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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只敢尾随在后,哪里能看得那么清楚?远远见着,殿下手中似是一个很精致的锦匣,至于锦匣内装着什么奴婢就不清楚了。不过六皇妃许是不在,殿下进去只片刻就出来了,直奔宫外。奴婢猜想,他应该是去寻六皇妃了。”
“殿下平日里这位六皇妃不闻不问,怎的今日这般殷勤?”窦瑛蹙紧的娥眉始终不曾松开,越想越觉得蹊跷。方才殿下分明说是有要事处理,急匆匆地走了后却是直奔六皇妃处。听清荷说殿下手持一精致锦匣,想是要送给六皇妃礼物。这就更奇怪了。殿下与六皇妃成亲四月有余,她看得真真的,两个人形同陌路,俨然是王不见王的状态。故她并未将这位新晋的皇妃看在眼里。于她而言,名位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只要她能紧紧抓住殿下的心。只是现在看来,她的担心似乎还是应验了……
~~?~~
媃葭公主入宫探望缠绵病榻的太后。绯雪与媃葭素来交好,理当前去陪同。太后称怕她们感染‘病气’,只看了媃葭一眼便赶了她们出寝殿。
“公主六皇妃勿要介怀,太后自打生病就越发的不爱见人。也是怕二位的千金贵体感染到她的病气,这才……”太后身边的掌势姑姑出言安慰。六皇妃也罢了,常在宫中行走,平素能够见到太后的机会也多。可是媃葭公主进一次宫却不容易,想要与太后好好地说一会子话,却遭驱赶。她只怕媃葭公主心里会不好过。更何况前阵子又发生了驸马那件事,若是媃葭公主以为太后是在怪她,多了心,就不好了。
“嬷嬷,您说哪儿的话?老祖宗缠绵病榻,久病的人心思多敏感也是有的,要怪就怪我,扰了老祖宗的清静……”媃葭说话的时候虽是在笑,可言辞犀利,语气好似也透着几许凉薄。
掌势姑姑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就退回太后宫中服侍去了。而绯雪,沉沉的目光望着媃葭,好似审视。
不经意对上她似带着审度的目光,媃葭漫不经心地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时间还早,两人相约去御花园走走,绯雪也想寻机与媃葭好好聊聊。这阵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以至她觉得自己忽略了媃葭。在经历了那么沉重的打击之后,心理稍微脆弱的人只怕早就已经崩溃了。这时候的媃葭,恰是最需要关怀和抚慰的。
媃葭一路在前引领,两人来到御花园南隅的归云亭。绯雪却惊讶发现归云亭中有一身形颀长的男子,见媃葭走过来,立即送出温柔浅笑。
第374章 极端()
脑中嗡的一下,如同有什么东西炸开。绯雪近来虽听到些关于媃葭的闲话,可她也只当‘流言蜚语’听了,并不当回事,更遑论信以为真。只是眼下看着笑意温然的男子,以及毫不避讳投入男子怀抱的媃葭,她如遭电击。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好似失了声音。
媃葭,你何必要这样糟蹋自己?
近来不时有一两句关于媃葭的闲话传入她耳中。说媃葭经历新婚之厄,性情大变,不但与婆家人冷言相对,更视自己的丈夫如无物,公然在府中养起了‘男宠’,行径之叛逆,与昔日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若非亲眼所见,绯雪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曾经的媃葭那么单纯那么开朗,纵使在宫中行走不易,她也始终保持一颗乐观想上的心。可是现在……
绯雪左右观望,见所有的宫人均低眉顺目,似乎是怕看见不该看的,都一径躲避。而厅中的媃葭与那男子却是毫不避讳,媃葭更是亲昵地坐在男子腿上,行径之孟浪,令人不忍眼观。
袖间双手不觉间紧握成拳,绯雪面容冷凝,终是忍无可忍,疾步走入厅中,将与男子调情的媃葭一把拽了起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招呼了过去。
啪,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给这把掌声震住了。她们刚刚目睹了什么?六皇妃居然打了媃葭公主?她就不怕获罪于皇上吗?虽说六皇妃乃六皇子之妻,可媃葭公主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金枝玉叶如何打得?
更叫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媃葭公主居然被这一巴掌打笑了。呵呵地笑个不停,甚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你笑什么?”绯雪的声音极冷,犹如冷冬冰雪,听得人心头发凉。
“这一巴掌打得好。你知道吗?就算你不动手,我自己都想打我自己。”媃葭的五官微微扭曲,表情现出几分狰狞的疯狂。
“媃葭,你何必要这样作践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看着这样的媃葭,绯雪深感痛心。
笑过之后,媃葭用绢帕轻轻拭去眼角笑出的泪,目光落向绯雪,带着彻骨的冷意,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何为‘为自己而活’?这样就是为自己而活?”指着那名五官清秀的男子,绯雪的声调不自觉拔高。
媃葭仍只是笑,笑容却空洞得让人感受不到半分暖意,“这样有什么不好?他们无权无势,唯我独尊,对我服服帖帖,我说向东他们绝不敢往西。与其做男人的附属品,看着他们在女人堆里迎来送往,不如做自己的好。这样自在多了。难道不是吗?”
