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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丢完一轮打算再去拣一堆石头,忽见一条人影孤孤寂寂从花园里走过,那不是少主夫人吗?这半夜三更的,她自己一个人在花园乱逛什么?别是有什么阴谋?
自打含羞觉得花过雨的药有问题以来,她看武美凤也就总觉得有问题。嗯,跟过去看看她到底做什么!
武美凤走的极慢,最后扶着一棵垂柳在石墩上坐下,幽幽叹息,不时抬起手帕在眼角擦拭。
她竟然在偷偷落泪!
月含羞看了一会儿,刚刚好转的心情又开始转阴。
一阵风吹过,武美凤以袖掩口,轻轻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影略显羸弱。
含羞不忍,同情心又在作怪,便走上前去:“夫人,这么晚了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武美凤回头:“哦,是郡主啊,你也在?”
“嗯,出来走走。”
“我也是,出来走走。”
沉默片刻,含羞道:“夜寒,我送夫人回去吧。”
武美凤站起来:“还是我送郡主回去吧,顺便看看过雨。”
“过雨姐姐已经睡了。”
“是吗?前阵子她可不是这样,看不到少主,她是不肯睡觉的。”
“嗯,她是这个样子,我就哄她说少主出远门了,她若乖乖休息,少主就会早些回转,不然,就永远不回来了。姐姐一听就去睡了。”
“还是郡主有办法。”
含羞小心翼翼问:“过雨姐姐吃了这么久药,怎么一点都不见好转?是不是这方子不对症?”
“药方换了好几个了,可就是不见她好转,我也很无奈。这孩子从小心气就高,还以为她一时想不开,谁知道……”
含羞叹息:“这都怪我,在泰安的时候……”
“郡主千万别这么说,这事,谁也不怪,要怪就怪过雨福薄命浅。”
“我常听过雨姐姐提到小时候,和伯母一起学舞蹈,学识字,逛灯会,伯母一定是个很美很贤惠的人吧?”
武美凤轻轻一笑:“我和过雨并非同母所生。说来不怕郡主见笑,家父生性好美色,每遇心仪女子,必想方设法据为己有。直至遇到家母,才稍加收敛。家母本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家父上门提亲八十次,被拒八十次,直到第八十一次,家母才应允了婚事。只可惜红颜薄命,家母在我六岁那年病故,此后,家父便又纳妾无数,过雨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
第890章 他养了外室(14)()
我印象里,她跳的舞极美,大概是吴越流派,加上她肤色白皙,温言软语,颇得家父喜爱。家道中落后,过雨的母亲死在追剿中,当时,武家只剩下过雨一个苗幸免于难,不知失落何处,我便求少主照顾保护过雨。少主不负我望,真的找到了妹妹,为掩盖其身份,更名换姓,收为义女。”
“我和过雨虽非同母所生,但一直姐妹情深,她生性孤僻高傲,不肯低头,从小就被其他哥哥姐姐欺负惯了,闹得越来越不合群,最后也只剩我一个还跟她交好。现在这世上,她只剩我一个亲人,我也只剩她一个妹妹,原本我们三十多个兄弟姐妹,拉出去好壮观的,没想到……”
含羞也陪着武美凤叹息。
“不说这些了!多谢郡主这些年来容忍照顾过雨,她那个脾气,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容得下。她好的时候虽然处处跟郡主作对,可病了,却只依靠相信郡主一人,连我这个做姐姐的都被她当坏人,足矣见得这些年,郡主与过雨的感情非比一般,我替逝去的姨娘谢谢郡主了。”
“这都是应该了,姐妹一场,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我到宁愿过雨姐姐骂我恨我,也不愿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夫人没想过再为过雨姐姐换一剂药方吗?”
“嗯,我正有此意,商量着让白羊先生再斟酌一副方子,但是先生似乎一时也没想到更好的方子。”
含羞觉得少主夫人说的话都合情合理,找不到什么漏洞,难道真的不是药的问题?如果不是药的问题,那就是花过雨的问题了,究竟是谁在捣鬼?
“郡主,有件事我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能帮我想个办法吗?”
“什么事?”
“晚饭的时候,郡主也听老太君说了,她让我过问无争的事情,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知道的,我在山上清修了十七年,与他也只是徒有夫妻之名,骤然回来,真的很不适应这俗世中的关系,这些年,我从未尽过一个妻子的责任,他莫说纳妾、养外宅,就算休了我另娶,都是情理之中,我怎么好去开口呢?再说,我觉得少主不是那样的人,他是风流,却从不滥情,看似不羁,实则用情至深。我不在天下城十七年,他都没有纳妾另娶,怎么我刚回来就突然养了外宅?这不合情理啊。”
月含羞微微蹙眉,武美凤的一席话,也让她心头升起一团疑云,这件事真的太突然,一点不像无争的作为,也许,另有隐情?
