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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含羞见景,心里有了主意:“几位衙差大哥!”
衙差一听公主叫唤,赶紧躬身行礼:“公主有何吩咐?”
“船已经烧了,你们怎么办?这里到扬州还有三四百里呢。”
“唉,小人们只好走着去了,好在几天也就走到了。”
“走?你们几个男人走去或许三五天就到了,可是带着一群女人……恐怕就说不好了,你看她们,哪个像出过远门的?就算是犯妇,也是娇贵的犯妇,一天能走三十里?再整出来点七七八八的事儿,十天能赶到就不错了。还有这一带湖泊众多,水匪听说也不少,要是再出点意外……不如这样吧,你们搭我的船去扬州,反正也顺路。”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怎么好意思,我们怎么敢乘公主的官船……这些都是犯妇,不敢惊扰公主。”
“没关系,我的船大得很,把她们关在底舱,也不用担心跳水、逃跑什么的。就这么定了,阿忠,带他们上船,把他们安排好!”
*
阿忠把那些犯妇和衙差在底舱安顿好,抬头看见月含羞正冲他招手:“阿忠,过来!”
“四小姐有何吩咐?”
“你的手被烫伤了,进来,我帮你上点药。”
“没事,我皮粗肉厚的,不用管它,很快就好!”
“不行!烧成那样了,怎么能不管?火毒发作起来,手都保不住!”
“属下自己能上药。”
“你来不来!”
“那个……四小姐的卧舱,属下……属下还是不进了。”
月含羞撇嘴,死阿忠,怎么这么腼腆,跟刚才一下举起乌篷船船舱的铁汉判若两人,真是的。她只好端着药膏纱布走下来:“把手伸出来!”
阿忠把双手伸出来,月含羞解开他胡乱包裹的破布条,顿时吓了一跳,手上大大小小全是烫伤的火泡,有些已经烂了,流着血和水。
她取来温水,小心地擦拭,清理干净伤口,涂上一层烫伤膏,用白纱布裹上。
阿忠有点不好意思:“四小姐,随便找块破布条就行了,别用这么好的白纱,浪费了……”
月含羞瞪他一眼:“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阿忠低头:“四小姐脾气越来越像少主了……”
月含羞愣了一下,自己像无争吗?没觉得啊,那个妖孽,脾气那么怪,她哪里学得会。
“少主回来了!”
两个人闻言,一起扭头,看见一袭素锦袍的无争正朝楼船走来。
第1212章 与犯妇同行(1)()
无争上船时微微蹙了下眉头,来到甲板上,问:“船上来人了?”
含羞起身,接过他脱下的披风:“你怎么知道的?”
“我闻到陌生人的味道了。”
“什么鼻子嘛,这么大的药味儿,你还能闻到陌生人的气味?”
他一笑:“我看到船身吃水深了好多,至少上来了十几个。阿忠的手怎么了?”
“他今天当了一回英雄,你没看到,他把那只乌篷船的船舱举起来时,好威猛哦,就像一尊金刚天神,托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蹙眉:“你又惹什么祸事了?可别伤了我的阿忠。”
“哦……不是我惹祸,是那个运犯妇的乌篷船,突然失火了。多亏阿忠出手相救及时,不然,她们就全被烧死了。”
“乌篷船失火了?”
“嗯。”
无争朝乌篷船停泊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那烧焦的船身孤零零泡在水里,他若有所思。
*
【一百二十二】与犯妇同行
“啪!啪!”
“老实点!你们谁再敢耍花样,她就是你们的榜样!”
鞭笞和咒骂声,惊动了月含羞,她来到底舱,探头往下看:“你们在干什么?”
衙差闻声赶紧回身行礼:“参见公主,惊扰公主了,请公主恕罪。”
月含羞看见一个犯妇双手被吊在梁上,赤着上身,背上横七竖八全是鞭痕,不由震怒:“你们干嘛这么对她?”
“回公主,这个犯妇趁放风的时候,想要逃跑,小人微施惩罚,以示警戒。”
“人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叫微施惩罚?”
“公主明鉴,这些犯妇非常狡猾,一有机会就想逃跑,不这样不足以震慑。”
“公主,她不是想逃跑,她的簪子掉了,她只是去拣簪子而已!”
月含羞回头,看见那个自称是邓州太守文良宇之女文倩的小姑娘。
“找死!公主面前你也敢胡说八道!”一个衙差举起鞭子过去,照着文倩就是一鞭。
“住手!”月含羞皱眉:“把这个犯妇放下来,给她喝水,治伤。我不想我的船上死人!”
“是,公主!”
