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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血液灵气,在这一刻起仿佛都被按下了停止键一般地停下了所有动作。然而做到这般的效果对纸片来说似乎也不是那么的轻易,微不可见地,巨网的颜色浅了一些,仿佛这对它也是一种不能长时间维持的消耗,但却无损它的丝毫威势。
巨网破釜沉舟一般地带着让人臣服的威势向着某处飞快地紧逼着,让某处异动现出身影来。
在一处没有任何波澜浮现的鲜红血肉上,一处仿佛有了生命的红点鼓了出来,它的红与周围的红都融为了毫不违和的一体,却在此时挣动时方才显出与周围死寂禁锢着的血肉格格不入来。
这时它的红便如同干了的油漆一般,失活的鲜艳显出这艳红的诡异来,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一般,本来微微探出的一点此时摇晃着,让人想起刚出土的虫子,面对这来自不同世界的捕猎者不由地显出些不安来。
终于,这一点凸出的红点察觉到了巨网的到来。它与周围筋脉同生的血肉不同,此时更是有了自己的神智一般,它突兀地仿佛一条虫子一般,从这处黯淡静止的血肉中,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方式钻了出来。
除了头上的这一点,它通体全黑,身体上隐隐有黑气散发出,仿佛扎根在这血肉之中一般,冒出血肉的是如同虫子一般的黑色细长条状,而扎根在血肉之中的,是一大片一大片黏结在一起的仿佛透明的薄膜。
当这冒出头的细长条状有了动作,这薄膜如同褪了皮一般地从这处血肉上掉了下来,黑气朦胧地笼罩着这处细长黑条,变成了一处看不见踪影的黑团。
当这条黑色长条的细线终于全部从筋脉中钻了出来后,那处它钻出部位的血肉却毫无痕迹地愈合了上来。
与此同时,纸片的巨网瞬息间便抵达了这处。
黑团敏锐地感觉到了纸片中传来的来自它只能仰视的高层次的气息,却也察觉到了这气息的残缺还有衰弱,就如同一处有神智的断肢一般纵使威势上碾压得了它,也不能完全就让它束手就擒。
它不愿意从这处身体中出去,因为出去的下场——
纵使神智偶尔清醒,大部分时间仍是朦朦胧胧的黑团却清楚无比地觉得。
它不会死,只是会比死落得个还要难熬的下场。
它如同猛兽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一头闯进了渔夫的猎网一般,指望着这猎网能够被冲破。
然而巨网按兵不动着,甚至没有因为这冲势而有一丝异动,就如同渔夫看着自己心怡的一条鱼自己跃进了网中,是冰冷审视着,并没有什么喜悦的目光。
因为纸片觉得,这个猎物的吸引力——
似乎比不上它先前的猎物。
所以哪怕它是花了大力气才抓到它,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如果黑团此时清醒地依附在人的神智上,大概会呕出一团血来,大概会有种“被吃了还嫌塞牙”的堵心感觉。
纸片恢复了原形,只是颜色仍是微不可见地淡了一些,如同耗费了不少元气一般地回到了身体脑中包围着的神思中央,还是它平时所处的那个熟悉位置,它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宛如刚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地亘久不变地维持着这般沉静的姿态。
一切事情的发展看似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实际不过短短一瞬而已。
体内还是恢复了纸片没有异动时的紊乱中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
然而身体还是如同泛起波澜的湖面一般,在纸片回到原来的位置后不久。
在身体的另一处,一处鲜红的血肉之上,毫无征兆地,一处筋脉上的皮膜撕裂开来。如同什么东西要挣扎着爬出来一般,一层又一层的筋膜撕裂开来,这撕裂声响并不算小,只是如同层层拨开的花蕊一般,一处不过拇指大的白色气团在所有筋膜撕裂开时终于显露出来。
若是纸片还在,它定然不会舍小放大,因着那黑团而放弃这看似不如黑团大的白色气团。
因为白色气团蕴含着的吸引力,不止比那黑团大得多,而且它隐隐地散露出与周围的神思同根同源的味道,就如同它本来就是这处身体中孕育出来的一般。
然而就宛如只是侥幸一般,因着这不过几秒的差距,黑团就取代它成为了纸片吞入口中的食物。
白色气团毫无察觉一般地,安静平和地呆在层层筋膜守护中央,如同一处小型的心脏一般,它微小而平稳地颤动着,如同有着它自己的呼吸和节律一般。
下一刻,混乱的毫无主人控制的身体中各自为伍的灵气,心脏,血肉就如同收到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感应一般,心脏的搏动,灵气循环的颤动,乃至是肌肉骨骼的颤动这些杂乱,不受控制的东西宛如被主人清醒时用了神思调控一般,默契平和地保持到了同一个节拍上。
