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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甲元帅迈步了望,就凭一盏茶工夫,战势已然扭转,青衣老者身後北面白军全倒地不起,仅老者孤身独立。
迎向北面军的四名高手站在尸丘之上睥睨老者,神情倨傲,其中一人朗声道:
“以四敌一,胜之不武。”
“正是,再凑齐十人,可与老夫匹敌。”青衣老者狂笑,身形再次飘舞。
红甲元帅定眼遥望右侧,右方优势已失,只见红影晃动:“难道是我军内哄?”
红衣少年劲装轻甲,手持双剑突破重围,五人紧随其後,在重重红甲军内杀的出一条血路。
原来候弓的白袍染上鲜血。
候弓浑身赤红,双剑神走,眼见就要闯入阵心之中。
血浪凝犹沸,腥风远更飘。
“轰”一声巨响,响彻战场。
候弓身子炙热不已,背後传出的雷声震耳欲聋,而且居然仅离自己数步之远。
赤甲士兵的头盔之下也同样露出不解神情。
“难不成後方兄弟们皆已丧生?”
血衣候弓往身後一瞥,硝烟环绕,高大的黑铠将士伸出一手,手中握着一节竹铳,指向自己的方位。
候弓背心一点涌出大量鲜血,猜测应是霹雳堂的火龙神器才有如此威力。
“我都已做好与你同死的决悟。为何,为何又要逞强突入,让我必须亲自手刃你。”黑铠将士哭喊。
黑铠将士声音尖锐,充满悲痛。
候弓“咚”跪下,想询问黑铠将士为何要杀害自己,却已说不出话来。
“抱歉,下辈子我会”重铠将士哭喊。
候弓听不见重铠将士的话语,也逐渐看不见他头盔下的神情,他的视线已然涣散。
周遭一片死寂。
战斗结束了吗?
耳中只剩下自己衰弱的喘息和衰弱的心跳。
数不清的剑伤,断成多节的骨骼。
又是一口鲜血从喉咙涌出,候弓残破不堪的身躯,别说包扎,自己连拭去嘴边的鲜血也无法。
候弓鼻腔内传来阵阵的血腥污臭。
三年前,当时我们梅林兄弟节义八人还聚在一块,还没踏入这江湖狂歌之中。
一场弥天大雪改变了我们一生。
好冷,阴寒刺骨,比那年的冬天还冷。
全身逐渐失去温度,只能趴伏望着蕴开的鲜血。
此时血池突然产生一道涟漪。
候弓眼珠子微动,望向波纹起澜处,眼前无声无息的多了道双熟悉的脚。
足圆细嫩,一位少女赤着脚丫践踏着候弓的鲜血。
候弓想向赤脚的主人说话,无奈他力气已随鲜血流失。
第2章 漫天大雪()
蜀地天险,群山壑谷的梅林间藏有一间茅草小屋。
此时寒风彻骨,屋檐上积满厚厚白雪。
气候恶劣却有一名蓑衣大汉在雪谷内大步飞纵,必须寻找着一处安全地点来躲避风雪。他远远瞧见茅草小屋仍透着温暖火光,急忙施展轻功赶忙前往。
茅草屋内有七人肩并着肩,臂贴紧臂,众人围着材火,多靠近彼此一分变多一分温暖。
一名粗衣少年忽地站起,朗声道:“我候弓,发誓十年之内,不,五年之内,一定会带着荣华富贵回来。餐餐有鱼有肉,貂皮地毯从这儿茅草屋铺至夏风家门口。”
候弓说着向一旁瑟缩烤火的青年眨眼。
“痴人说梦,等先度过今年的大雪吧。”唤作夏风的少年因候弓突然站起顿时觉一臂变冷,全身颤抖道。
“姐,我好饿。”妙龄少女轻轻拉了一把旁年纪相若的少女衣袖。
“泉儿,在一会,严不惭回来就有东西吃了。”少女姐姐边说边摇了摇怀中不满一岁的婴儿。
姐妹相称的两人,面貌声音无不神似,彷佛同一模子印出来,同样的花容月貌。
黄氏双姝虽然担心家中年过七十的祖母,但现在外头千里冰封,不宜外出。严不惭一人出去觅食实是危险万分。
“莲儿,甚麽严不惭,要叫不惭大哥。忘记我们已结拜为兄妹了吗?”候弓高声提醒。
“不惭大哥许久不回来,这风雪又如此大,我怕不惭大哥回不来了。”黄莲担忧道。
“锅里仅剩兔肉,不惭大哥若不回来,我就”候弓环顾周围七人。
黄氏孪生姊妹右侧坐着一位身披貂皮的少女,明眸皓齿,朱唇轻颤反问:“你就如何?”
