勇气似的,他睁大眼睛问道:“真真的吗?”
真的,真的很可爱,江云赋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句话。
如果你不是别人的的话。
“真的。”江云赋沉重地点点头道。
“那怎么办啊?”易邪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他一口咬住自己曲起的食指,面带焦急地含糊道。
“先休息一下再说吧。”江云赋见状有些无力道,松懈下防备的结果,就是他这些日子来强压下的疲累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我有点倦了,而且你受的伤也需要养足精神才能尽快好起来。”
“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易邪咔吃咔吃咬着指甲,在一旁幽幽地道:“上次我也是在种地方歇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在我身边的侍卫就不见了。”
江云赋刚瘫在墙边闭上眼睛,一听易邪这么说,立刻坐直了身子,抗议道:“这种让人难安下心的事你能不能少说?”
“是你先吓我的。”易邪继续啃着指甲,看都不看江云赋道。
“我那是”江云赋有点卡壳,但瞬间就想出了说辞道:“为了让你冷静下来,要不你就去给那个鸟人当压巢夫人了!”
“唉!”易邪长叹一口气,没有理会他。
江云赋看他眉头紧皱的侧脸,明明是在孕中,整个人却苍白而瘦弱,江云赋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几番张口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作罢。
算了,反正这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
易邪终究还是在无尽的烦恼之中睡了过去,他连自己什么时候躺下的都不知道,在光怪陆离的梦中,花海中提着人头的邱锐之和抱着他温言细语的邱锐之来回交替着,但他们最后都会变化成那只怪鸟的样子,纵使早就意识到这是一场噩梦,易邪依然无法醒过来,简直不堪其扰。
“啪!”一只光裸着的脚踩着水坑踏在易邪眼前。
那只毫无血色的脚泛着灰白的颜色,紫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啪!”水滴溅到易邪脸上,他试图起身远离,却发现自己如同被魇住般,浑身都动弹不得。
“啪!”那双脚大踏步的朝易邪走过来,巨大的恐慌笼罩着易邪,他拼命挣扎着,身体却始终无法挪动分毫。
快动啊快动啊快动啊快动啊快醒过来啊啊!易邪感觉自己如同被困在已死去躯壳中的魂魄,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使死掉的身体动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啪”踩水声陡然急促起来,那双脚开始跑动起来,它急促而包含着恶意的快速接近着,直到那脚底肮脏的血迹放大在易邪的睁大的眼睛之下——
“!!”易邪睁开眼睛,脑海中还回荡着巨大的尖叫声,随着他意识的逐渐清醒而渐渐隐去
手脚软的不可思议,易邪先是看了在墙角睡得如同死狗般的江云赋一眼,然后花了不少功夫才坐起了身子。
他手撑在地上,干净白皙的手掌按在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地板上,易邪却若无所觉的拂去那上面的灰尘,他发呆地看着那露出暗红色的木质地板,眼神渐渐有了焦距,这是——
易邪用手指蹭了蹭那触感稍有些软绵的木板,在指甲盖里刮下了一层黑红色的碎渣。
“啪!”
易邪还未来得及多想什么,就听那噩梦中的踩水声突然响起。
是在外面!易邪鬼使神差地猛站起身,但腿脚却依然犯软,差点让他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但尽管如此,易邪仍没有停下,他一把推开门,跑到外面。
一股莫须有的风扑面而来,稍稍让漫天的雾气消散了一些。
然后,易邪就看见那在雾中隐约的身影,他微微侧过的脸庞映入易邪的眼帘。
“之之”易邪小声叫道,接着便是声嘶力竭的呼喊:“邱锐之!”
江云赋纵然睡得再死也被这声河东狮吼惊醒了,他一个激灵坐起来,还不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就听见人的脚步声嗒嗒地渐行渐远。
江云赋看向易邪所呆的那个墙边,那里现在空无一人。
“草!”江云赋猛站起来,顾不得眼前还是昏沉一片,踉跄地就跑出去,就看见易邪消失在大雾之中的背影。
第109章()
“邱锐之!”易邪后劲不足的吼道,脚步也慢了下来;随着冷风灌进脖子里;雾气几乎浓郁到可以用皮肤感觉到的程度,他也差不多意识到了;他所追逐的不过是个幻影罢了。
想清这点之后,易邪脚下顿时失了力气,一个趔趄就跪倒在地上;冷硬的沙砾硌得膝盖生疼,但是易邪却没多余的力气再站起来,他大口地喘着气;嗓子刀割般地难受。
“喂!”远处传来呼唤声;易邪则闭上了眼睛;耳边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没过多久,那声音就到达了近前,江云赋的气息倒是丝毫不乱;他试着拉易邪起来,可这个双儿却没有半分要借力起身的意思;被江云赋捞起的胳膊;绵软的可怕。
“你”江云赋蹲下来;犹疑了一下,还是抚上他的后背,问道:“没事吧?”
