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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齐,也终于看清了那符箓上的一切。
于是,在渚石笑着挥扬起那道符箓,灵力努力一涌,那道黄色符箓上的小剑微微一亮,他几乎看见台上所有人都要被他这一剑血溅三尺之后。
下一刻间,渚石便觉得天翻地覆着,宛如天上的一切和那地上看着他的众人都颠倒了位置一般。
发生了什么?
侍童脑中模糊地亮起这个念头,望着高台不远处跌落的那张黄色符箓上的小剑渐渐黯淡下光芒的样子。
他方才后知后觉地想道——
原来这符箓上的那把剑,杀的——
是他啊。
无数血沫从他的喉咙中冒出时,渚石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中的血液如同不属于自己一般的沸腾而出,而他的双眼圆睁着,却在那防御符纹阻挡之下,小剑锋利地划过,还不能痛快的得到一个干脆的死法。
渚石死不瞑目地睁大着眼,他的眼停留着,在一个高台之下被踩踏而死,死不瞑目的老者灰白面孔对上。
原来,死这么痛苦!
渚石在痛苦之中想到。
他不要死!他还没有享尽这世上的荣华富贵,也没有
下一刻,一把小剑彻底从侍童的喉中穿出,渚石死不瞑目地瞪大了眼,似乎还不明白明明上一刻他还在万人尊荣之中被奉为无量闲人,下一刻为何就会落到这般下场?
人群猛然爆发出一阵慌乱,谁也不知场上的仙人为何陡然拿出一道符箓之后,就被自己施法符箓中发出的一柄小剑刺死,而在无边的混乱之中,高台之上逐渐有人挣脱了绳索,然后一把冲入人群之中。
本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的何铁义猛然一睁眼,发现那所谓的仙人竟然已经尸首分离着,倒入血泊之中,没有来得及多想,他便踉跄着将昏迷的武煞挪到自己的背上,然后如同那些昏倒了的人一般一瘸一拐地向着门口冲去。
无尽拥堵的人潮几乎奋不顾身地向着那门口出去,只见几乎又要引发一堵踩踏的狂潮,无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面容苍白的青年抬起头,便轻轻地握紧手中的圆珠一掷,便只看哭喊声中无数人冲出的那高厚的江豪帮宅门轰然一踏,连带着与那门相连数米长的墙也跟着轰然倒塌,无数人争先奋勇地从门中逃出。
而下一刻,一袭黑白道门长袍,腰上佩着漆黑长剑的青年仿佛踏着长虹一般落下,在无数惊恐避开哭闹喧嚷的人群之中,他一步步挟着可怕威势走来。
第352章 云泥之别()
而在所有下跪或者仓惶的凡人面容之中;渚寒天一眼就找到了他所要找的自己寒霜剑的主人。
除了那一丁点无力而可笑的强忍平静之外;原来这个虚弱无力,仿佛只要他一击就会惨死于他剑下的人;便是他夙夜难寐的根源所在?
何其可笑;这般虚弱得仿佛连他一剑都受不住的人;竟然能曾经拥有过他的寒霜!
仿佛他这几日的挣扎都变成一场极其可笑的笑话一般;渚寒天微微垂着眸,不免也觉得这是一场极其荒唐的事情,而穿着道门弟子长袍的男子此时眉宇却是温和着;宛如含着脉脉深情一般地望着他腰间的寒霜剑身上泛出的锋芒;癫狂而沉迷至极地想到。
不过没关系;很快了;很快他就能彻底地用他的寒霜,了解这个人的性命。
而在这之后;他的寒霜,便只会是彻彻底底的他的寒霜了。
渚寒天想着;便缓缓拔出剑鞘之中的寒霜,男人不见天日的冷白面容上;此时甚至露出了些许称得上释然和如孩童般喜悦的纯粹笑意来,然而那双眼是空洞洞的黑着,除了在望着寒霜流露出的痴迷和疯狂,再望向其他人,那双眼就如同毫无光彩的死人一般。
“太好了,我以为你会躲起来;要我花些时日再去搜寻。”
如同瞥了一眼蝼蚁一般,随意地瞥了高台上那尸首分离的侍童一眼,渚寒天笑着说道。
“看来你还是有点实力的,我本来还想着你的实力若是太低,我太干脆地杀了,寒霜说不定还认不清楚。”
仿佛喃喃自语一般地,渚寒天轻出剑,凉薄说道。
“看在寒霜的份上,我会让你在我的寒霜剑下流尽最后一滴血再死去的。”
男子平淡却渗透着淡淡凉意的话语在无数跪伏着的凡人耳边响起,与那先前只是空有架子的仙人不同,何铁义在听到那从天下降下的仙人开口,仙人的沉重威压压倒他不能抬起头半分。
然而想到这位同样是道门的仙人话中,似乎不是对于他们这群凡人,而是对于一个同等,而且有着深深忌惮的仙人存在说话,何铁义便只感觉毛骨悚然着,对于经历了许多沧桑之事的他而言,他自然明白这人世间的每一件事都不可能是如话本般这么美好的结局。
所以无论这是仙人在铲灭一个天大的魔头,还是和一位其它层次的仙人要打起来,这最后神仙打架,要波及的都是他们这些凡人,而在何铁义战战兢兢地听着,便等着他想象中那可能拥有着滔天力量的另一个仙人或者魔头开口时,他却听到了一个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声音。
“这里不是施法之地。”
宛如凡人一般没有任何灵气泄露出的青年平静站在人群之中,望着腰间佩戴着他的天魄的道门之人一步步宛如挟着万钧之势走来。
叶齐平静地抬起眼,明白自己此时已经避无可避,便无需再避了,感觉到喉间伴随着寒意涌动着的微痒,叶齐微咳着,开口说道。
“何不换一个战场?”
