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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愁眉不展之际,敲门声传来。
唐梁君抬头道:“进来。”
“小郎君。”
从外面走进一名面色冷淡的女子,这女子一进来便万福一下,而后开口道:“打扰了,妾身换本书便走。”
来人赫然是上官婉儿,唐冠留下了不少书,均被唐梁君移到自己房中,这几日上官婉儿不时来寻其留书。
唐梁君也知道无论林雨薰还是眼前这个女人都是唐冠喜欢之人,倒也不曾怠慢,来寻,尽管拿了便是。
其实这样也好,总比哭哭闹闹惹人心烦强,当然他也深感好奇二女怎能如此淡定,尤其是林雨薰每日间更是与人时常说说笑笑。
当即唐梁君也不理会上官婉儿,愁眉不展的再次坐下身子,起笔几欲写下,可又每每止住。
朝中关系太过复杂,得罪谁也不好。
此时他又根基不稳,全靠武曌对唐冠的不甘心。
上官婉儿在书架上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本后,正想出声告辞,转眼见到唐良军眉头不展,心中不由一动。
“病郎如今不在,唐家行事还如往常一般张扬,仅靠此子支撑朝中诸事,恐怕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上官婉儿美眸中闪过一丝沉重,款款上前,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那奏折,看清其中内容后,轻声道:“小郎君,你哥哥若在,必然会提议加重赋税。”
“啊!?”唐梁君闻言一惊,抬头不解的望着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伸手指了一下奏折上的一个名字道:“漳州不是新洲,但这个韦肆言很有本事,与新晋宰相张光辅是好友,他出言免税,是因为张光辅有盐路在新河上。”
“盐路?张光辅?你怎么知道的?”唐梁君闻言一惊,张光辅他知道,是最近跻身阁中的相公,可盐路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上官婉儿闻言却默默摇头,唐梁君与唐冠还是差的太远了,这些不仅她知道,唐冠更是清清楚楚,甚至连哪家大臣有几房小妾都摸得烂熟。
良久后,上官婉儿说道:“妾身告退。”
说罢,她转身便走,直到她离去,唐梁君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个唯一提议免税的名字韦肆言良久后,终究提笔在加税一栏写上了名字。(。。)
第三百一十五章:嫁不出去的公主()
长安,大明宫。
一场御驾亲征,成了女帝后半生的梦魇,曾几何时,年少时才有的莫名心疼不断纠缠,他们间既没有开始,当然也没有结束。
可是她早已过了生生死死的年纪,她还在进行一场与时间对抗的马拉松。
李唐宗室一案,牵连之广令满朝文武人心惶惶,唐冠在时,主理此案,人人对其寒蝉若噤,好在唐冠只负责砍大树,不负责修小草。
时隔半年,这场案件竟然还没有结束,武曌突然提议御驾亲征,唐冠也随其出征,这才让某些人暗舒一口气。
现如今宗室诛戮殆尽,负责此案的周兴却依然乐此不疲,要说唐冠身亡,谁最高兴,莫属这位仁兄了。
他号称牛头阿婆,自认丧心病狂,可自从目睹唐冠那毫无道德底线的行径后,那可真是自认惭愧,简称弱爆了。
两人战斗力完全不成正比,唐冠死后,他这个一等一的酷吏才显得有用起来,来俊臣以被唐冠残杀,他的死就像砂砾掉进牛粪,连一层波浪都没有泛起。
这更让周兴心寒,武曌对此却闭口不提,来俊臣一支几乎全部被雪藏,离职的离职,归乡的归乡。
这一日,倒是有一事成了牛头阿婆立功的机会。
唐冠彻查宗室一案时,确实雷厉风行,仅仅有了一天工夫便让主谋认罪,剩下的也都好说了,大网一撒,迅速将眼中钉。肉中刺拔出。
可是,周兴自唐冠走后却一直在着手善后之事。查来查去他猛然有了新的发现,那就是唐冠似乎“漏”掉了一些大鱼。
“陛下。都在这里了。”周兴眯着小眼睛恭恭敬敬的将一封文书呈上,武曌慵散的斜倚着,伸手接过,可是刚一打开,她不由凤眸一睁。
周兴察言观色,伏地道:“陛下,小侯爷虽是仙人,法力广大,但贼子实在狡猾。侯爷仙逝,不能留下这群贼子为祸世间。”
武曌闻音默不作声,眼底的讶异转为衡量,周兴口中的侯爷便是唐冠了,她封唐冠道号真君,一众大臣也深知个中三味,在其面前口口称呼唐冠为仙人。
若是唐冠得见不知又要作何感想,这人都做的不顺溜,反倒成仙哩。
这年头真是成仙容易。做人难。
“薛家。”武曌面无表情的盯着奏章所写,这个薛家无他,正是她的“好亲家”,当然说亲家也只是卖他薄面。毕竟太平公主死活没嫁。
蛇蝎如武曌倒是没有诧异于谁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莫说薛家,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背叛自己。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令她感到诧异的是唐冠竟然疏漏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不由让她睹物思人。当年是她责令唐冠处理此案,做的也着实不错。
若是唐冠在此必然要大呼糟糕。他真的不知道薛家鬼祟吗?
