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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大厅!”管家硬着头皮说完,却再没勇气把头抬起来。老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洛儿小少爷回是回来了,不过回来的却是……
“洛儿,我的洛儿呀,你怎么能丢下娘自己走了呢?洛儿,快睁开眼睛看看娘,你快看看娘啊,我可怜的孩子……”
颜霁尚未入得大厅,就已听见一阵铺天盖地般的哀嚎。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璎珞。她在哭洛儿,洛儿怎么了?
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加快脚下步伐,大步如风地奔入厅堂。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跪在地上几乎快哭背气的璎珞,而被她抱在怀里猛烈摇晃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然,奇怪的是,洛儿却一动不动地枕在她娘臂弯,任凭怎么摇怎么晃,就是不肯睁开眼睛。再看他小小的脸蛋已是一片死灰之色,身体也僵硬如石……
洛儿!他的洛儿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叫爹?从前他不是最喜欢坐在他腿上撒娇,不停地叫爹,提问题。还说他要跟着爹学武功,日后好做个像爹一样的‘大英雄’。
蓦然,赤红癫狂的双眸扫向站在一旁面露悲痛之色的颜绯雪,却是不由分说大步上前,甩手便要掌掴。
然而他的手没有碰到绯雪一分一毫,却在挥出一半的时候即被人死死攥住。夏侯容止冷着脸,眸间闪烁冰冷慑人的寒光。这个人,他没资格打雪儿。虽为父,但他可曾尽到过一天为人父的责任?
第651章 心怀不轨()
绯雪悲痛的神色稍稍收敛,看着怒发冲冠的颜霁,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道:“我想将军大人可能有所误会。洛儿的死并不是我造成的。我本想带上他一起进宫看望久未谋面的二妹。谁知,二妹也不知发了什么疯,非要置我二人于死地不可。任我苦苦劝说,说洛儿是我们的弟弟,求她网开一面,她却一意孤行。”
“你说洛儿是歌儿杀的?”
巨大的惊愕刺激之下,颜霁身体猛然一个摇晃,眸中布满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愕然。怎么会?歌儿怎么会杀她的亲弟弟?
“这不可能!”
随着一声厉喝,柳繁烟气势汹汹地走入厅中,指着颜绯雪就斥骂起来:“贱人,你安的什么心?明明是你偷偷带走洛儿在先,现在居然还敢来诬陷我的歌儿?你以为你随随便便一说,我们就会被你糊弄住吗?”
绯雪早知事情不会太容易,也早料到柳氏会跑出来搅局。不过,她却分毫不以为意。嘴角撩起讽刺的一丝浅弧,挑眸回望柳氏,不疾不徐说道:“夫人如何就断定我是随随便便一说?这么大的事,又是一条人命,我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当时颜云歌欲杀我和洛儿,不少宫人在场,俱可作为见证。夫人不信,尽可去问了那些人,看看他们是否亲眼看见颜云歌弑杀亲弟。”
柳繁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事毕竟是道听途说,她现在还不清楚事实真相到底如何。不过颜绯雪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带着洛儿的尸身回来,还口口声声说洛儿是因歌儿而死,那这件事应该不会错。
歌儿糊涂啊!她怎么能杀了洛儿?难道她不清楚洛儿在她父亲心中的地位吗?
不过,想归想,若这么轻易就认输,她也就不是柳繁烟了!
“哼,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且问你,歌儿为何要杀害洛儿?不说洛儿是她的亲弟弟,是将军府唯一的男丁,她更没有任何理由去杀害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孩子。我看洛儿一定是受了你的陷害!说,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偷偷带走洛儿在先,这个事实你总无从抵赖。依我看,你必是心怀不轨,有所图谋。”
不得不说,柳氏的确是有几分小聪明的。这么快就问到了点子上。看似不着痕迹,却是把怀疑的苗头瞬间从颜云歌转移到了她身上。
绯雪暗暗一笑。看来这个柳氏还真不可小觑呢。
“洛儿是我的亲弟弟,身体里留着与我相同的血脉。即便我有所图谋,又怎么可能会以他小小的生命作为代价?”
听到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柳氏嗤嗤一笑,“好听的话谁都会说。那么我且问你,你为何要偷偷带走洛儿?”
“我只是想要看看他。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小婴儿。好奇这三年多的时间,他长成了什么模样。可我也知道,若我登门拜访,必是不受待见。于是就拜托府里下人悄悄把洛儿带出去与我相见。谁知这小家伙竟与我十分投缘,短暂相见之后,却说什么也不肯与我分离。大概这就是血浓于水吧?无奈之下,我只好再次委托府里下人递上一封书信,说洛儿在我这里,你们不必担忧。”
“什么书信?为何我不知道?”颜霁挑眉质问。
第652章 “尸体”的破绽()
绯雪故作惊讶的样子,“怎么?将军大人没收到我差人送来的书信吗?这就怪了,莫不是有人故意将信藏了起来?”
说话间,她轻挑的水眸看似不经意地扫了柳氏一眼。后者被她挑衅的目光一激,当即气得跳脚:“贱人,你少含血喷人!”