而体内所有地方的颤动——也隐隐贴合起了白色气团的颤动。
处于神思中央的纸片似乎是感觉到了某种奇怪的异动,这异动似乎在告诉它与某种宝物失之交臂一般,在它还要飞出脑中去查探时,这异动已经悄无声息了。
纸片了解得近于微毫的体内,并没有一丝一毫异常的讯息传来。颜色透明了些的纸片踌躇着,最后还是没有再做出其他异动。
如同心脏般跳动的白色光团,在纸片查探的那一刻猛然地沉寂了下来,却在随后,发出了比先前要猛烈地多地疯狂地搏动。
受着这震动的影响,神思,心脏,灵气,体内的各处自发地贴合着,仿佛融为一体般地默契融入,将自身的韵律贴合进了这白色气团的韵律之中。
在身体的各处终于与白色气团协调到统一的韵律上时,所有部位不约而同地发生了一丝迟滞。
这迟滞与纸片强制压迫下的静止不同,仿佛是迎接雨水回归到旱地上,这迟滞只是一时协调不顺的无声欢迎和温顺至极地接受。
下一刻,白色气团如同雾一般地分散开来,变成了一团可扩散到全身的雾气,它接触到身体,就犹如水融进了海一般,平静而毫无波澜地融进了神思,筋脉,血肉,灵气循环之中,是真正地了无痕息。
体内外不安地涌动着,哪怕在刚才的战斗中着也掌控不了身体中每处灵脉神思控制的神思,仿佛终于在巨大的拼图中补全了一块一般,纵使疲惫,纵使力竭,也因着这圆满,终于如同退潮的海浪般平稳地安静了下来。
第122章 整理()
叶齐醒来时;他望见的已经是顶上金丝镂空;白色透明着的丝线披拂着的帘顶了。
他迟钝地伸出手,前所未有认真用双眼去打量着周围的这一切;他的身体状况并不算好;顶多只能算是比引气入体时要强上几分;使用了秘法后的后遗症暴露出来;他如今的灵脉中灵气乱流冲涌着,稍不用心调养,便会马上激起一阵灵脉冲撞的刺痛来。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比他还能清醒地感受到这一切;还要让他满足的了。
他此时;方才有真真正正的大梦初醒之感。
体内的每个角落;终于是被真真正正地由自己的神思掌控着;而不是如同蒙了一层雾一般,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被盲目的不属于自己情感主导着;而只有在不涉及那个人时,思绪才是属于自己一般的真实理智。
叶齐现在回想起在皇宫中的事情;就如同自己的记忆朦胧错乱了一般,已经有些分不清哪个是属于来自外人的情感掌控着;哪些来自自身的理智掌控着了。
若不是他早就留了后手,只怕现在身体里醒来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他了,当一个人的理智被完全不属于他的情感蒙蔽上时,做出的决定与想法哪怕是由部分属于他的神智操控着,由叶齐的角度看来,也是陌生得可怕。这种无声无息地改变着人心智;甚至不会让任何与他相熟的人,哪怕是他自己起疑心的手段,用可怕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了。
这一切的种种,只怕都在他的“父皇”掌控之中,若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是再明断果决,也不可在种种一串又一串的设计中还能清醒过来,而不是成为齐帝手中的某个傀儡,任他摆布。
只是纵使男人估计到了哪怕是他不信任的情况出现,恐怕也没有想到,还有他是前世之人和他脑中存在的纸片——如此大的变数。
叶齐倒是有些疑惑,齐帝使的到底是怎样的手段,才能让他的心神无声无息地被一个人完全迷惑,而神智只有在面对与那人无关时才能彻底清醒过来,在面对与那人有关的事情上时被毫无异常,仿佛内心自然而然生出的轻信,依赖,盲目诸如这类毫不会对男人产生任何怀疑的情绪遮掩上,哪怕是他自己,都没有对这行为生出任何迷惑来。
如今回想起回去做的种种行为,除了在和齐帝牵扯上时是完全的被情感主宰,其余行为,哪怕是他设身处地地来做,也同样是这个反应,所以不管是别人还是他自己都不会有半分的怀疑,
这自然不可能是幻术,哪怕高级的幻术,也不可能有如此深刻而无人察觉的效果,或者——某种特殊的修炼秘法吗?
若是真的有这般秘术,好像也不足为奇,可是齐帝本身没有任何修为在身,不可能使用修炼上的秘法,而若是有这般特殊功效的法宝,也不可能被毫无修炼基础的凡人使用,而若是有别的修者使用,千万年来,修真界中如此多的宗府门院大能身处于上京,哪怕是皇室,也不一定就掩饰得如此完美,让人毫无察觉。
脑中的神思如同被重锤敲击的一般,叶齐感觉到从身体各处传来的一阵阵清晰无比的疼痛,他没有停下思索,只是按耐住疼痛的侵袭,神态平静地回想着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情,剥清种种迷雾下显露出的痕迹,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它们串联出来,梳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来。
思绪千丝万缕般地缠绕在一起,他从头开始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