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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闻言微微点头道:“知道一些,知道一些。”
他随唐维喜在长安时,高宗尚在,那时正值上官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一门二相,出言既是风雨,家主位列三省,其子任职西台,文武军政都能看见上官家这个老牌贵族的影子。
常鹰见老王模样心中一动,他本以为唐家不过是个地方乡绅,只是出了唐冠这个了不得的绝世士子,这才飞上枝头,可是见老王一个管家似乎都知书达理,心中不由有些惊讶起来。
其实他也只是碰巧了人,老王确实识字,毕竟唐家起初是以佃主起家,后来到了唐维喜做官以后才营生起了偌大生意,无论田地还是生意都需要管账核算。(注:地主)
这点也不难看出,当初唐冠追赶小七牛郎一伙深夜不归时,唐维喜分派寻找之人,都是其中佃农。
可是说到这,老王竟然无心听下去,直到常鹰讲起昨夜之事,他才回过神来,上官婉儿的身份太过骇人,遥想当年,上官家那可是高不可攀呢的角色,没想到直系宝贝孙女竟然给自家少爷做了奴隶。
这在当年想来可是匪夷所思之事,本以为这也就算了,可当常鹰心有余悸又略带恼怒的讲述起昨夜之事后,老王脸色连边。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直到杯中茶凉,院中叶落,才堪堪停住,老王早已骇然失神,对常鹰的呼唤都视若无睹。
“王伯,王伯。”
“哦,没事,没事。”常鹰大手在其眼间摇晃,他才猛然回神,开口下意识的喃喃回应一声,而后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家郎君看上了那女娃?”
老王这才回醒起常鹰开口所问到的婚约一事,原来是绕到这里了,可是此间发生的种种还是让老王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说压根不信。
诸如唐冠进宫挡刀,宰相孙女变成奴隶,还有那劳什子唐门行刺,更加让人哑口无言的是一下子那个女娃又救了唐冠一命。
这其中听来好像不怎么连贯,但老王好歹几十年没有白给,一听便知道常鹰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两人关系绝对还有其他。
事实也正如他想,常鹰直到唐冠变成如今模样,此肯定原来他与上官婉儿有情愫,之前他只知道二人关系复杂,也没敢往这方面想。
他自己都是幡然醒悟,更别提讲述给别人了。
他话说完便沉默下来,听到老王的问题良久后只是摇头和叹息。
老王见状收回目光,盯着桌角,喃喃道:“孽缘啊。”
“那女娃现在何处?”
常鹰闻言抬起头来,摇头道:“和小郎君在一起。”
听到这话,老王老脸一沉,先不管常鹰的话是真是假,这是去见一下便能验证的事情,但唐冠年龄尚小,自突然病愈便像是换了一个人,早在家中他与林雨薰关系密恰,这一点唐府上下也看在眼里,但只以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也是好事。
可到了常鹰口里,老王顿觉自家这个二少爷哪里是天真活泼,根本是早熟过了火。
虽然心中还有几分不信,但老王还是起身道:“壮士,有劳你带我去瞧一瞧。”
“这。。。”常鹰闻言面现犹豫,但见到老王笑呵呵的脸庞还是点头答应,不管怎样,死马当作活马医,这老王好歹也算唐冠长辈,他们不能说的话,兴许他说,唐冠还能听进去。
想到这,常鹰当即点头道:“跟我来。”(。。)
第二百零四章:有病就治()
(新年快乐,情节开始转折,唐冠的调教之路开始了)
………
“婉儿,写这首诗的人叫杜甫,呵,也是个穷光蛋。”
阴暗的房间中唐冠手持一本泛黄的线订书籍,一边一页页翻阅,一边自言自语。
床上的女孩依旧不醒人事,脸庞面无血色。
这幅场面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悄然打开,一道亮光打进房中,唐冠下意识的轻眯双眼,随即便想去呵斥来人。
是的,他已经厌烦了有人打扰他与她的最后相处。
人的心是不可能一劈两半的,这也就是很多女子认为世间男子薄情的一个重要原因,三妻四妾终究不能自圆其说,爱一个人,或许不能随时随地爱,但是相处时的全心全意和分离时的不离不弃便是爱了。
男人的爱是充满了矛盾和占有的。
但是这一刻唐冠只属于上官婉儿,哪怕是林雨薰也只能暂时被埋在心底。
可愤怒的呵斥刚刚到了喉间,又骂上咽了回去,唐冠呆呆望着来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背立在阳光下。
“你。。。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唐冠望着来人喃喃出声,难道是他的祈祷得到了回应,那个带他来的老头终于要结束这场闹剧了吗?
“小郎君,我是老王啊!”
可是老者一出声。唐冠立即被打醒过来。
“老王?”
