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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转身的刹那嘴角挽起一丝诡异的弧度,而后款款走出殿外。
当她走出之时,发现殿前竟然摆着一口棺木,棺前两名将领都是一副垂头丧气,欲哭无泪的模样。
“哈哈,罪有应得。”太平公主望了一眼那口棺木后,心中大定,唐冠终究还是死了,现在尸体都搜到了。自己母后也该死心了。
心中大笑一声过后,太平公主转身离去,她才不管唐冠是因何而死,也不管他有何功劳,死了就是死了,一个死人再也没了什么威胁。
说来可笑,恐怕唐冠都从来没想到此女心眼竟然小到了这个份上。
。。。。。。。。。
“陛下,臣等无能!”
“唐。。。唐相公。。已经。。已经。。。”
太平公主走后,殿门轰然大开。那两名将领见状立即涌进,而后便跪伏在地,哽咽出声。
武曌端坐椅上,面无表情。她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显露出一丝不对劲,这是她的大明宫,这是她的帝位。
她只是痴痴望着殿外那口黑漆漆的棺木。据张远辉来报,当他被打捞上来时已经被河水冲刷的面目全非。
想来也是。能留全尸,还能找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远辉与其副将跪伏在地。哽咽片刻后,趁武曌下神间偷偷互望一眼,看来这个谎比想象中好圆的多。
“爱卿辛苦了,你们下去吧。”
良久后,武曌淡淡出声,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悲,二人闻音暗舒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暗道:“看来也不是那么重要。”
武曌平淡的表现让他们庆幸之余,又有些后悔冒险做这种事,早知道如此轻描淡写就能糊弄,一月前便这么做了。
当即二人暗暗互望一眼后,起身告退。
一时间殿中只剩下武曌一人端坐龙椅之上痴痴盯着望着。
阳光洒进殿中,武曌的心却越来越凉。
金灿灿的龙椅与殿外那口黑漆漆的长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今她终于能明目张胆,自然而然的坐在这龙椅上,而他却长眠在了黑棺中。
武曌脑海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她并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爱也好,可惜也罢,不甘也说得过去,但是心痛了。
“陛下,臣累了,臣想回家。”
“臣是读书人,书的多了,懂的就多了。”
“嘿嘿,陛下,去病来了。”
“陛下,我看你这还缺一样东西。”
“皈依佛,皈依僧,皈依法。”
“那皈依朕呢?”
“小施主命犯贪狼,好自为之。”
“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
。。。。。。。。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个女人的泪水早已干涸,留给了故人,留给了敌人,留给了天下人。
偏偏,没有留给她自己和她所爱的人。
其实,她什么错都没有,错只错在她是武曌。。。。。。
。。。。。。。。
长安,河渠畔。
一名少年与一汉子伫立在此,少年身着朝服,以至于周围人等退避三尺。
两人均是默默不语,这些日子以来似乎没有人笑过,他们怀着一线希望,希望那个面对什么事总能逢凶化吉的人这一次还保持着他的好运气。
唐梁君抬首望着那越驶越近的大船,缓缓闭上了眼睛。
兄长日思夜想之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长安。
老天总爱捉弄唐冠,似乎对他跨越千年而来非常不满,不断的去刁难他,当他在一方马上便要立足,又马上让他一无所有,甚至连命都不再。
“小七!”
突然一声兴奋的呼喊,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原来是大船靠岸了,从船上下来一名高大少年,比起常鹰都不遣多让,一下船便望到了唐梁君。
唐梁君闻音竟然不敢睁开眼睛,似乎不敢去看。
“小郎君,是他们吗?”
常鹰声音有些低哑,但还是不忘警惕的出声提醒,唐梁君闻音终究睁开了双眼,而来人已经近前。
“哈哈!小七,想死我了!咦?你这穿的是小郎君的衣服?”
来人上来就给唐梁君一个熊抱,而后才听到身后一兴奋女声:“臭小七。”
一旁常鹰默不作声望着下来的三个少年人,这些都是唐冠的家人,其中一个还是唐冠经常挂在嘴边之人,当即他望向走在最后的那名少女,当看清之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
常鹰曾任职宫中,佳丽也曾见过些许,上官婉儿已经足够惊艳,没想到唐冠经常挂在嘴边的妹妹竟与其有不相伯仲之感。
只见那名少女很安静,在阳光下娇嫩皮肤泛着和煦光芒,看五官不是那种乍一看便惊为天人的类型,而是极为柔和精致,让人一眼便陷入进去,想要挑出些瑕疵却又找不到的那种。
这与上官婉儿,武曌等女恰恰相反,她们都是那种一眼便个性鲜明,让人极为惊艳,而林雨薰却是让人怎么看都不会感到厌倦的柔婉。
她是典型的江南女子,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安静,似乎宠辱不惊,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微笑望着周遭的一切。
唐梁君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道:“牛郎哥,小花。”
“让你注意干净,现在也是在长安的人了,还得穿小郎君的衣服,嘿嘿,你啊一点都没变!”
