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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兰幽幽说道:“唐姑娘心中如何,奴婢不敢妄论,但玉兰姐姐,我是知她甚深,她宁可毒发而死,也不愿重新回到百花山庄!”
徐凤眠仰脸望天,沉思了良久,说道:“以你之意呢?”
金兰道:“三爷如果不觉得我等累赘,我等愿追随三爷身侧。”
徐凤眠只觉天地之间,确已无金兰、玉兰的存身之处,不禁长长一叹,说道:“好吧!那咱们就一起走!”
两个大汉当先带路,走了大约七八里后,折转向一座杂林之中。
金兰突然快走两步,紧傍徐凤眠身侧,低声说道:“三爷,大庄主巧计安排,不能怪三爷,也不能责怪别人,但望三爷多多忍耐一些,不难辨明真相……”
徐凤眠回顾玉兰和唐三姑一眼,突然微微一笑,道,“如若大庄主不替我安排下这两个累赘,只怕我也难有这样好的耐性了。”
只听带他的大汉高声说道:“百花山庄三庄主应邀赴会前来。”
徐凤眠抬头望去,只见一片空阔的草地上站着一位约四十上下、虬髯绕颊的大汉,虎目生光,神威凛凛,当下一挺胸,大步走了过去。
两个带路大汉,身子一侧,让开了去路。
徐凤眠直入草坪,放下手中木箱,抱拳说道:“在下应邀而来,敢问主人何在?”
那虬髯大汉自从徐凤眠现身之后,两道炯炯的目光,一直不停在徐凤眠身上打量,直到徐凤眠抱拳相问,才收回目光,抱拳答道:“正是在下,听你口气,就是百花山庄的三庄主了?”
徐凤眠道:“徐某应邀而来,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虬髯大汉突然纵声大笑,伸出手来,疾向徐凤眠右腕抓去,口中朗朗说道:“三庄主这等丰神俊貌,却有着毒辣心肠,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徐凤眠右手一扬,五指反而向大汉手上扣去,两人双手触握,寂然无声,良久之后,那虬髯大汉才放开了徐凤眠右手,赞道:“三庄主好俊的功夫!”
徐凤眠道:“过奖,过奖,请教兄台大名?”
虬髯大汉道:“兄弟步天星。”
两人双手一握之下,彼此惺惺相惜,敌意大减。
徐凤眠道:“步兄派人邀约兄弟来此,不知有何指教?”
步天星道:“有几位武林朋友想见三庄主,兄弟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徐凤眠目光环掠四周,不见一个人影,接着道:“不知是何许人物?”
步天星道:“兄弟自当替三庄主引见……”举手一招,东面林木中,缓步走出一个月白僧袍,年约五旬,方面光头的和尚。
步天星指着那和尚说道:“这位大师就是少林门下的智光大师。”
徐凤眠一拱手道:“久仰,久仰。”
智光合掌喧了一声佛号,还了一礼。
步天星举起双手,互击两掌,南面林木中大步走出来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大汉,白髯垂胸,背上背了一对日月青铜轮。
此人留给了徐凤眠极深的印象,一见之下,立刻认出,口齿启动,欲待出言招呼,突然心念一动,又强行忍了下去。
步天星指着那大汉说道:“这位是龙耀扬龙大侠,人称圣手铁胆。”
徐凤眠一抱拳,道:“龙大侠,在下徐凤眠。”
龙耀扬道:“久闻大名,今日有幸一晤。”
徐凤眠暗暗忖道:这人不但迂腐顽固,而且毫无心机,我报出了自己姓名,他竟是听而不闻。
五年前,徐凤眠只不过是身罹绝症、弱不禁风的孩子,当初随聂仙儿行走江湖,处处新奇,见过的人和物,无不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别人却未必就记得他了。
但闻掌声三响,西方林中,缓缓走出两人,当先一个身着袈裟,满沾油污,一脸油光,身后背着一个奇大的铁葫芦,光秃秃的大脑袋。
紧随他身后,却是一个身穿大褂,足踏草履,手中提着一只大铁锅,蓬发垢面的叫花子。
步天星指着两人说道:“这两个是当今江湖上人人敬仰的风尘奇客,酒僧、饭丐。”
徐凤眠欠身一礼,道:“久闻两位大名了!”
步天星双手高举互击四响,正北方林木中,缓步走出来一个花白长髯的老者,架着一根李公拐,跋着一条左腿,正是徐凤眠在百花山庄中见的跛侠常大海。
在他身后,紧随着两个人,一个三旬左右的大汉,一个二十上下的少年,这两手中的长剑,都已出鞘,四目中暴射出仇恨的怒火,凝注着徐凤眠。
徐凤眠一见这师徒三人,心中不禁一跳,暗道:这三人被逐出了百花山庄,心中对我记恨极深,如若这三人从中作梗破坏,今日只怕很难解释清楚了。
第92章 : 悲愤()
跛侠常大海果然还记得旧恨,不等步天星引见,抢先说道:“三庄主别来无恙,不知是否还记得我们师徒三人?”
