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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卫禀没说时,莫祁当然也一概不知,卫禀磕磕绊绊地说着,眼圈还又几度红了。
莫祁看他实在是委屈得狠了,想到自己这个师弟自小就是吵吵嚷嚷藏不住心事的性情,叫他这么隐忍了二十年,对他来说实在也是不容易得很。
他抬手又抱了抱卫禀肩膀,叹了口气:“是我不对我想我已是一介声名狼藉的浪子,同你私下相见若被人看到,怕耽误你在山上声望。”
卫禀还别扭地把他的手臂推开,才又道:“我这些年来一直同燕二有私交,他得了天魔残片,又给了路师妹的事,我也知道的。”
莫祁看他不是毫不知情,就叹了口气:“师弟,如今天魔残片的事,事关天下存亡,我需得回到月渡山上不知师弟愿不愿助我。”
卫禀听到此处却犹豫了片刻:“师兄,天魔残片一事搞得道修间互相算计尔虞我诈,你在山下反倒好些,若是再回来,怕是暗箭难防。”
莫祁一笑:“是啊,正因山上凶险,我又怎么放心将你一个人丢在上面。”
卫禀久未跟莫祁这么说话,呆了半响,才啐了声:“我又不是靠着师兄才能活,我如今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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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将话说开了,莫祁定下了计策,跟他暂且分别。
几日后到了约定的时间,莫祁就一人一剑,孤身上了月渡山。
他自被逐出师门后,二十年不曾再登上月渡山的山门,这么突然现身,几名守卫的弟子反倒不认得他,只觉他法力高深,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道友,正准备通报进去,却看天边卫禀御剑而来,还未落地,就断喝了声:“月渡山弃徒,也敢再等门来!”
莫祁对他拱了手扬声道:“卫师弟,我已有了当年我被冤枉的证据,正要去见师尊和掌教,表明清白。”
卫禀却看也不看,就仍旧骂道:“你这小人,必是捏造了什么东西,想要回来重新为祸师门!”
说完就不管不顾,挺剑去跟他打了起来。
他二人说话声音本就大,几名守卫的弟子和过路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么突然打了起来,二人又都是金丹大成的修士,空中更是剑气纵横,动静颇大。
月渡山既然自诩君子风范、仙风道骨,当然严禁在山中喧哗,他们这么一闹,除却山门处之外,附近几峰都听到了些动静。
偏偏月渡山的山门附近几峰,住得都是低阶和入门弟子,人数颇多,因此他们才刚打了不到一刻钟,山门处就里里外外围了数百弟子,俱都讶然看着,小声交头接耳。
没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了,莫祁是带了自己当年被冤枉的证据回来要见掌教,却被自家师弟不由分说拦在这里一通好打。
待到素心真人听闻消息赶过来,喝令他们两人收招,这局面已经是难以收场。
到了此时,为了给门下弟子一个交待,月渡山的掌教素岳真人也不得不叫齐了山中长老,在大殿中重新议事,要莫祁将自己被冤枉的证据拿出。
莫祁在山下调查了这么二十年,就算那人心智超群没留下把柄,他也不是毫无收获,别的不说,当年他被冤枉私通魔修,重要证据之一,是他的真气中沾染了魔气,必是修习了魔修心法。
如今莫祁再将佩剑拔出,那剑气却是浩然通彻,哪里还有半点魔气。
莫祁这时又拿出了几株草药,说道:“此草名为芯草,乃是一种炼制魔修法器的草药,弟子这些年在山下追查,得知若将此草化为丹药,诱骗修士服下,虽不能令其坠入魔道,却可让其在数年内,真气之中都带有魔修气息不过这法子却是失传已久,少有人知道。”
这时有名长老就问:“既然此草只能令你沾染魔气数年,为何你又过了二十年才要回山门鸣冤?”
那长老是素心真人的师兄素悟真人,莫祁就对他拱了手道:“回师伯,弟子在山下这些年,日日自觉半生蹉跎一事无成,愧对师门教诲,不敢再印栈乩矗皇墙铡�
他说着顿了顿,显得郑重其事道:“弟子在山下听闻天魔残片现世,怕是道修间将有一场莫大浩劫,弟子之力虽绵薄,也愿重回师门,效命报恩。”
他故意将天魔残片之事说出来,月渡山那几名长老果然互相望了几年,说道他们要商议几日,让莫祁暂且在外门弟子那里住下。
也就是这几日间,青池山传来消息说将要提前召开论剑大会,获胜者更是可得琉璃镜。
月渡山向来注重炼器,拿得出手的剑修本就没有几个,莫祁当年就是月渡山数一数二的高手,如今和卫禀在山门处的一番斗剑,更是显出他实力仍是远在卫禀之上。
月渡山此时自然就顺水推舟,出了告示声称莫祁当年是蒙冤,将他重新收归师门,剑影峰首座大弟子既然给卫禀占了,不好再让出来,就索性给了他一个剑影峰长老之位,说是补偿他当年冤屈。
第十六章 驱策(3)()
莫祁在这里将事情解释清楚,还对路铭心笑了笑道:“说起来还得谢谢路师妹提醒,若不然我也不会敢去试探师弟。”
路铭心瞥了卫禀一眼:“哦,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起来两三年前临近除夕,老卫跑下山喝醉了冲到燕二那边,发酒疯抱着燕二大腿叫燕二将他师兄还来,看他那劲头,说他师兄就跟他亲爹一样也不为过。”
她就这么将卫禀以往的糗事说了出来,卫禀立刻涨红了脸,若是旁人说,他自然要反驳,但路铭心是他的意中人,他又怎么舍得骂,只能小声道:“路师妹,我那不是喝醉了”
路铭心又“哦”了声:“酒后吐真言嘛,我觉得你还是挺想你师兄的。”
卫禀的脸更红得不成样子,莫祁看他实在难为情,笑着抬手拍了他肩膀:“没事,师弟对我的心意我都知道了,这些年难为你。”
他说者无心,路铭心却转了转眼珠,道:“哦?什么心意?”