唐牛自然识的这是官服,但他不通历法,还以为小七这是借穿,其实官袍哪能乱穿,唐梁君见状也不敢多说,只是默默不语。
但奇怪的是林雨薰出身士人家庭,站在一旁看的真真切切却没有任何反应。
唐梁君良久后才对林雨薰道:“薰儿姐姐。”
林雨薰闻言对其微笑点点头,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可是她笑得越加好看,唐梁君便越不安,只好提议上车,先回到住处再说,唐牛等人乍见小七高兴不已,正打算上车时才意识到什么,唐牛皱眉道:“小郎君呢?”
终于,唐梁君面色一变,却不支声,只是说道:“在家里,先回去吧。”
“这么忙啊。”唐牛闻言嘟囔一句,以为唐冠是无暇来接,难免让他颇有些不满,当即也不再多说随众人一道蹬上马车。(。。)
第二百九十五章:三生少年冠军候(二十九)()
林雨薰微笑望着帘外的阳光,没有太多前奏,亦没有太多表情,更加奇怪的是她对于唐冠的事情也没有多问。
她似乎比起以前更加安静了,像是一株四处摇动的小草,飘摇而来,来此寻她并蒂双生的另一株,然后随遇而安。
她挂着淡淡笑容聆听着小花对车外景物指指点点,牛郎也不停向唐梁君叙述着家中的事情, 唐梁君除了时不时点头,又有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没敢说出来。
当期待,冷静,诡异,阴沉,热情暴晒于阳光下,发酵出了诡异的气氛。
长安,饱舍。
一名老者在下人的搀扶下嘴唇哆哆嗦嗦的望着眼前黑漆漆的长棺。
老者由于激动,整张脸都涨的通红,棺中人是他看着长大的晚辈。
这一日,他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唐梁君接旨。”
“唐梁君接旨!”
这时才发现原来院中站满了甲士,保护着黑棺,不让闲杂人等近前,一名内监呼唤了两声,见无人接旨,不由皱起了眉头,可面上却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色,反而有些着急的四处张望。
因为他接下来要读的足以成为载入史册的话题,棺中躺的是谁他很清楚,而且羡慕的紧,试想以一人牺牲获取家族无限利益荣耀,也是死的光荣了。
不过羡慕归羡慕,但在他想来给一个死人弄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了。
而老王终于忍耐不住,一下瘫坐在了地上,虽然内监还没有明确告知棺中是谁。但不用想也能知道,一时间他只觉得老眼发昏。气血上冲。
这时,一名身着淡绿色薄裙的少女款款走了过来。而后痴痴走向那口黑棺,周围甲士见状将兵器一横,阻住了她的去路。
可是上官婉儿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继续直直走着,那黑漆漆的东西里装着她才刚刚开始的幸福。
几名甲士见挡不住她,也不敢再拦,他们也是人心肉长,知道这肯定是棺里那位的重要之人了。
上官婉儿走近黑棺,默默不语的盯着。沉默的有些可怕。
“怎么还没回来。”
内监左顾右盼间神色有些焦急,好在就在他要着人出去找寻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从其中下来几人。
老太监见状大喜道:“谏议大夫唐梁君接旨。”
此话一出,那边几人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来,正跨门而入的唐梁君望到院中黑棺身躯巨震。
而后他惊恐的睁大双眼,身旁唐牛也眉头一皱道:“怎么回事,家里干嘛摆这玩意。”
“唐梁君接旨!”
太监见他不为所动,再次出声。唐梁君这才反应过来,立即上前单膝到地道:“微臣接旨。”
此次毕竟特殊,这内监也管不得其余人等是跪是站,这错了时辰可是大罪。当即便念道:“天载元年,翰林院大学士唐去病护国有功,然天不假年。朕甚惋惜,特此追封其为琅琊仙君。择日开坛立像,另设其谥号冠军大将军。宣武大将军,文昌大将军,呜呼哀哉,与天共勉,赠设候位少年冠军侯,袭者罔替,为期千载,葬于江南,钦此。”
“你什么意思!?”
他话一说完,那边唐牛便快步冲了上来,一把揪住那太监,内监见状一惊,周围甲士纷纷涌上,唐梁君慌忙起身接过圣旨,将唐牛拉开,颤声道:“微臣接旨。”
刹那间,唐梁君眼前一片昏暗,只觉得视线逐渐模糊,可是他必须强行忍耐住,他从来没有见过唐冠哭,当然其实他也只是没见过而已。
当最后一丝希望面临毁灭,他必须完成唐冠交付的最后嘱托,他要做唐梁君,而不是哭哭啼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