其实唐冠这是故意放了薛绍等人一马,因为按他记忆中的进程,李冲反时,薛家便与其鬼鬼祟祟,只是到了后来按兵不动而已。
这些他都知道,要找证据也很容易,但他没有这么做,那是因为太平公主还真的死活没嫁给薛绍。
唐冠对太平公主可谓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巴不得她做个寡妇,从着手处理此案时,唐冠便来了个釜底抽薪,先把大头给灭了,至于薛家他可以随时旧账重提。
在他想来太平公主不可能一直不嫁,一年不嫁,第二年肯定要嫁。
此女之骄横实非常人所能忍受,她与薛绍的感情也必然不是一见钟情,估计应该是婚后初尝人事,慢慢积累所致。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薛家,尤其是薛绍,等太平公主嫁过去,再给予致命一击,让太平公主领教一下天高地厚。
可惜唐冠明显过于看得起薛家了,当时此案初审时,薛家便被吓破了胆,直到武曌御驾亲征,见好像没有人发现他们的鬼祟,这才犹如劫后余生一般。
而且这一年间鲜少见到薛家人进宫,对于提亲一事更是闭口不提。
只见武曌闭目沉吟,薛家是老牌贵族了,与皇室通婚数代,薛绍更是自己所挑的驸马,没想到这么久竟然被周兴查出了蛛丝马迹。
周兴与薛家素无瓜葛,不会是因为其他原因来这里陷害他们,其实武曌手下的一干酷吏大体相似,真可谓是“忠心耿耿”。
“哎,去病,你百密一疏,这薛家朕便送下去,给你个完善也好。”
武曌心中轻叹一声,其想法令人惊骇。
有人说女子生下来就是给人骗的,这句话虽然带有歧视,但女子感性却是不能否认的,唐冠可以满嘴甜言蜜语,心中却冷笑不止,但武曌不能。
就如上官婉儿起初觉得唐冠温柔散尽,正隐隐有些心动之时,却发现唐冠只是把她当做玩具一样,高兴了便把玩一会,不高兴便踢到一边。
再聪明的女人碰上混蛋也会酿成悲剧。
再言之,武曌少女时代也并非骄横之人,就算野望再大,也决计没想到会有今时今日,到底是什么让她走上了称帝的道路。
归根结底,两个字“男人”。
若无太宗,若无李治,若无那无名老僧。
便无她日月当空的女帝。
她想得到的,偏偏得不到。
不想经受的,偏偏又来找她。
许是她心中的那个小女孩那时只会想:“或许,贵为人间帝王,便不用理会这无聊天命了吧。”
是的,帝王看似为所欲为,想得到什么,便得到什么。
可惜到头来,老僧对她说:“皈依。”
好,他做他的佛便是,她的心就此断了。
可惜又有一个小混蛋闯进来,揪住那个小女孩的辫子笑道:“陛下,你我来世再做君臣。”
这就像一场噩梦,武曌闭着眼睛似乎不想说话,无论什么事好像都与唐冠有关,周兴跪伏在地默默不语,在静候最后发落。
良久后,武曌终于檀唇轻启道:“准奏。”
周兴闻言大喜,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若是唐冠在此必然要苦笑不止,他埋下的伏子就这样被拔掉了,这个周兴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看来太平公主一时半会是嫁不出去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送佛送到西()
长安波澜诡异,这个帝国中心总是那么精彩,自古汉至今,有人来了,有人走了,它却从来没有为谁定格过一分一秒。
是以后世有一个文人曾说:“西安的天空终究不是长安的天空了。”
这片天空下依然川流涌息着,农田中躬耕者收耕着一年的喜悦,市井中走卒小贩叫喊着生计,风尘中商女花魁出卖着色相,佛堂中诸僧敲打着笃信,庙堂里还是一样的勾心斗角。
是以我们说:“长安的天空终究还是长安的天空。”
可惜这一切阻挡不了贪狼归家的路,他崛起于迷茫,现在他要回家,于是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的每一步。
“去病兄,走出来了!走出来了!”
当立于沙坡之上的一群风尘仆仆的少年遥望到帝国边疆时,各个面色狂喜,这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旅程,左右千里,没有时差,没有死亡。
他们活着走出了大漠,有限的食物与水让他们有气无力,十几匹马也被宰杀了四只,可是他们终究还是回来了。
一名趴伏在马背上的病将也在呼喊声中缓缓抬起了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呆呆望着隐藏在风沙中的前哨。
为首之人缓缓除下了包在头上的衣物,露出了本来面目,多日的风沙吹袭,让这个半大少年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就连个头也日渐拔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