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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行人渐少,酒肆开始打烊,只剩灯红酒绿的歌馆青楼和赌坊时时爆发出笑骂声。
谷金满抱着双肩,来回跺着脚,终于忍不住劝道:“郡主啊,还不回去吗?你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在外面冻上一夜啊……”
第709章 二小姐自杀(10)()
月含羞缩在貂皮大衣里,默然不语。
一个人影在小巷口晃动了一下,又很快缩回去。含羞眼尖,立刻站起来:“李婶!”可那女人看见含羞就像看见魔鬼一样,扭脸就跑。含羞抬腿想追,却差点摔倒,这才发现双腿早就麻木僵硬,根本迈不开,她只好咬牙对谷金满吼:“愣着干嘛,去把她给我追回来!”
谷金满不明白含羞干嘛要找一个乞丐婆,不过还是赶紧追过去。虽然他武功被废,顶多也就是打不成架,追一个残疾的老女人还是绰绰有余,不一会儿,就把那乞丐婆连推带搡追回来。
那乞丐婆却躲在一根旗杆后,怎么都不肯到含羞面前。
这会儿,月含羞的血液已经流通开来,总算可以慢慢走动,便端着那破碗来到乞丐婆跟前,伸手递给她。
乞丐婆瑟瑟发抖,及其惊惧,压根不敢看含羞,更不说接碗了。
月含羞想起,就算她愿意接,也没手啊,便把碗轻轻放在乞丐婆脚下:“你……”
含羞突然间无语了,她觉得任何语言此刻都很难表达清楚自己的心情,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虚情假意。她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谷金满赶紧跟上,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把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全丢进那个破碗,这才追上含羞。
抬头望着东宫府整齐的石阶,威严的铜兽,气派的朱门,巍峨的门楼重檐,谷金满有点小晕,这辈子,他从没想到会来到天下城,更没想到能站在东宫府的大门前,不过是作为以前那个不名一文的小混混还是王母教的天熊圣使,他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真是世事无常,人生就好像一场梦,梦醒的时候,却不知道身在何方。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抬脚迈上汉白玉石阶,没等站稳,走在前面的月含羞冷不防站住,回转身。
谷金满紧急刹住,幸好,没撞上含羞,但他自己却一脚踩空,结结实实摔在石阶下,多亏才上了一阶,这要上到顶上再摔下来,可就惨了……
含羞皱眉:“你,不能进来!”
谷金满揉着摔痛的屁股,举起那个包着首饰的袖子:“郡主的东西……”
含羞还是皱眉:“那些东西被男人碰过,沾了污秽,你呢,就把它替我清洗干净,完了以后我会给你五两银子作为工钱,你去把剩下的尾账清掉,以后别再去赌了!”
“就算我想赌,城里哪个赌坊还敢让我进?”
平安带着一整套清洗首饰的工具出来,一件件摆在谷金满面前。谷金满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各种巾帕,还有奇形怪状说不出名字的工具,傻眼了……
“公公,你看着他,整不干净就不给他工钱!”说完,月含羞让人搬了张椅子,坐在门房的火炉边取暖,不再看谷金满一眼。
平安指了指一旁的水盆:“先把你的脏爪子洗干净……要用刷子把指甲缝也刷干净,看看这藏污纳垢的……不行,水都这么黑了,再洗一遍……”
第710章 血腥斗兽(1)()
足足换了四盆水,平安对谷金满的手才算稍微满意,谷金满以为这就能开始清洗首饰了,结果,又被喝止:“慢着!谁让你现在就动手了?看看这指甲,这么长!还有棱有角!把首饰弄花了怎么办?先用那把剪刀把指甲剪干净!”
谷金满这个郁闷,不过,为了那五两银子,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剪完指甲,这下行了吧,谁知还是被那个不男不女的老太监训斥:“手这么粗糙,怎么可以碰这么精细的首饰?这个瓶子里是润肤露,先把手滋润一下……你怎么又想碰郡主的首饰!刚摸了润肤露,手还是湿的,要晾干!”
谷金满举着一双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怜兮兮望着平安:“公公,可以开工了吗?”
平安仔细看了他的手,点头:“嗯,开始吧……你怎么搞的!怎么可以用手直接触碰郡主的首饰?要那些镊子是干什么用的?这个笨啊!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比猪还笨!”
大冷的天,谷金满居然被骂得出了一头汗,手忙脚乱笨手笨脚把那些首饰按照平安交待的步骤一件一件浸泡,清洗,再浸泡,再清洗,晾干,擦净,上光……
折腾下来,天光早已大亮。
谷金满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捶了捶发酸的后腰,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簇新的首饰,问:“公公,这回可以了吧?”
