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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起我。”这是一个肯定句,邱锐之眼神几乎要凝成冰扎在易邪脸上。
“你疯了?”易邪头一次面对邱锐之的怒火没有软下去,对于邱锐之突然抽风一样的行为他也是受够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伤到了邱锐之那颗敏感的玻璃心,他以同样锋利的眼神回瞪着邱锐之。
“住口!”邱锐之猛然站起来,他比易邪要高整整高出一个头,沉重的阴影打在易邪脸上,似乎那张自己平素里见了就心头火热的脸此时也变得面目可憎一般,一如那些他以为他早已遗忘,实际一直铭记在心的丑恶嘴脸。
邱锐之面色扭曲的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你看不起我能怎么样?我是个疯子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要嫁给我,嫁给你口中那个最让你厌恶的人,日日夜夜用你的身子伺候我,看着我的脸色过日子!”
这个解释听着还顺耳点,邱锐之要是能加一句‘娶了邪儿是我八百辈子修来的福份’就更好了。
“听见没有。”易邪又拍了两下桌子,痛心疾首的对叶涵枫道:“要我说,你们这些人不要听风就是雨,听些江湖传言,就凭空污人清白”
“你才是听风就是雨。”叶涵枫翻了个白眼道:“我不过胡掰了一通逗逗你,你还当真了?哪里有什么江湖传言,我都是听我爹给我传的家书里还有派中师弟们送来的书信中说的。”
所以说,他这点事就在云逍派里传不完了是吗?你们究竟是多没有正事,平时在派中自己人传传话就算了,连叶涵枫这种常年在外务工人员也要传达到,还有叶师叔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也开始爱唠家长里短了?易邪无语,他跟叶涵枫贫几句嘴还好,但总不能说长辈的不是。
“你这消息还挺灵通。”易邪只能怏怏道。
叶涵枫讪笑了一下道:“我好歹也是这一代的大弟子,你成亲这么大的事师弟们自然要给我通个信,还有这也还不是我爹着急了,想拿你的婚事来敲打我呢”
易邪又复而对叶涵枫起了怜悯,叶涵枫年纪不过二十四,但在这古代,这岁数一般早就成亲,孩子说不定都会扎马步了,像邱锐之一个男人还被他爹爹嫌弃年龄大了,更何况叶涵枫一个一个呃女子了。
易邪觉得他得对叶涵枫提点建议了,最起码咱把衣服先换过来不是?刚要开口,小二就托着盘子开门上菜了。
易邪一时无话,待一桌子菜都上齐了,小二站在跟前报了半天菜名,才揉揉嗓子告退出去后,易邪才开始露出心疼的表情,这这么多菜,三个人根本吃不完啊,邱锐之败不败家啊?
花的不是自家钱,叶涵枫这态度明显就不一样,慢条斯理的就拿起盘中炸的红酥的螃蟹就轻车熟路的剥起壳来。
易邪看得啧啧两声,道:“要不说你怎么嫁不出去呢,螃蟹剥的这么好。”
“这跟螃蟹剥的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叶涵枫奇怪的看他一眼:“我这是前些年在临海那边呆久了,总吃这东西练出来的。”
“当然有关系了!”易邪说着就把自己那盘螃蟹推到邱锐之面前,然后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邱锐之:“”
易邪眼睛又瞪大了一点。
邱锐之:“?”
易邪无奈,邱锐之这个不开窍的,他只能明着说了:“人家不会剥螃蟹嘛!”
第204章 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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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二月;雪还没化干净,有谁能来啊?”
伙计边抱怨着边拿半湿的抹布在桌上擦拭,一道湿印划过,顷刻就结成了薄薄的冰碴。
伙计见状更是撇了撇嘴;干脆将抹布一扔,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偷得浮生半日闲。
只是他才坐了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条沉寂了一个冬天的驿道上再次响起了马蹄声;远处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踏着刚融的雪飞快驰来,马背上坐着一个蓝衣少年,眉目清隽,伏在马上的身材颀长劲瘦,打眼瞧过去就知道是练过的。
骏马少年,踏雪而来;就像副赏心悦目的画卷;在这冷寂的山岭中铺陈开来。
还不等伙计再有什么感叹;那匹红枣马转眼便到了近前,少年拉了拉缰绳;马儿抬起前蹄发出一声悠远的嘶鸣;少年拍拍马鬃,利落的翻身下了马。
“带我这伙计去吃点好草料,这一路辛苦它了。”少年拍拍马颈;递给伙计一块碎银:“还有;你这若有什么干粮、肉干之类方便携带的吃食现成的有多些拿多些;我全要了。”
少爷说着便看向伙计,忽然展颜笑了一下,使得那原本瞧着冷峻的面容登时明艳起来,伙计霎时怔愣,瞧见那少年汗湿脖颈上露出的红色印记,心道,乖乖,这还是个双儿,长得这么俊俏,竟敢自己走江湖,还不是仗着一身武艺?撇撇嘴,这等不安于室的,就算是白搭给他,他也受用不起。
心中暗自腹诽,伙计表面却是点头哈腰的应着,刚准备进去拿吃食,少年又唤了一声道:“麻烦快些,我着急赶路。”
顿了顿又说:“大概再一盏茶的时间。”
“吃食到快,都是现成的,但这马”伙计犹疑道。
“能吃多少吃多少。”少年言简意赅的道,说完又转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面上有一丝焦急。
“好好,那客官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伙计连拉着马下去了,看那少年坐立不安的样子,他心里也打着鼓,明明这少年瞧着挺面善的,可别是惹了什么仇家,再叫他受了池鱼之灾。
少年,也就是易邪,却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个驿站的小伙计从头到尾嫌弃了个遍,他坐在茶棚里,修长的手指轻缓地敲着桌面,时不时抬头看向道路远方,明明半个影子都瞧不见,他的面色却仍有些迫切。
这驿站还是太慢了,易邪心想道。
可他不得不停下来,一来红叶已经连着奔波了两日没有进食了,二来是他自己的干粮也快尽了。
连续两日在马上疾驰,他虽然有些吃不消,可现今脚踏在实地上,却让他更为焦躁。
明明菅蝶知道他与尹司凝之间那点龃龉,却还要遵从外公的命令来追他回去成那门亲,是诚心跟他作对不成?
