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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浑身的血液都集中把那道伤痕上了,她在颤抖,在哀鸣,在流血,在流泪。
浩然尝到了血的味道,是她的血,温热,微咸,带着淡淡的香,还有她的眼泪,顺着腮边滑落,滴在莹白的胸前,混进鲜血中……他忽然打了个冷颤,天!这是怎么了?他怎么可以这样?这跟禽兽还有什么区别?她可是他最爱最爱的含羞啊,就算伤了自己,他也不忍心伤她!
他退后几步,大口喘息着,神情无比痛苦悔恨。
月含羞全身几乎都僵硬了,深深吸了几口气,用颤抖的手把衣领拉上,脸色苍白。
“浩然公子!浩然公子……”
远处传来宋嫣儿的声音,含羞赶紧背过身去,整理好容妆,再转回来时已恢复平常。
“嫣儿见过郡主。”宋嫣儿看见含羞很得体地行礼。
“嫣儿姑娘不必拘礼,其实在天下城,没人把我当郡主看,你这样我反倒不习惯。你可以和大家一样,叫我含羞。”含羞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好啊,含羞姑娘。”
宋嫣儿看看浩然,道:“我听说含羞姑娘养了一只小银狐,非常好奇,又不敢冒然登门,本想请浩然公子带我来拜见郡主,没想到这么巧碰到您。”
“你想看银狐啊,没关系,直接来就是了,我这里又不是什么皇宫大内,没那么多规矩。”含羞转身在前面带路,宋嫣儿招呼浩然:“浩然公子,你也一起来啊。”
刚出生的小银狐显得格外娇弱,蜷缩在暖箱中睡觉。宋嫣儿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摸那团小绒球,太可爱了!
“含羞姑娘,少主对你可真好,这么珍贵的银狐,一定很难捉到吧?”
浩然就在旁边,含羞有点尴尬,生怕又刺激到他,赶紧道:“这个啊,应该感激那个拓拔乌才是,听阿忠说,是那个拓拔乌把老林里的动物都给赶了出来,银狐受惊,带着小银狐搬家,可惜银狐妈妈却被猎鹰啄死了。”
“可怜的小家伙,这么小就没了娘……”
“听说嫣儿姑娘的父母都过世了?”
“是啊,他们去年相继过世,公主婆婆看我孤苦无依,便差人接我来天下城,若不是婆婆收留,我还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宋嫣儿说的婆婆就是老太君嘉和公主。
第619章 宿花魁(13)()
“以后你就把天下城当成自己的家吧。”
“好啊!真没想到含羞姑娘这么平易近人,我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郡主的大名了,只不过,以为是个刁蛮任性的野丫头……如今见了才知道,竟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儿。还有郡主的舞姿,被大家都传神了,我在家的时候也学过一些歌舞音律,什么时候可以请教含羞姑娘一二?”
“哪有那么神啊,比起我师傅倾城,差远了,师傅常说我阅历太浅,不解人间百态,舞蹈只得其形神,未得其精髓,空有其表。”
“含羞姑娘太谦虚了。”
一旁的浩然冷不丁插了一句:“嫣儿姑娘还不知道呢,我这个含羞妹妹不但舞技一流,演技也是一流的,学谁像谁,装什么像什么,一会儿痛不欲生,一会儿又春风满面,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个她才是真的。”
含羞一肚子委屈,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忍,一定要忍,不能给无争再添麻烦,最近他烦心事够多了。浩然只是一时使性子,过阵子就好了。
小圆领着丫鬟鸳鸯进来,她是小福管家特意为少主夫人挑选的贴身丫鬟。鸳鸯行了礼,道:“郡主,夫人特意打发奴婢来请您过去一起用晚餐,她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素斋,听说郡主爱吃玫瑰饼,天没亮就到花房采摘香气最馥郁的玫瑰,用了一天的时间精心准备。郡主若是没别的要紧事,一定不要推辞,务必赏光。嫣儿姑娘也在,那奴婢不用再跑一趟了,夫人也请您一起用餐。”
含羞真的很想推辞,可鸳鸯灵巧得很,说话又得体,倒让她找不到理由不去。
含羞来到栖凤斋时,饭桌边已经坐了一个花过雨。浩然故意拉着宋嫣儿坐在一起,含羞只能在花过雨旁边坐下。花过雨看也不看含羞,面色冰冷,桌上的气氛十分僵硬。
幸好武美凤进来,指挥着下人把她亲手烹制的素斋摆上。
含羞看着那些丫鬟仆役对武美凤唯唯诺诺百般奉迎,显然她适应新角色很快,毕竟是前武林霸主的女儿,大户人家的千金,见过世面,管理家务调教下人对她来说驾轻就熟,短短不到两个月就已成了东宫府名副其实的女主人。她忽然有种特别的感觉,也许这位无欲无求、谦卑和善的少主夫人,内心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柔弱。
武美凤亲自为含羞斟上一杯素酒,双手端起:“这杯酒,是感激郡主昨日替浩然挡鞭,如果没有郡主及时阻止,真不知少主盛怒之下会如何责罚浩然。”
含羞想说句客气话,想了半天却不知到底该称无争为“少主”还是“爹爹”,索性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武美凤又端起第二杯:“这杯酒,是谢郡主这么多年对浩然的照顾,我都听说了,浩然这孩子实心眼,不懂得变通,每次遇到难处都是郡主挺身而出帮他解围,又数次救他于危难,这份情,我武美凤记在心里,将来若有机会,一定加倍报答。”
第620章 误遇食人魔(1)()
含羞一饮而尽,道:“在含羞心中,浩然就像亲哥哥一样,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需要,我都会帮他。”
浩然却涩涩道:“含羞妹妹虽是孤儿,认下的‘亲哥哥’倒是不少,除了我,还有魏王吧?”