平安仔细检查过,终于点头:“马马虎虎吧,对于你这么笨的人,已经算不错了。这是你的工钱……还有,这是郡主额外的打赏。”
谷金满接过那个精致的锦缎包裹,打开,里面放着一件新衣服,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和十两银子。向来不知道良心是什么东西的谷金满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七十三【血腥斗兽】
“啊呀,好痛!郡主救命!松手!松手……”小圆被平安拧着耳朵从榻上提溜起来,鬼哭狼嚎地乱叫一通。
“笨,不是你的错,因为那是父母给的,要心存感激;懒,就是你的不对了,不知道勤能补拙的道理吗?又笨又懒的丫头,想嫁都没人要!快起来!郡主一夜没休息,需要一碗热粥,一盆热水,一张铺好的床!”
小圆一边抱怨,一边却飞快地跑去准备,月含羞无奈地摇摇头,一头倒进床里。
一连数日,无争始终未来梅林小筑,含羞也一直晨昏颠倒地过着,白天无精打采睡大觉,到了晚上,却格外精神,总要在城里游逛到天快亮才回府。
她渐渐发现,到了晚上,城里可玩的地方比白天还要多,可以在酒馆茶楼听书看戏,可以去歌馆楼台看各种歌舞表演、杂耍,可以到夜市上从东头一口气吃到西头……还有新近开张的斗兽场,斗鸡、斗狗、斗马、斗牛、斗蟋蟀……只要能斗的东西,在这里都有可能上演。
起先,她出于好奇只是偷偷看一眼斗蟋蟀,即使看到斗败的蟋蟀被咬断腿,她也会难受半天。
第711章 血腥斗兽(2)()
慢慢的,一种说不清的欲望在内心某个角落升腾,越是害怕看到残酷血腥的场面,越是想看上一眼,感受那一瞬间的惊悸。她不再满足于只看斗蟋蟀,开始尝试看斗鸡。第一次看到斗鸡们羽毛乱飞鲜血淋漓时,她直接跑外面吐了,发誓不再观看这种惨无人道的表演。
可第二天晚上,她独自在大街上转来转去,空虚,无边无际,于是,无法控制地走进斗兽场。第二次,她依然没有看完就出来了,但这次没有吐。
于是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她逐渐习惯了血腥,渐渐融入周围人那种疯狂的状态中,她的精神会高度紧张,高度兴奋,那种生死博弈达到最高潮的时候,竟让她有了一丝快意。有时候,她甚至会把这些血腥厮杀跟无争联系到一起,想象他杀人的时候会是怎样。
她不再看斗鸡,觉得不过瘾,开始看斗狗、斗牛、斗野兽……她不像周围的观众那么狂热地呼喊,每次都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看野猪的獠牙刺破公牛的肚皮,五脏六腑淌满赛场;看野狼的咬断猎物的喉咙,热血横飞;看猎狗被猩猩撕成碎片;看藏獒噬裂豹子的头骨……然后,她安静地回到东宫府,回到自己的梅林小筑,安静地睡上一整天。
她不再担心失眠,原来,自己天生就是夜行动物,白天她可以睡得很香,晚上,精神无比。
有那么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月含羞走出虚耗了一夜的斗兽场,心情竟十分愉悦,闻到了街角包子的香味儿,豆花儿的香味儿,烧饼的香味儿,还有小赵羊肉汤的香味儿。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些曾经无比熟悉诱惑的香味了。
花一个铜板买了个烧饼,嗅着烟火面粉芝麻混杂在一起的香味儿,破天荒地跟正在买包子的赌坊主打了个招呼:“早。”
赌坊主吓了一跳,包子差点掉地上,忙不迭地回礼:“郡主早……”
她一边走一边随口问了一句:“那个烂赌徒最近去过你那里吗?剩下那五两银子他还了吧?”
其实,这随口问问,赌坊主即使不回答,她也不会再追问,也就这么走过去了,她相信所有的赌坊都不敢再让谷金满进门,相信谷金满不会赖掉区区五两银子的小账。偏偏那个原本老于世故的赌坊主被郡主突如其来的“关切”给整晕了,也那么随口回答一句:“没有没有,谷大爷再也没来过小坊,至于那五两银子,就算了……”
含羞站住,回头:“什么?他居然没有还钱给你?”
“这么小的事,难为郡主还记挂着,我都忘了,真的不用还了,不值一提……”
含羞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个耻辱,她可以用无赖的方法对付无赖,但答应要还的钱,即使是一个铜板,也必须还。言出必行——这是无争定下的规则。更何况她跟谷金满有着说不清的关系,这个人的劣迹简直就是她的污点!
第712章 血腥斗兽(3)()
谷金满锁上房门,对着灿烂的朝阳伸了个懒腰,一手抱着自己那个精致的“宝匣”,一手掏出两个铜板买了两根油条,踱着方步,悠哉悠哉往前走。
“谷金满!”
当他看见月含羞那双充满怒气的眸子,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天爷奶奶,这小祖宗一大早找来,不像有好事。上辈子到底欠了这女娃什么?怎么一看见她腿肚子就转筋?从小到大,流氓干过,混混当过,整个就是十恶不赦的市井无赖,后来凭着那股子流氓习气和舞倾城给他的武功秘笈,做了几年人上人的天熊圣使,他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