候弓原本想自告奋勇出去外头找不惭大哥,见是这貂皮少女回话,忍不住反唇接话:“我们就都得当饿死鬼,见阎王爷。”
“胡说八道,我听说一个人要饿死,那得要十来天。”貂皮少女白了候弓一眼。
貂皮少女也是义结红梅的兄妹之一,也甚是担心大哥严不惭的安危,娇笑道:“四弟,该你出门觅食了。”
她四弟两字念得极为刻意,让全屋的人都听见了。
“郡主,你说什麽!”候弓回忆起结义之事,排行老四实在是太吃亏了。
众人居住在这座山,山出无名,仅黄姓丶夏姓丶严姓三户人家。
严不惭与候弓皆无母,两家同住一户,一日候弓的爹上山砍材,从此没下山过,不知是酒喝得多失足落崖,还是给豺狼虎豹给一口吞了,候弓也为此惆怅了许久,幸好有结义兄妹的陪伴他才能度过失去亲人的哀伤。
而正好在候弓父亲当天,自称为郡主的大小姐与碧眼少年两人上山,住进了黄家大屋里头,郡主不肯以真名示人,大家也就把郡主作为称谓叫了起来,并不真把郡主身分那当一回事。
郡主举手投足间显露一分雍容贵气,却十分刁蛮任性。
另外一名碧眼少年自称郡主护卫,平时只听郡主的话,生着一对碧蓝眼睛,肤如凝脂,性格内向,却身长力壮是个打猎能手,甚是得众人依赖。
候弓若不是看在那碧眼儿的分上,早给郡主一点教训。
碧眼儿见候弓语气不善,起身拦在两人之中。
“你别欺负郡主。”碧眼儿魁武壮硕,有着与同年纪的孩子不同的八尺身材。
候弓回想一年前,七人在大雪稍停时,出门猎捕兔子功成後,候弓拿着家中老头藏在床底的陈年好酒,与众人把酒共饮,初时入口苦涩,并不美味。
酒过三巡,众人身子发热,各个手舞足蹈,壶中佳酿却已见底,兴奋之馀,提议结义。
但众人多半不知自个的生辰八字,正烦恼未决。
“三国有桃园三结义,我们身处无名山的红梅林,就是梅林七结义。”严不惭率先颂道。
候弓心思已在盘算如何当上这第二的位置,若以身高,後弓仅能排第三,还需排在碧眼儿的後头。义薄云天关二爷也是排名老二,和我候弓高风亮德正是相符贴切,无论如何不能相让。
但要如何抢结义二哥的顺位呢?
候弓心生一计,轻咳一声,朗声说道:“不如我们以才德来论长幼顺序。”
郡主不语,静观候弓能说出甚麽冠冕堂皇的鬼话,她的意见向来与候弓相左。
“我们当中严不惭,不只年纪最长,最有担当,每一个人都受过他的好,大哥之名当之无愧。严不惭大哥从此是众人的主公,负责发号施令。”
众人点头称是,心悦臣服。
隔了半晌,候弓环顾众人又道:“二哥这名分既要照顾七个小的,又需服侍一个大的,那自然是劳心劳力。小弟不才愿担此重任,来照顾大家。”
“你少臭美,尽往脸上贴金。”郡主小嘴一撇。
“有甚麽意见吗,我的郡主大人?”後弓眉毛一挑。
“严不惭当大哥实至名归,但第二顺位嘛,我的护卫碧眼儿,不论身手,还是身高均在众人之上。”郡主说着往碧眼儿一指。
众人看向身材高大的碧眼儿,均知碧眼儿的力气不容小觑。
“你的排位至少得在碧眼儿之下。”郡主道。
碧眼儿躲着众人目光而低下了头。
候弓见碧眼儿不语,当下先无视郡主接着唱名,望向那对姊妹道:“黄氏姊妹一銮双生,排位五六,夏风第七,年幼的是这女婴,不如也把她纳为第八位妹妹”
黄莲哄着怀中失去亲人的女婴,把她。
候弓道:“她便是老麽排名第八,又尚未取名,不如今日排长幼,顺道也取个名字。”
“不如就指梅为姓,就叫梅八妹。”候弓指着外头大雪中红花点缀的梅林。
“怎不指雪为姓,指霜为姓,就凭你那点文采,词穷的很。”貂皮郡主道。
“你何时看过一有人姓雪霜的。”候弓道。
“姓候的也是罕见,哪里来的大马猴投胎。”郡主道。
“总比有人姓‘郡’名‘主’,来得要好。”候弓道。
“你说谁姓郡。”郡主勃然大怒站起身来,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候弓鼻头。
“这儿还有旁人吗?我的郡主大小姐,如果你肯说出来你真的名字,我跟你姓。”候弓道。
“谁要跟你跟我姓,真是家门不幸。”郡主道。
候弓决心要说的他哑口无言:“若是不姓郡,为何要隐瞒大家,难道你还把大家当外人吗。”
“我我我”郡主想起自己与碧眼儿相依为命江湖飘荡,好不容易在四川山中落脚,一年之中七人一同抓虾捕鱼,和候弓拌嘴,实在把众人当作手足知己,候弓说要结为兄妹,心底其实很是高兴。
郡主满腹委屈,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
黄氏双姝莲儿拉起衣袖掩住婴儿的耳朵,默默望向候弓,好似在说“你嫌哭的人还不够多吗?”
郡主突然簌簌泪流不止,碧眼儿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
夏风拿起棍子戳了戳火堆,彷佛火堆是他唯一的宝贝,神色却颇不耐,瞪了候弓一眼似在说“摆平她。”
“解铃仍需系铃人。”严不惭意义深远道。
“别哭,别哭什麽事都依你。”候弓连忙安慰。
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