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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校尉早就备好车马等在门口,月含羞和大祭司一上车,便飞驰出城。
月含羞心里惴惴不安,他们不会继续挟持自己吧?
出城十里,马车在一块麦田旁停下,大祭司和校尉都下了车,天狼也很快赶到。
大祭司一句废话都不再说,转身离去,天狼还不错,给她来了句:“春老板安然无恙,后会有期。”
月含羞郁闷,看看那辆马车,不会吧,就把自己这么扔在荒郊野外了?她可不会赶马车!不过,她也没那么笨,照猫画虎吧。
幸好,这三匹驾车的马训练有素,凑合居然能赶着走起来。她便一条腿盘着,一条腿垂在车外,晃晃悠悠往回走。
没走多远,先撞见大姐派出的人快马追至,看来还是天下城的人反应快。接着,才是王府侍卫大理寺差官,这些人可真够笨,看着贼人走眼皮底下溜走都没反应,不过好在也发现不对劲了。
*
【一百一十三】杀鸡
当月含羞火急火燎进宫把九宫星座图被劫告诉皇帝时,人家居然一点也不着急,只来了句:“知道了。”便继续看奏章。
她又重复了一遍:“陛下,九宫星座图被王母教劫走,您的龙脉宝藏受到威胁了。”
“嗯,公主说过了。”
“陛下怎么不着急?”
“看守龙脉宝藏是无争的事,朕着什么急啊?”
这话问的,月含羞郁闷,那宝藏说白了还不是你们皇家的宝藏,当皇帝的怎么就不着急呢?
“陛下不是派人保护我和那张破图的吗?怎么居然还让我被人劫持,还丢了九宫星座图!”
皇帝放下奏折:“公主的意思,这都是朕错了?”
含羞不说话,只是那么瞪着大眼睛看着皇帝,不否认就是承认的意思。
换了别人这样,估计皇帝早就龙颜大怒了,景弘居然不生气,却来了句:“公主最近胖了,胖了好,脸色好看多了,不像刚来的时候,凄惨惨的,跟半个死人没啥区别。”
月含羞下意识地摸下巴上的肉肉,惨了,胖得都能被人看出来了……
第1123章 杀鸡(2)()
是该减肥了。
“千万别减肥啊,太瘦了不好,女人还是身上有点肉,手感比较好。”
噗!吐血。还是赶紧撤吧,本来好心告诉皇帝龙脉宝藏有威胁,让他提醒无争,看来是自己错了,这些男人,天知道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难道他们眼里只有女人身上的肉?
*
出了御书房,月含羞顺道往西边一拐,去了掖庭宫。
她觉得挺不好意思,当初答应贺兰延平照顾宛嫔,结果,这么久了,中间只来过一次,还赶上宛嫔被五花大绑。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去看看吧。
掖庭宫还是那么忙碌,暴室隔壁的洗染司仍旧一片捣衣声。
宛嫔围着一棵叶子全都落光了的石榴树转圈,一边转一边哼着什么,她的样子跟当年那个疯掉的梅妃已经没什么区别,头发凌乱的披在身后,宽大的棉袍罩在消瘦的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说到空空荡荡,貌似宛嫔的衣服也太空空荡荡了,尤其那一对袖子。不对,那袖子是空的!她的手,她的胳膊呢!
“掖庭令!掖庭令!”
掖庭令一阵风似的赶到:“奴才参见公主殿下!”
“宛嫔这是怎么回事?”
掖庭令看看围着石榴树转圈的宛嫔,有点摸不着头脑:“宛嫔娘娘一向就是这样,整天围着这棵石榴树转圈,跟树说话,对树唱歌。”
“我是问,她的胳膊呢!你们是怎么把她的胳膊整没了?”
掖庭令一听这个,乐了:“哎呦,我的公主殿下,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了,您不会以为我们把她的胳膊给砍掉了吧?嘻嘻,您仔细看看。”
掖庭令让人过去掀开宛嫔的棉袍,月含羞这才发现,宛嫔的双手都好好的,就是被布条给裹在了身上,不能伸开。
“这个宛嫔娘娘啊,只要手能动,就去拿刀子之类的东西乱砍,可也不能整天都把她绑在床上,后来,奴才们就想了这么个法子,把她的手跟身子束在一起,她伸不开,就不能拿东西伤人了。这样,奴才们也轻松点,宛嫔娘娘也能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什么的。”
月含羞释然,吓死她了,这个宫廷太可怕,所以有点风吹草动,她就老往最坏的结果想,真没想到,在掖庭宫这种地方,还能找到一点人情味儿,这个掖庭令,虽然贪财好赌势利,可还算良心没有完全坏掉。
“奴才给公主搬张椅子来,您坐会儿?”
月含羞扭头看着那成堆的衣物:“这些好像是仁华宫的东西啊。”
“哟,公主的记性可真好,这就是仁华宫的。”
“太后不是不在吗,怎么也拿来洗?”