“”易邪一张口就发现自己的嗓音极度沙哑,发出的声音也细不可闻。
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浓重,两人衣物上甚至结出了细小的水珠;江云赋紧锁起眉头,从雾气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声忽强忽弱的呼啸声,叫人分不清那是风声还是——来自某种未知的东西。
“能不能站起来?”江云赋问道,说着就去扶起他,可易邪被他架着胳膊刚站起来,他一松手,就又软绵绵地坐回了地上。
江云赋试了好几次都是如此,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去摆弄他,易邪气得不行,却只能无力地摇摇头,他其实很想给江云赋一个白眼,奈何眼前一片昏花,就连江云赋在哪边都不知道。
“那就没办法了。”江云赋状似无奈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所以就算我逾越了。”
说完,他就将易邪的胳膊绕到自己颈后,另一只手臂穿过易邪的腿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易邪一点也不想去搂江云赋的脖子,但还是在被抬起的一瞬间,手指揪紧了江云赋后肩处的衣衫,可这点力道却微小的几乎让江云赋难以感觉得到,他惊讶于易邪的重量,一个怀孕的双儿,居然只有这么轻吗
随着双儿每一次的呼吸,他身体若有若无地起伏都能被江云赋轻易地感知到,两人身体相贴之处那细微的热度似乎可以传染,让他的心口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骚动。
“我们先回去。”江云赋平复了一下心跳,佯装冷静道。
“别”易邪却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喉结上下蠕动着,半天后才艰难地说出一句话:“那屋子不对头。”
“哪里不对?”江云赋心不在此,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
易邪有气无力的瞪了江云赋一眼,这小子怎么回事?自己现在像是能跟他长篇大论地解释原因的样子吗?
虽然这一眼包含着各种不耐烦,但是却还是让江云赋有一瞬呼吸停滞。
他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道:“那也先往回走吧,这里太空旷了,一旦发生什么,连个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好吧。”易邪不太情愿地应道,他似乎恢复了些力气,说话的同时又拽着江云赋的后脖领子将自己身子往上提了提。
他指尖不经意划过自己后颈的动作让江云赋差点一个哆嗦将人扔下来。
但这点颤栗却还只是开头罢了,易邪在他身上极不安分,每隔一会儿就要动一动,江云赋感觉自己的外衫都要被他拽掉了,虽然他心中并无不悦,甚至还有丁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享受,但还是咳嗽了两声,欲盖弥彰地训斥道:“你能不能老实点?”
“你身上硌得慌。”谁知易邪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包含着无奈道:“行了,那你放我下来吧。”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情侣之间的闹别扭,可配上易邪那语气就好似一个娇气的主子和不中用的轿夫之间的谈话,话外之意满满的都是‘我还能要求你什么’,弄得江云赋既莫名其妙又郁闷不已。
但他气闷的同时又有些后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总之当那个双儿离开自己怀抱,脚尖一沾地便迫不及待地退到了他五步以外的地方时,他心中便有些说不上的酸涩。
“唉!”易邪掸掉膝盖上沾的沙砾,重新直起腰的时候,望着茫茫大雾叹息了一声。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江云赋却知道他在叹息什么。
这个双儿跑出来的时候,嘴里喊着他夫君的名字。
江云赋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险恶念头——要是那个男人死在那截杀中就好了。
这种念头刚从他脑海中冒出,江云赋就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下。他究竟在想什么?肖想一个有丈夫的双儿已经够龌龊的了,现在竟然还在期待他的丈夫死在这里,这样的话,他还跟那些他所唾弃的道貌岸然之辈有什么区别?
尝到自己嘴中的铁锈味道,江云赋余光中还能看到易邪仿佛朝这边看过来,心头又是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他一咬牙便快步朝前走去,他必须冷静。
于是,易邪就见那个神似他夫君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