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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师父答应留墨青宸一条生路,无尘以首扣地,毫不迟疑地回道:“无尘谨尊师命。”
这件往事除了师徒三人外,并无其他人知道,炎玦便是仗势着这点,想对他们两个的感情,造成重大的打击。
可沐子央并无太大的反应,莫说她与无尘朝夕相处好长一段时日,深知她的品性与为人,也很清楚不管是何种丹药,只要修练了无妄心,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换言之,那不过是她吃来让自己师父安心的东西而已。
倒是墨青宸,他因为惊讶,身体僵硬了片刻,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沐子央,若要说自己对无尘没有半点愧疚,那显得他无情无义,但要是说有,她会不会以为他还未对无尘忘情?
由于心中出现执念,他的神色略显不安,也不敢继续看着她,默默地将目光转往别处。
沐子央见状,隐约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偏偏她又没法过去开解他。
炎玦却在这个时候,抱住她,轻声安慰道:“我不知师姐为何肯放你回来瀛洲,但其中必然有要救墨青宸远的原因在,她待他有情有义到这样的地步,阿央是否想过,若你的师伯愿意回来,墨青宸要的会是她,抑或身为替代品的你?”
沐子央看着炎玦,良久后,淡淡道:“你要的不就是我吗?与他无关,让他安然无恙离开这里,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眼下无论是回避着她目光的墨青宸,或是几近入魔的炎玦,都让她不得不审慎以对。
任春秋使出这招,大抵没想过效果会如此好,竟把他们三人同时困在梦境里,甚至毋须他亲自动手,炎玦就能将事情弄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沐子央深吸一口气,如今反抗他,并不见得是个好方法。
倘若炎玦一怒之下,再次影响她的神智,她要清醒过来,压根是不可能的事。
思及此处,她只能虚与委蛇地讨好他。
沐子央转过身去,敞开双手,环抱住炎玦,此时他们身上仍穿着大红喜袍,布料上精致的刺绣,磨娑得她的掌心微微地发麻。
她靠在他的胸膛,乖顺地说道:“我想明白了。”
炎玦低下头,凝望她的眼楮,彷佛要看进她的眼底,“阿央说得可是真的?”
沐子央回望着他,“自然为真。”
炎玦不作声,他并不信任她,可她脸上突然露出女儿家的娇态,看着他的目光,彷佛就像几年前,她还心悦他的时候一样。
沐子央将头枕在他胸膛,继续低声道:“夫君,我倦了。”
炎玦心神一荡,她身上的香味,如细丝般,钻进他的鼻腔,悠悠荡荡,扣人心弦。
他清冽的眼中,倒映出她的身姿,九尾狐妖最擅长魅惑人心,她确实做到了。
沐子央朱唇轻启,含羞带怯,好似温水漫进他的心房,暖得他浑身舒畅。
炎玦无暇再管墨青宸,大手一挥,他与沐子央便回到原先的大红喜房中。
他捧住她的脸,缓缓地靠近她,温热的气息由他的唇呼出,碰触她的齿间,先是试探性的轻吻,尔后在肯定她的心意后,难忍狂喜地,啃咬着深入她的口中。
沐子央无法呼吸,头昏目眩地任他宰割,终于在他离开她的唇后,她大口喘着气,胀红着脸,以手抵住他的胸口,“别在这里。”
炎玦身体一僵,略有不快地看着她,嗓音低哑地沉声问道:“娘子何出此言?”