“郡主是平日跟少主最亲近的人,郡主知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我……我也不知……”含羞能说什么呢?这件事铁定跟自己把他关门外有关,也许他就是在做给自己看,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许到最后真的会变成假戏真做。
“郡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哦,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据说南幽兰十年前因为疾风弩和南锦之死来到天下城,
第891章 他养了外室(15)()
欲向少主寻仇,后因种种事由,寻仇未成,沦落青楼。可现在突然又跟了少主,我是担心,会不会对少主不利。”
含羞沉吟片刻,问:“夫人除了担心这个,真的就不在意他跟别的女子在一起吗?”
武美凤愣了愣,苦笑:“在意怎样?不在意又怎样?”
“如果我是夫人,会非常在意,就算把天下城掀翻,也要阻止这种事。”
武美凤嘴角牵了牵:“可惜郡主不是我,不明白我的感受。”
月含羞不太理解武美凤这个过于复杂微笑的意思,是无奈?是嘲笑?是苦涩?是舍我其谁?总之,她没这么多复杂的经历,也没这么多复杂的想法,亦不想猜别人的用意:“我是不明白,您如果不爱他,干嘛要嫁给他?既然嫁给他,干嘛又离开他?爱一个人,难道可以对他一切所作所为都无动于衷么?”
武美凤却反问:“郡主真的懂什么是爱吗?”
“夫人以为什么是爱?”
“爱一个人,不是要把他据为己有。对一个男人来说,成就他的辉煌事业才是最重要。就说少主,不管他外貌有多倾世,多么招人喜欢,但如果他不名一文,只是个在街边流浪的乞儿,或者是靠三亩薄田为生的农夫,还会有女子愿意亲近他,纠缠他吗?也许郡主跟那些女子不一样,可若之前少主没有救过郡主,没有这些年一家人相处的感情,只是萍水相逢,郡主会喜欢一个邋遢、一事无成、贫穷悲哀连饭都吃不上的男人吗?”
月含羞沉默,武美凤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相比之下,谁都喜欢优秀一些的男人,并不一定他非要有多么荣华多么耀眼,但最起码不能不名一文、碌碌无为。
“所以,我不争,不是我不爱少主,是我认为那些女人都不配我把她们当做对手,她们只是想从少主身上得到好处,并非真心爱他,更不会不顾一切去帮他。我选择离开他归隐山林,也不是我不爱他,是因为我知道他心里没有我,他娶我只是为了得到一个机会从新回到本就该属于他的舞台。他不想看到我,那么,我就从他眼前消失,只要他过得开心,只要他能回到正规继续他未完的事业,我做点牺牲又有何不可?”
月含羞蹙眉:“可是,夫人不觉得这样对你自己太不公平了?”
“公平?公平是什么?这世间从未有过公平,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对也好,错也好,受伤也好,我会自己承担后果,我不怨老天,因为我始终相信,早晚有一天,他会明白我。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有了郡主你。”
“夫人……”
武美凤抬手,制止含羞解释:“有些话其实不必说透,大家心知肚明,说得太清楚除了揭开伤疤彼此伤害,毫无意义。但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郡主确实让我感到了威胁,感到了挫败。”
“对不起,夫人,我真的……”
第892章 暴君的惩罚(1)()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对不起任何人,你爱上他不是你的错,谁让他太迷人?他喜欢你也不是你的错,谁能主宰他的意愿呢?我根本不在乎那个所谓的外室,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总之长久不了,少则两三个月,最多一年,必见分晓,我从未见过他对女人有过长情,即使是离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才半年。”
“那么夫人不打算管外室这件事了?”
武美凤轻轻摇头:“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管。无争从不会因为旁人而改变他自己。”
“但是老太君……”
“唉……郡主不觉得那些话不是说给我,而是说给你听的?”武美凤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夜,越来越凌乱,月含羞看不透无争,看不透天下城,看不透老太君,现在同样连武美凤也看不透了,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眼前的她跟初见时那个羸弱、胆怯、简单的女居士显然差别好大……
月含羞醉了。
她就坐在清歌馆的大堂里。她要酒,只要酒。
清歌馆的人不敢不给。大家都知道无争少主对月含羞的禁酒令,但大家也都知道,无争少主把她们老板娘金屋藏娇,养在城中某处幽静豪华的宅院里。这个关口,谁又敢招惹月含羞呢?
他终于出现,揽着南幽兰杨柳一样飘曳的腰。
他的目光只简单地从她身上掠过。
她挡住他。
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