夏侯容止的脸色已十分难看。听姓柳的一口一个‘贱人’地称呼雪儿,气得他直想揍人。
再看绯雪本人,却从头至尾皆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听到柳氏的叱喝只微不可见地撩了下嘴角,似笑非笑道:“我并未指名道姓,夫人何故急着为自己辩白?莫非是……做贼心虚?”
“你——”
柳氏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三年未见,小贱人愈发变得强言善变了。再看颜霁正拿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柳氏当即心中一紧。
绯雪含笑的目光看着这一切,一双漂亮清冷的眸子平静无波。实际上根本没什么‘书信’,她不过是信口那么一说,为的自然是引起颜霁对柳氏的怀疑,进而对颜云歌是杀人凶手的‘事实’更加深信不疑。所谓‘祸水东引’,大抵就是如此。
“洛儿,我可怜的洛儿……”
璎珞的哭天喊地还在继续,死死抱住孩子的‘尸身’,但凡有人靠近就会摆出一副狰狞之色,惊得下人们个个裹足不前。
柳氏不想再与绯雪做口齿之争,便走上前,假惺惺地劝慰了句:“妹妹,事已至此,你还是不要太过伤心了。你还年轻,早晚还会有孩子的。”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倒引得璎珞将怒火汹涌的目光瞪向她。璎珞把孩子的‘尸身’小心放平在地,人倏尔站起,一把抓住柳氏的头发使劲地揪扯起来:“你女儿害死了我儿子,现在我要你的命。”
“你疯了不成?放手!快放手!”
头发被扯疼了,柳氏也扬手去抓璎珞的头发。结果就出现了这样滑稽的一幕——两个女人互抓头发,扭打在了一起。
“还不快把她们给我拉开!”
颜霁冲着愣在当场的下人们发出一声狮吼。下人们闻声一颤,纷纷上前。
纷乱中,绯雪噙着一丝浅不可见的笑容,与夏侯容止双双悄然离去。
坐上去往定王府的马车,夏侯容止轻然开口:“颜霁会相信这一切吗?”
绯雪闻之一笑,晶莹黑眸涌露出几分狡黠:“他不得不信。”颜霁此人,并无大智,又与柳氏早已离了心。她方才将祸水引到了柳氏身上,目的就是为了引起颜霁的猜疑。柳氏早是前科累累,为了抢夺璎珞‘夫人’之位,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怀疑的种子一旦埋进颜霁心里,只会不断的发酵。纵然日后他想明白事有蹊跷,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与柳氏母女离了心。而这,正是她的目的。
颜云歌之所以如此跋扈嚣张,只因为有手握兵权的颜霁在背后支持。没有了颜霁,颜云歌就如同失了水的鱼,只能胡乱扑腾,却最终逃不过一死的命运。
“那个孩子……”
夏侯容止蹙眉,欲言又止。
绯雪偏过头来看着他,乌眸清澈莹亮,“你看出来了,对不对?”
夏侯容止点了下头。起初,璎珞死死抱着‘死去’的孩子,他就算有心想查探一二也无果。直到璎珞站起来与柳氏扭打在一起,他匆匆往孩子的‘尸身’上一瞥,便看出了破绽——那孩子身上的血迹已干,隐隐发黑,根本不像是新鲜血液。而这,只能有一种解释。就是孩子身上的血,是有人后来抹上去的。若真是如此,那个孩子极有可能还活着……
绯雪唇间溢出一声莞尔轻笑,就知道瞒不过他的眼睛。
第653章 还活着()
“你猜得没错,那孩子的确还活得好好的。我不过是用了一种药物,让他暂时呈现出‘假死’的状态。至于那支射进他心房的箭……”
“你早早为他穿上了护甲了对不对?”夏侯容止又一次猜中事实。
绯雪笑而不语。要做这一切,且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那么多双眼睛,的确不易。不过颜云歌那个人清高自傲,又太自以为是,终究是被她的‘障眼之术’所欺骗,中了计。
那支箭确实射中了洛儿,却被软甲所挡,根本对洛儿造不成任何伤害。而她,则在洛儿因箭的冲势倒下的时候,以沾染蒙汗药的软帕轻覆洛儿口鼻,让他陷入昏迷。再趁势往他中箭处撒了些早已准备好的‘狗血’。也就形成了洛儿中箭而亡的‘表相’。
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就要看璎珞的‘功力’了。若想洛儿假死的事实不被发现,璎珞必得好好保护那孩子的‘尸身’,不可让任何人接近。洛儿一‘死’,璎珞也就有了可离开将军府的‘理由’。
鉴于璎珞帮了她不小一忙,她会命人给璎珞送去足以她后半辈子吃穿不愁的钱银,让她与心爱之人双宿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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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从将军府回来的时候,定王府已摆上一桌酒宴。一则为她‘接风洗尘’,其二也为了小皇帝平安送进皇宫而庆贺。
大约几个时辰前,就在绯雪与颜云歌在正宫门处激烈‘对峙’的时候,定王宇文拓博带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