徐凤眠道:“跛侠常大海,常兄,兄弟岂能忘……”
常大海冷冷接道:“一个月前,三庄主在花无欢庇护之下,把咱们师徒三人,逐下望花楼,那份威风,咱们师徒至今难忘。”
徐凤眠淡淡一笑,道:“贵师徒误会极深,看来不是口舌所能解释了。”
常大海朗朗笑道:“我常某如耳中听闻,还可说传言失实,但我是亲目所见,难道还会瞧错了人不成。”
徐凤眠只觉心中涌起了千言万语,一时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长长叹息一声,默然不言。
步天星道,“几位既是相识,那也不用在下引见了……”
语音微微一顿,接着道:“咱们今日请三庄主来此赴约,并无酒筵款待,只是请问三庄主几件公案如何了断。”言词口气咄咄逼人。
徐凤眠精神一振,道:“诸位尽管请问,徐凤眠知无不言,言必由衷。”
步天星道:“那是最好不过,咱们在武林中走动的人,正该讲究敢做敢当。”
智光大师合掌喧了一声佛号,道:“三庄主适才连毙九名高手,足见武功高强,老衲一位师侄,也伤亡在三庄主的手下,这只怪他学艺不精,生死原不足惜,但不知三庄主为了何故,施下毒手,取了他的性命?”
酒僧半戒包斜着一对酒意蒙蒙的醉眼,打量了徐凤眠一眼,自言自语他说道:“可惜呀!可惜啊。”回首拉过背上铁葫芦,拔开塞子,咕咕嘟嘟的喝了两大口酒,接着又道:“可惜一颗明珠,丢在粪缸里了!”
饭丐冷冷说道:“哀莫大于心死,这种人连肝肠都已死了。给他说话,倒不如省些气力下来,去对牛弹琴。”
徐凤眠一皱眉头,暗道:这人满口胡言,不知他骂的哪个。
其实他心中早已知道是骂他,只是心中不甘承受下来,只好假想他既未提自己之名,那就未必是骂自己。
徐凤眠轻轻咳了一声,还未想出适当的措词回答,忽然龙耀扬高声接道:“三湘老渔翁,为人谦和,江湖上谁不敬他重他,和你何仇何恨,你竟施展绝毒暗器,伤了他的性命,这个仇龙某人如果不代他报了,三十年交往之情,岂不是尽付流水,难免受天下英雄耻笑。”
一字一句都如铁锤锤下去一般,敲打在徐凤眠的心上,但感脑际一片紊乱,说不出一句话来。
酒僧半戒回目望了饭丐一眼,道:“臭要饭的你来说吧!别人一个个师出有名,咱们也不能打上一场糊涂仗啊!”
饭丐探手从腰中间挂的大布囊中,抓出一把饭来,放入口中,说道:“神行追风客,和咱们酒僧饭丐号称风尘三友,你把他打得气息奄奄,咱们要不替他报仇,别人岂不说咱们风尘三友怕了你们百花山庄。”
五年之前,酒僧饭丐为了聂仙儿,出面维护过徐凤眠,只是那时的徐凤眠瘦弱异常,和此刻的英伟神姿,大不相同,何况那假冒徐凤眠之名的蓝玉棠,早已誉满江湖,徐凤眠加盟百花山庄之事,和花无欢重现江湖,立刻震动武林人心,扬名于江湖之上,但此徐凤眠和彼徐凤眠,却无人分得清楚了。
步天星轻轻咳了一声,道:“花无欢凶名昭著,结仇无数,一生中造孽杀人,屈指难数,十年前被天下英雄围攻,身受重伤,武林同道只道他已死去,却不料他竟然还活在世上,十年后重出江湖,又得你徐凤眠之助……”
徐凤眠只觉胸中热血沸腾,难以自抑,高声接道:“刚才你们凭什么认定那些被杀之人是我徐某所杀?”
步天星淡淡一笑,道:“那些人紧追在三庄主马车之后,不是你,还会是旁人不成?”
徐凤眠激动地说道:“有人看到了?”
步天星道:“我……”
徐凤眠只觉脑际轰然一震,道:“你看到了?”
步天星脸色一变,举手一挥,道:“抬上二爷的尸体。”
但闻林中应了一声,两个大汉抬着一具尸体急奔了过去。
步天星道:“放下。”
两个大汉应声放下尸体,退了下去。
徐凤眠凝目望去,只见那人双目圆睁,嘴角间隐见血迹,僵硬的脸上,怒意仍存,大有死不瞑目之慨。
步天星冷冷说道:“三庄主看到了吗?”
徐凤眠道:“看到了,但他不……”
步天星悲愤地接道:“我这位义弟,生性最是慈善,和我这嫉恶如仇的性格刚好相反,想不到他这般善良之人,却落得这般下场,难怪他死难瞑目了!”
徐凤眠挥手说道:“步兄……”
步天星此刻已再难抑心中悲愤之情,厉声说道:“我在他身后三四丈处,眼看他追近马车后,倒了下来,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徐凤眠道:“你如何能肯定那车中只有我一人……”
步天星接道:“车上只有你们四个,眼下全都在此,不是你是哪一个?”
徐凤眠只觉心头狂跳,有口难辩,急得大声叫道:“他们虽是为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