沐子央黯然道:“眼前一切俱是虚妄,犹如南柯一梦,我不愿与夫君在梦里,行这种镜花水月,梦幻泡影的事。”
然而不管她说再多,也浇不熄炎玦满腹的热火。
他耐着性子,哄道:“你我既成夫妇,恩爱岂是一朝一夕之事,无论梦里梦外,我都会与你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话音刚落,炎玦已抱起了她,将她放在床榻上,但许是她过于温顺,任他为所欲为的关系,他忽然查觉到不对,神色一凛,浑身透出逼人的威压之气。
站在不远处,正对他施以幻术的沐子央,不得已只能凝聚真气,加以抵挡。
炎玦目眦欲裂,掌风扫过,便将他身下,那个由幻术变成的沐子央碎成粉末。
“你竟敢骗我!”他厉声道。
“既然你想要这个,我就成全你。”沐子央沉声道。
炎玦发狂般,使出般若护体神功,那继承法华门历代掌门的功法,威力惊人,逼得她后退几大步。
倘若是在现实中,她必能扛得住他这么猛烈的一击,可她如今是在梦里,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一股剧痛盈满她的四肢百骸,刹那间,她遏抑不住奔腾的真气,大口的鲜血从她胸口窜流而上。
沐子央猛然喷出一口血,将炎玦喜袍的颜色,染得更加深沉。
在她阖上双目时,只听见炎玦狂乱地喊着她的名字,“阿央,阿央”
这样慌乱的声音,她以前从未听到过。
沐子央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浅笑,心忖若是早几年,要她这样死在他的怀中,她倒也心甘情愿,毫无遗憾了。
第108章 放浪形骸()
梦境外;沐子央的口中不停地溢出鲜血,百里月一惊,连忙扶起她,为她行气治疗。
他也才发现;她体内多种不同的妖力,在此时彷佛被唤醒般,各按其法地运行起来;难怪她的身体经受不住。
先前沐子央在战役中,吸纳了太多妖兽的妖力;且在未将之归化为己用前便已入了梦;现在她强行运起真气,犹如在一碗水里;丢入滚烫的石块;瞬间就滚沸了起来。
徐示青见状;暗忖圣尊到了这种时候,断不可能不顾及王尊的性命;仍执意留在梦中,若要破梦魂法;最好的时机便是现在。
他用眼神示意昊渊;两人抓紧时间;动作一致地施法布阵;先是暗念口诀;接着以掌结印;快速地打在炎玦周身大穴上;他的周身顿时弥漫出一道绿色的光芒。
炎玦没有抗拒,他很快从自梦中醒来,他甫张开眼,便立刻起身来到沐子央身边,深怕她一回到现实,就会被另一人夺走。
百里月奋不顾身地为沐子央压制体内乱窜的妖力,半晌后,她好不容易睁开眼楮,却马上坐起身,提防着身旁的男人。
炎玦虽然肯放她离开梦境,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趁她虚弱的时候,再对她做出什么。
沐子央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虽是如此,她仍果断地伸出手,扶在百里月肩膀上,“小月,带我过去看看他。”
也不知道是何缘故,墨青宸竟然没有任何动静,她心中有些担忧,勉力走到他身边,这才发现他已经醒来了,只是看她的目光似乎与往常不同。
沐子央呆愣一下,轻轻地唤道:“墨青宸”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周围有太多人,沐子央不好表现得过于亲昵,她点点头,说道:“既然没事,那你快些起来,跟我走。”
炎玦自然不会在众人面前,刁难他们两个,可是他的神色却是冷峻地使人发慌。
他沉默不语地看向沐子央,眼中责备之意,丝毫没有掩饰地朝她投射而去。
墨青宸冷笑一声,在起身时,顺势击了一掌,同时间,一阵木头碎裂声,传进众人耳里。
徐示青与李飞扬相视一眼,立刻围上前来,他们帮的虽是冥尊,可他们也不愿见到双尊当众撕破脸,这样只会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且令情况再无转圜的余地。
沐子央二话不说,挡在墨青宸身前,冷冷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炎玦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逼她就范,纵使她心悦的人不是他,但这里有太多眼睛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必须顾及自己的身分。
他缓缓道:“任春秋的事,还须王尊留下来与我一同商议,你不能说走就走。”
沐子央目光一沉,然而她还未开口,百里月已轻声笑道:“炎玦,好歹我也曾是始天帝君的座下弟子,论修为我未必会输给你,若是你有意在我的手中抢人,尽管放马过来,本城主绝对奉陪到底。”
徐示青不愿见到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赶紧走到炎玦面前,躬身道:“圣尊,眼下王尊的情况,已不容再有半点延误,还望你能够静下心来,由青邱城主带王尊回寝殿内救治。”
提及这个去处,徐示青倒是刻意加强了语气,他心知百里月若有心要带走沐子央,绝对不会让她留在瀛洲这个是非之地,可如今当着圣尊的面,让她与冥尊一道离开,无异是让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百里月闻言,嗤笑一声,道:“可不是吗?姐姐的死活,确实比不上某人的私心。”
他这句话虽是对着徐示青说,却是冲着炎玦去的。
这时,墨青宸周身传来阵阵阴寒之气,沐子央不敢再多作逗留,暗念口诀后,她的身旁忽然起了一阵烟雾,在白雾消散后,两人便失去了身影。
当他们前脚踏入寝殿,她随即道:“我们去限界,只有那里,炎玦才没法做得了主。”
墨青宸低头望着她,良久后,不发一语地点了点头,便始出传送阵转往那里去。
炎玦察觉沐子央离开瀛洲,几乎控制不住去追她的冲动,可如今有更为重要的事得等他处置,要寻回她,只能暂待几日。
他知道她绝对无法跑得出他的手掌心,她并不晓得他在墨青宸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倘若她知道,那时就是她来求他放墨青宸一马。
可他不希望走到这一步,她若能自己回心转意最好,他心中还是有丝期盼,她能在没被勉强的情形下,回到过去那样,心里只有他一个。
直到一个月后,炎玦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沐子央来向他低头认错,他再也无法忍耐,亲自来到妖兽限界里找她。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