“公主还不知道啊,太后快要回宫了。”
“哦?太后的身体康复了吗?”
“这倒不是,是魏王大捷,估摸着归期不远了,那太后她老人家还不赶紧回来等着魏王啊。”
魏王大捷!这么重要的消息,她居然不知道,皇帝刚才居然没告诉她。月含羞心里一阵翻腾,冤孽,又是一个冤孽。
第1124章 杀鸡(3)()
他很快就会班师回朝了吗?一年多不见,他变了吗?还是老样子吗?会不会被晒黑?听说南方的太阳很毒,所以的南方的人都生得又黑又瘦。
“公主,喝茶。”
掖庭令打断了含羞的思绪,她接过茶杯,呷了一口。忽听宛嫔对着石榴树跪拜:“臣妾接驾来迟,陛下赎罪。”
含羞愣怔了一下,心中酸涩。
过了一会儿宛嫔又靠在树上亲亲呢呢哼着歌,样子那么陶醉,仿佛回到少女时。
“娘,我是娘的小棉袄,我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宛嫔一脸幸福,忽然色变,对着石榴树又踢又撞:“月含羞,坏女人!狐狸精!贱人……”
掖庭令想去制止,被含羞拦住。
宛嫔是真的疯了,在这个地方,如果你活得太较真,不是被逼死,就是被逼疯。
“掖庭令,宫里有没有准许宫人回家养病的先例?”
“这个……公主啊,恕奴才直言,这个皇宫啊,你是进来了就别再想出去。像奴才这样的,或许混到老了,动不了了,就给几个赏钱,打发你出宫。那些宫女们,要是没被皇上宠幸过,到一定年龄也会给打发出宫,可若是被皇上宠幸过了,就像宛嫔娘娘这样的,除了老死宫中,再不会有走出去的机会了。除非她能生个儿子,将来封了王,等皇帝大行后,她就可以活着离开皇宫,随藩王回封地。”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身后忽然传来雨嫔的声音。
掖庭令赶紧跪下行礼:“奴才参见雨嫔娘娘。”
含羞叹口气:“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雨嫔目光凄凉:“她这样活着还有什么希望?就像掖庭令说的,倘若她能有个皇子,或许还有希望熬到出宫那一天,可她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空名号。”
含羞觉得浑身发冷,赶紧转开话题:“姐姐怎么来这里了?”
“还说呢,进趟宫也不来看我,是不是还在记恨姐姐?”
“没有,怎么会呢,我们是姐妹,姐妹哪有隔夜的仇?”
“听传闻,你被王母教劫持了?怎么样,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他们只是想得到一张图。”
“你在泰山的时候就得罪他们了,这一年多也没消停过,断断续续一直在跟他们斗,以后你可得小心。”
“嗯,我知道了。”含羞和雨嫔并肩缓缓在青石板上走着,抬头望着高墙上的一线蓝天:“姐姐最近可好?”
“挺好,宫里的人各个势利,上次义父送来嫁妆后,他们对我的态度一下变了好多,连皇后见了我,脸上也有了笑纹。”
月含羞注意到,雨嫔不再直呼无争,又改回了义父。想想人挺奇怪,变来变去,绕了一大圈,有时候又莫名回到原点。只是她的语气多了些沧桑。是啊,人总是要变老的,尤其这个皇宫,让人心老得特别快。
“皇上……对你还好吧?”
第1125章 杀鸡(4)()
雨嫔笑笑:“不像过去那么变态了。含羞,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是不是……”
含羞立刻紧张起来,别是雨嫔知道了自己托付皇帝照顾雨嫔的事了,这个花过雨,心高气傲的,最烦别人同情她。
“是不是你对陛下有了点什么?”
“啊?”月含羞一时没缓过来,什么叫有了点什么?她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跟陛下之间,除了交易、君臣,什么都没有……姐姐千万不要误会,那些传言,你也别信。”
雨嫔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传言?我误会什么了?你干嘛那么紧张?我觉得,是你有误会吧?你以为我又会骂你狐狸精,勾引皇上啊?”
月含羞一头汗:“最近我是被这种说法弄得有点神经兮兮……不过,我真的没想要勾引谁谁……”
“我知道。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你?有时候,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不是朋友,而是你的对手。以前啊,我一直把你当竞争的对手,什么都要跟你分出个高低上下。我认真研究过你的一切,我知道,你心里爱的是谁。可有时候呢,人心是脆弱的,尤其是在孤单寂寞的时候,很想很想找个依靠,哪怕是临时的,然后莫名的,就会做些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就像,我会做皇上的妃子,你会做皇上的宠臣一样。”
皇上的宠臣?月含羞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己,不过还好,是宠臣,不是宠物。
“对了,含羞,我最近在编一个孔雀舞,可总是不满意,你来帮我看看。”
“好。”
月含羞跟着雨嫔去到溢香宫,一起说笑,一起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