莫祁是谁,哪里不懂她心里盘算的那点小九九,“呵呵”笑了笑道:“自然是师弟对师兄的心意,难道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对自家师尊不怀好意?”
他这么挤兑自己,路铭心怎么肯依,辩解道:“谁说我对师尊不怀好意,我怀得只有浓情蜜意!”
她倒也真不嫌害臊,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了出来,顾清岚在旁看着,叹了声勾唇笑了一笑:“心儿,莫要同莫道友斗嘴。”
他一开口,路铭心的全副身心当然就又回到了他身上,当下就捧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几蹭。
她这么撒娇,倒教旁边的卫禀看得直了眼睛,他上次见路铭心和顾清岚,还是在路铭心滑跪过去抱住顾清岚大腿的时候,那时顾清岚将她击退,路铭心假装受伤,他还很是心疼了路师妹一阵。
怎么这才过去短短几十日,在男女之事上愚钝如他,都觉出这对师徒有点大大的不对。
莫祁知道卫禀这些年来痴恋路铭心,一头热了许久,十分同情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师弟,既然修道,还是莫要多想那些男欢女爱之事了,免得误了修行。”
卫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单恋了多年的路师妹在她师尊怀中蹭了又蹭,隔了半响才憋出一句:“我还以为路师妹喜欢当年云师弟那个样子的”
莫祁又同情地拍了下他的肩:“顾真人就是云风。”
顾清岚现在恢复了双系灵根,灵力中也带上了木系灵根的气息,卫禀又仔细看了他几眼,觉出了些熟悉的感觉,愕然道:“云师弟?真的是云师弟?”
顾清岚还微弯了弯唇,对他笑了笑:“卫师兄别来无恙?”
卫禀这下吓得不轻,脸都又白了,顾清岚是他的前辈,见了不叫顾真人,也得叫声顾师叔,可当年他又是怎么对云风的?
不仅呼来喝去,还叫云风给他做杂务,给他烤肉吃。
他忙慌张地拱手行礼:“当年晚辈不知云师弟就是顾真人,若有得罪之处,现下向顾真人赔罪。”
顾清岚又仙风道骨地笑了一笑:“无事,那时我幻化了身份,卫师侄不知是我也应当,更何况后来卫师侄待我也是重情重义,我们也算是有同患难过的交情。”
卫禀还给顾清岚就是云风这个消息震得回不过神来,虽已过去了四十多年,但云风在他心中,也如同一道伤疤一般。
毕竟人对于年少时的朋友玩伴总有种莫名的牵绊之情,修士也不能免俗。
当年的卫禀又何尝不是年少轻狂,满腔豪情壮志。
但独首山试炼大会,不仅叫他受伤被困,饱尝了担惊受怕的滋味,还目睹了同伴的死亡,真正见识到了生死无常。
那次试炼大会,也让他明白自身的微渺弱小,在稍稍强大的妖魔面前,他也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自此后更加奋发修炼,不仅是为了追上师兄,更是为了安身立命。
月渡山的卫禀和燕氏的燕夕鹤,也是在独首山试炼之后,才真正脱离了少年的青涩,各自成了如今这般可以独当一面的模样。
卫禀知道顾清岚就是云风,也顾不得晚辈不得直视前辈的礼仪,在他脸上看了又看,果真看到了些当年云风的痕迹,不禁黯然道:“说起来,那日路师妹将云师弟带走,我和燕二也要追赶上去,却被师兄按在了地上,没能赶得及。
“后来我二人听闻云师弟身故又尸骨无存就偷偷在燕二家里的花园中,给云师弟起了个衣冠冢,往后年年拜祭一番”
路铭心听到这里,就问他:“你们给云风修了衣冠冢?我怎么不知道?”
卫禀望着她嗫嚅了下道:“你那时失魂落魄成那副样子,又坚称云师弟没死,我们怎么敢告诉你那衣冠冢就在燕二住处后花园里,那丛紫阳花旁边,有块小小的白玉碑,没有刻字的。”
路铭心“哦”了声,继而对他“呸”了下:“我说你们俩没事就喜欢去后花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