要知道当年拉帮结伙孤立尹司凝的那点糟烂事,断也不缺他菅蝶的一份。
唉
想起这门破亲事,易邪就愁得脑壳痛,想他一个人见人爱左右逢源的可爱少年,大好的青春怎么挥霍不好,哪怕就只是在家里瘫着,也要比嫁给一脸狼顾之相的表哥好。
可惜易邪是个双儿,在这个世间,双儿外表与男子没什么不同,但身子却是能够孕育子嗣,是以一旦到了年纪,注定是要嫁人的。
好在易邪家世不错,纵然到了该寻摸人家的年纪,家里也未曾急着筹备什么,想来是想让他找个自己心仪的,只可惜这个打算倒是好,却是忘了还有他外公这么一茬。
易邪的外公是黄泉门的门主,听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名门正派,严肃说来也的确不是什么正道,可要说他们作了哪些大奸大恶却也是算不上的。加上黄泉门远居在关外,与中原武林接触甚少,而他外公尹忌池更是和云逍派掌门肖一佩并称为武林第一高手,也就自然鲜有人去触他们这个霉头。
尹忌池本来除了易邪的双儿爹,是还有一个儿子的,被尹忌池精心教养着,就等着自己老了后,再让大儿子来接下黄泉门这个摊子,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大儿子一次远行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只留下一个毫无血缘的养子在家里,而他最后一封家书也是停在了云逍派的山脚下。
好好的儿子突然没了,尹忌池又是伤心又是震怒,去云逍派闹了好几场,跟肖一佩不知打了多少个回合,却终难分胜负,况且他本来就只是无凭无据,纯粹来发泄下自己失子的痛苦罢了,自然是讨不出什么结果来,最后也只能黯然回到了黄泉门。
易邪的双儿爹爹眼瞧自己父亲日渐憔悴,气急之下,索性就找上了云逍派门口,非要讨个说法出来,这便遇到了易邪的父亲——当时身为云逍派大弟子的易留行。
两人是怎么看对眼的就不细说了,反正结果就是两人天雷勾动地火,挣命就要在一起,而已经在云逍派丢了一个儿子的尹忌池哪里能同意,当时就要出关毙了这个云逍派的登徒浪子。肖一佩听到老冤家又找上门来,哪有不奉陪的道理?便又是大战了三百回合,到最后才弄明白这回是因为自己的大徒弟拐带了人家的小儿子,人证物证俱在,自己左右占不到理,于是肖一佩连忙稳住尹忌池,又把自己徒弟找来,先私下里把易留行一顿训斥。
“连尹忌池的儿子你都敢招惹,你是不是还嫌他找咱们云逍派麻烦找的不够勤?”
“再说这尹忌池是个混不吝的,他儿子还能好到哪里去!”
肖一佩把易留行劈头盖脸一顿骂,易留行心想完了,连师父也不支持我们,该想咬牙表示一下自己‘非卿不娶’的决心,就听肖一佩让他赶紧准备一下去黄泉门下聘,易留行当场就愣住了。
“这尹忌池的儿子再不好也是个双儿,人跟你闹这么一出儿,哪还有什么清白可言了?不嫁你还能嫁谁?你可不能学那等负心人给我云逍派丢脸!”肖一佩如是说。
之后又在老丈人那里过五关斩六将,易留行才终于抱得美人归,但是把人接走那一天,尹忌池却发话了,你们要成亲可以,以后孩子的名得我起,孩子的武功也得我来教。
自己哥哥失踪没了音讯,自己作为父亲剩下的唯一儿子如今也要离开他了,尹恩仇心里自是愧疚,当时就答应了。
于是易邪从小到大,每逢过年就去外公那里呆上小半年再回家,今年也不例外,他过完三十就兴冲冲的奔向外公家,却是一来就被告知了这个噩耗。
他居然跟便宜表哥有门娃娃亲?
易邪宛若晴天霹雳,这种事他可从来没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