说罢,她笑着走向等待她的男子,柔若无骨地偎入男人怀中,两人双双离开。
而绯雪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感觉一股凉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媃葭走后,绯雪一个人在亭中坐了许久,也想了很多。虽然她并不同意媃葭的作法,但有一句话她还是赞同的。媃葭说:与其做男人的附属品,看着他们在女人堆里迎来送往,不如做自己的好,自在多了。
可不是嘛。在世俗人的眼中,女子就是男人的附属品。否则,为何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一旦被发现言行不轨就会遭到唾弃甚至被齿为‘****荡妇’,一辈子受尽指点唾骂。
不可讳言,媃葭是勇敢的。她敢于向世俗挑战,敢于向不公平的命运说‘不’,敢于做自己,虽然作法有些极端……
第375章 她是我的妃子()
“绯雪~”
当这声轻唤响起的时候,绯雪从石椅上站起,本是要回永和宫的。一转身,恰与白衫男子四目相对。
宇文寅……似乎只有几日亦或十几日没见,他憔悴多了也消瘦了,曾经挂着温和笑靥的俊颜如今只剩一片凄冷的萧索,看着不觉让人心口微酸。
“三哥,好巧!”唇边绽开一抹清浅而又疏离的笑容,她假意不曾看见男子眼中那深切的痛楚,态度自然地近乎冷血。
宇文寅不言,大步一跨进了亭子,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定。
距离的骤然拉近让绯雪略感心情不适地蹙了蹙眉,脚下即刻要后退,却在这时,令她万万没有想到,宇文寅突然展臂将她仅拥入怀。
绯雪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下意识就想推开他。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男人几近哀求的声音让她作势要推开他的手有片刻的停顿,不禁暗自腹诽:难道他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三哥真是好兴致!”
就在绯雪僵住的片刻,另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自宇文寅身后响起,几乎下意识的,她狠狠将宇文寅推开,看向那一脸狞笑的人,宇文洛。
好吧,绯雪承认现在的她感觉有些尴尬。虽说她和宇文洛的婚姻名存实亡,宇文洛之于她几乎就是陌生的存在。可是当着自己‘夫君’的面被另一个男子搂入怀里,这个男子还刚巧是她夫君的哥哥,这样的情形任谁碰上都会觉得尴尬吧?
她正想着如何打破这种尴尬得几乎快要令人窒息的局面时,变故陡生,宇文洛竟大步上前狠狠给了宇文寅一拳。
“希望三哥记住,颜绯雪是我的妻子。”分明是笑着说的,绯雪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瞬间给她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宇文洛所在乎的女子。
她随即摇头晃去这不切实际的念头。宇文洛在乎的人是颜云歌,又怎么会是她呢?
说到颜云歌……
自从入宫以来一直以‘客人’的身份住在惜花宫。颜云歌自然知道萧贵妃的用意,想让她多与三皇子接触,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三皇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男女共处,总能擦出些火花来。到时候,她与三皇子的婚事岂不就是‘顺理成章’。
然而,想象归想象,实际上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自打她入宫,别说与三皇子接触了,甚至连三皇子的面都没怎么见着。唯一的一次,萧贵妃设席,她陪同,想要三皇子留下来用膳。谁知三皇子一看到她掉头就走。每每想起当时的情形,她都气得咬牙切齿,又倍感羞辱,恨不得找个墙洞钻进去。三皇子为什么就那么讨厌自己?她的美貌她的气质她的才情,这些难道三皇子都看不到吗?
这时,门上响起三声轻叩,随之传入宫女毕恭毕敬的传话声:“二小姐,贵妃娘娘差奴婢来通传,三殿下此刻正在正殿同娘娘说话。”
三皇子来了?
第376章 冰冷待遇()
颜云歌刚还郁卒不已的心情瞬时变得明朗,急忙跑到铜镜前,仔细查看自己的妆容。她知三皇子不喜欢女子浓妆艳抹,于是每每只略施粉黛,愈发显得她整个人清雅脱俗。头上亦不需过多的修饰,只挽一支七宝碧玉玲珑簪,简单而不失优雅。
对着铜镜照了许久,一再确认妆容无异,她方才迈开婷婷步伐由偏殿向正殿走去。
此时,正殿之中,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宫女太监都已被遣了出去,偌大的殿内就只剩下萧贵妃同宇文寅两个人。萧贵妃自打除夕夜宴上见罪于皇上,就再不复往日尊荣。皇上一怒剥了她协理六宫之权,又命她禁足宫中,虽说已留了些情面,但堂堂贵妃之尊,如今居然沦落此种地步,仍叫人咋舌不已。而三皇子宇文寅这段时日同样备受折磨。除夕夜苏浅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