一下子的落差,让唐冠眼睛一花。来人却已经走进身前。
“小郎君,你这是。。。”
来人露出了本来面目。正是老王,只见他先是望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唐冠,而后又惊讶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上官婉儿,常鹰真的没有骗他,看到这幅场面,他心中已经能够肯定。
唐冠心中讶异终究不敌悲伤,转瞬调动起来的情绪猛然落回,目光再次望向上官婉儿轻声道:“婉儿,这是咱家王伯。是个好人,你别怕。”
“嘶~”老王听到这话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少年人本该是生气勃勃的年龄,偏偏又如此阴沉,而且在家中的唐冠向来活泼,一时间老王心中有些难受起来。
直到唐冠说完才抬起头来道:“你怎么来了?”
“哎。”老王看到人不人鬼不鬼的唐冠,竟然也不回答他的话,而是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即才眉头紧皱望向上官婉儿。
“这娃娃是挺俊。”
“你出去!”唐冠闻言语气立即加重。他也顾不得老王是怎么来的了,但老王的话却戳中了他的痛处。
老王闻言却不离开,依旧伫立原地,唐冠的严厉或许对常鹰和小七这些人有用。但是对他这个做长辈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
唐冠见状心中恼怒,再次出声道:“你。。。”
“小郎君,你爹娘想你了。让我来看看你。”
唐冠的话再次被打住,房中竟然顿时沉默下来。良久后,唐冠才出声道:“他们都还好吧?”
老王见状心中一喜。看来唐冠还没到发疯的份上,当即笑容满面道:“好,都好。”
“王伯,你出去吧。”唐冠闻言不置可否的出声,这一次声音有了缓和。
老王闻言摇头道:“小郎君,熏儿小姐托我把这个交给你,你的信,老爷已经看过了,不过你也知道这路实在太远,现在天气还是太凉,小姐的身子骨受不起这个,不过她知道了很高兴哩。”
老王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摸索出一方绣帕,这绣帕针脚细密,一看便是精心缝制而成,唐冠闻音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她们都是极为重要的女人,不能因为上官婉儿便完全抛弃了林雨薰,这也是唐冠向上官婉儿道歉的原因,情到生死相许,不止一方敢许,另一方也会用这个勇气,可是唐冠知道自己不能,他有了太多负担。
老王言语间完全将上官婉儿当做空气,见唐冠伸手来接,慌忙递了过去。
只见唐冠缓缓将那方绣帕解开,而后竟然一下定格,绣帕中包裹的物事很小,浮于眼前的竟然是一只草蜢。
一只颜色怪异,称不上五彩斑斓,只有黄红两色的草蜢。
“唰。”顿时唐冠脑袋一热,缘分之巧妙就是这样,这就是分离时的不离不弃,这只草蜢伴随着他与林雨薰的缘分悄然而至,起初这是用来安慰丧母的她,可往后却先后出现在了唐冠手里,伴随他度过了难关。
一次是在州衙之中,他被刘迅折磨的不成人形,甚至去捡这只草蜢的都已经丧失,可是那一刻也彻底激发了唐冠的野望,他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总有一天没有人能阻拦他去拿他想要的东西。
而这一次,它再次出现在了这里,是在唐冠即将失去生命中另一个挚爱时,它出现了,唐冠直勾勾的盯着这只草蜢,这是他亲手编的,草香早已消失,它带着林雨薰身上的幽香浮在了手心。
老王见唐冠看得呆滞,也不忍心打扰,而是心中暗喜,唐冠这是不是早熟都放在一边,这情伤以毒攻毒便是最佳方案,同为男人,还是多活了几十年的男人,自然明白男人心中所想,这一半一半的心思是个男人都有。
当即他将目光挪开,再次望向上官婉儿,心中暗道:“这娃娃生的不错,就是来路有点吓人。”
想到这,他又望了一眼唐冠,再次暗暗点头道:“死了确实可惜,不过这有病就得治啊,小郎君在这哭天抢地的干嘛?”
老王想着想着不由出声道:“小郎君,是不是身上没银两了,咱家的飞钱在长安也是能用的。”
本来唐冠正在下神,听到他这番话,不由道:“你说什么?”
“小郎君,有病就治啊,一个瞧不好,咱请下一个,医生那么多,你身上是不是没银两了。”
老王见唐冠面带疑惑,心中暗暗摇头,这是给瞧病最基本的道理,唐冠到底太年轻,太医名头确实吓人,其实也只不过是个名头。
当然老王也不知道太医已经来瞧过了,这才有此一说,以为唐冠这是请不起医生了,他是见识过官场的人,知道有些官有权但没钱,这种官不是傻子,就是裴炎那种政治玩命。
唐冠是不是傻子,在老王印象中还真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是。
唐冠像是没听清,再次询问道:“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身上没银两了?”老王再次重复,看着唐冠模样不由暗暗后退两步,生怕他这是要做什么傻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