月含羞转身回到顶舱,看见无争背着手站在那里欣赏两岸风光,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回自己卧舱。
“羞儿。”他背上像是长了眼睛。
月含羞顿了一下,缓缓走过去。
这些日子,只要不是避不开非要照面,只要不是他主动找自己说话,她基本都躲着他。
“你小时候,说过要我带你来江南看看,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
她在他身边站下,语音里有几分淡淡的忧伤:“你又不是专程带我来看江南的飞花落雨。”
他侧头看看她:“你可真难满足。”
“好吧,看在你是个大忙人的份儿上,这次勉强算数吧。”
“羞儿……”
“嗯?”
“其实,那天,你看到我亲吻幽兰,那只是纯粹的友情。”
“是吗……我以为,你要说那只是一个交易。”
“后来外宅的事儿,是个交易。”
“干嘛要跟我说这些?”
第1213章 与犯妇同行(2)()
“因为,我知道你其实心里想要这个解释。”
“可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还不算晚。”
“我们已回不到从前。”月含羞低头,一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一个新生命正在孕育,同时,又无情地结束了她的过去,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坦然面对无争。
他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羞儿,我不想骗你说我完全不在乎那些发生过的事,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松开你的手,除非,你不再爱我。”
她喉头一阵酸楚,双眸湿润,犹豫着,终于,上前一步,缓缓靠近他,把头贴近他的胸膛。
“砰”的一声巨响,楼船摇晃了一下,含羞身子一歪,险些撞上船舷,幸好被无争抱住:“小心!”
“怎么回事?”
她和无争一起探出身往下看,只见一只小船在楼船下剧烈晃动,船上的人被撞落水中,正在拍着水王小船上爬。
楼船的船工探出身子大骂:“找死啊!”
小船上的人爬上船,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赔笑:“抱歉,一时打了个盹,没留神,对不住啊!”
含羞看着那小船划远,才道:“水面那么宽,居然也能撞船。”
无争蹙眉:“也许跟烧船的是一伙儿人。”
“烧船?”
“押送犯妇的乌篷船是被人放火烧掉的。”
“啊?你怎么知道的?”
“乌篷船是押送犯人用的,上面又没有明火,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周围紧挨着那么多船,都没事,只有乌篷船燃烧,烧得那么厉害,肯定有助燃物。我后来又去看过,在附近水面找到一个空油桶。”
“天啊,有人要杀那些犯妇!”
“不是要杀那些犯妇,是要杀其中一个人。”
“为什么?报仇?情杀?都不太可能啊,都沦为官妓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下场?还用得着报仇吗?”
“理由只有一个——灭口。”
“灭口?”
“其中有个人一定是掌握了什么大秘密,为了不让那个秘密流传出去,只有杀了她。”
“那个掌握秘密的人会是谁?”
“不好!底舱!”
*
衙差手忙脚乱打开关押犯妇的底舱,顿时被里面的场景吓呆了,几十条毒蛇到处乱窜,疯狂追咬那些女人,女人们无处躲藏,地上已经躺着好几个被蛇咬到的。
阿忠冲进去,左一刀右一刀,毒蛇被削断,蛇头蛇身到处飞舞,不一刻,所有的毒蛇都被处理干净,没被要到的犯妇纷纷逃出底舱,船工和衙差进来抬出被咬昏倒的人。
楼船不得不就近找了个码头停靠,一面修补被凿穿的舱底,一面报官,找医匠为受伤的犯妇疗伤。
等医匠赶到,有几名伤重的已经气绝身亡。
月含羞看着那些被吓得缩成一团的女人,摇头:“这些凶徒太狡猾了,一面假装撞船,另一面却凿穿底舱放进毒蛇伤人!”
无争将她揽在怀中:“敢在我东宫无争眼皮底下杀人,这些人看来不一般。”
第1214章 与犯妇同行(3)()
“看来,那个他们要杀的人一定很重要,我们要不要……”
无争冲她轻轻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月含羞看看周围杂乱无章的人群,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
耽搁一天后,楼船继续行驶。
月含羞趴在舷窗上往河面看:“无争,今天河道好像比以前热闹了,多了不少船。你说,他们当中会不会有烧船放毒蛇的那帮蟊贼?”
东宫无争目光连书本都没离开:“要不,你把你护国公主的旗号挂出去,说不定能吓跑那些蟊贼。”
月含羞眨了眨眼:“这里山高皇帝远的,貌似护国公主的旗号不怎么管用,而且,我的免死金牌找不到了,我记得一直随身带着呢,可就是怎么都找不到。回头我得好好找找,关键时候,那个东西还是蛮管用的。”
“管什么用?调来一些官兵对付我?”
“呃……”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东西来,晃了晃:“我暂时替你保管。”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