含羞的心一阵刺痛,魏王早已成了她心头永恒的伤,她一直小心翼翼尽量不去想起魏王,可每次景龑不经意地跳出来时,总让她难以自控地难过。
武美凤瞪了儿子一眼,道:“这第三杯酒,浩然,应该由你来敬郡主。如果没有郡主,你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浩然端起酒杯站起来到含羞面前:“妹妹的救命之恩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就算给妹妹做牛做马,也要偿还此债!”
含羞听着这番话觉得不是滋味,这个浩然……
“妹妹怎么不喝?瞧不起我吗?”
含羞觉得像是被架到了火上烤,接过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浩然却夺回酒杯,一口喝掉:“我忘了,妹妹抱恙在身,不能多饮酒,这杯我替妹妹喝了。”
花过雨忽然把筷子一摔:“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真扫兴!”她站起来转身就走,却被武美凤叫住。
“美萍!坐下。”
美萍是花过雨的闺名,也只有武美凤才这么叫她,花过雨寒着脸坐回去。
“你也应该敬郡主一杯,若不是郡主求情,你早就死在泰山行宫里了。”
“我若真死在行宫,倒解脱了。”
“美萍,不得无礼!”
花过雨满脸怒气:“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她月含羞到底有什么好?姐夫宠着她,姐姐也向着她,就她是块宝,别人都是路边草!”
“二姐……”含羞心乱如麻。
“别叫我二姐!谁是你姐?我可受不起!再说,这辈分是怎么论的?你管浩然叫哥哥,管我叫姐姐,管姐夫叫爹爹,管皇帝叫姑父,管魏王叫王兄……这不乱伦了吗?我还真想知道你打算管我姐叫什么,是大姐,还是干娘?”
含羞觉得胸口一阵气闷,血气上涌,喉头一甜……她努力压着把那口血咽了回去,站起来:“对不起,夫人,我有点不舒服,告辞。”
六十四【误遇食人魔】
月含羞只觉得天昏地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栖凤斋的。一路踉踉跄跄,抬头看见一名护兵牵着马正要转去马厩,上前夺过缰绳,纵身上马,飞驰出府。
她一路快马加鞭,不断催促马儿快跑,穿过一道道街巷,冲出城门。
此刻,她已完全忘了对无争的承诺,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任由泪水飞落。
她不知道跑了多远,冬天的黑夜来得特别快,黄昏转眼消逝。雪原、旷野、黑压压的远山和老林……周围的景象一模一样,黑暗中不辨东西,她迷路了。
马儿跑得太远,似乎也累了,浑身是汗,鼻孔喷着白雾,任凭含羞怎么驱使,就是原地不动。含羞无奈,只好下马,原地休息。
寒风吹过,老林深处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嗥,
第621章 误遇食人魔(2)()
月含羞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马儿也不安起来,突然一声长嘶,自己跑掉了,含羞追了一会儿没追上,气喘吁吁靠在一棵松树上,什么马啊,这么快就背叛了,要是无争的紫骝就好了。
只剩她一个人时,黑暗、孤独和恐惧便一同袭来。
入夜,温度下降得很快,她跑出来的时候太急,绣裙外只罩了件软缎薄袄,骑马狂奔的时候不觉得冷,这一停下来,立时感到了北国彻骨的寒意。不行,这种情况下,她不能停下来,必须不断地运动,保持体温,不然用不了一夜就会被活活冻死在这荒野中。没关系,褚随遇一定会派人出来找自己的,就算自己找不到方向迷路,褚随遇也能找到自己。天气还算不错,没有大风,没有下雪,马蹄印和足迹不会很快消失。
她抱着双肩在雪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寒冷和疲倦接踵袭来,这会儿她后悔了,冲动是魔鬼啊,怎么就没控制住情绪?还是无争了解自己,一天不惹麻烦就过不去……
好累,好困。
她实在走不动了,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叮嘱自己就歇一小会儿,千万不能睡着。可眼皮就是不听使唤,不住地打架……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马蹄声,又好像来到无边无际的青海湖,躺在一叶扁舟中,随波荡漾,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好暖和……
一股辛辣的液体流进喉咙,从咽喉烧到肠胃,她剧烈咳嗽着醒来,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