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渚寒天的唇微微勾着,漆黑的眼中却没有透出半点笑意来。
“让这些人陪你一起死不好吗?黄泉路下,大家好歹有个伴。”
渚寒天微微笑着,仿佛乐意见到他面前那曾拥有着他的寒霜的人表现的虚弱和实力不济,这如同就是一个裸的表明着只有他自己,才能配得上他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寒霜的明证一般。
“你真的要在这里动手?”
仿佛无比犹豫一般,那面相苍白,宛如久病之人的青年咳得更加严重,仿佛连这一句话说出,都要耗尽他极大的力气,以至于那红血沫似乎都忍不住从他捂着嘴的指缝逸散开来。
而在从一开始听见老三应答着那道门仙人问话的声音之后,何铁义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宛如陡然从坐井观天之中跳到了一方他难以想象的天地一般。
想起他捡回老三时老三身上那根本不可能恢复的重伤,想到那把锋锐得曾让他感慨仿佛不属于世俗之物的剑,想到重伤的老三还能轻易杀死一头铁头虎虎王,甚至没有半点儿喜悦的表现,那听着说书人说书时面上仿佛永远无动于衷一般的平静,那救人时无故落下的砖瓦,一件件仿佛没有道理,然而此时想起,却终于被串起一条线一般的异事出现在何铁义脑中。
宛如一顶大锤一般敲得何铁义脑中轰然一震,在这时,他方才仿佛全身血液都轰然散开一般,想明白了其中的真相——
老三,原来不是什么江湖门派弟子。
而是重伤还能杀了一个道门仙人,在另一个道门仙人面前平静如常的仙人啊!
那一刻,仿佛地下无尽凉意渗透进何铁义的身体,让何铁义失神般呆愣着,心中半是苍凉半是悲哀地自嘲想道。
原来,他这辈子,离着那虚无缥缈的仙人最近的住着的地方,也不过半个屋子!
而望着那青年宛如病死鬼一般捂着嘴微咳着,不断的猩红血液从那指缝中流下,渚寒天没有生出一点儿怜悯,甚至连一点迟疑都没有,他心中是满满的已经看到结局的喜悦着,将手上的天魄,以着道门传授给他的浩瀚剑法,一剑猛然斩下。
他突然改变主意了,渚寒天想道。
比起让这个人受尽折磨而死,还是让这个废人快些死去,好不在他的面前继续碍眼吧。
而那一剑,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斩来,却不只是对着那一人,而是对着以渚寒天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所有凡人斩来的。
这些如猪狗般的凡人怎配看到他的寒霜?
所以,还是让他们一同死了罢了。
然而下一刻,渚寒天目光微微一顿,他缓缓将目光移到自己的胸膛之上。
他的寒霜锋芒依旧,然而却是在一双苍白,却握得极稳的手上,以着一道似乎后知后觉方才被他在此时察觉到的剑光,稳稳地插入他的胸膛之中。
而在看见他的寒霜的那一刻,猛烈得难以抑制的抽痛,方才从他被刺得对穿的心脏中传来。
而他面前,仿佛仍是病秧子一般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青年面色苍白着,仿佛使出的那无声却惊天一剑,不过是那人都不屑抬眼的存在一般。
而下一刻,便仿佛天地倒转着,渚寒天迟钝地感觉到自己体内仿佛每一分每一寸血肉筋脉,都在那无声而寻常的一剑之中,被寸寸撕裂而开。
漫天血雨飞散开来,握住他寒霜的那人瞳眸波澜不惊,简单地抽回剑后,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看一眼。
这时,渚寒天方才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这人看待自己,便如同自己看待着凡人一样。
——不过,蝼蚁而已。
下一刻,身着道门弟子袍的男人最后一丝意识便永远消泯于这片天地之中
叶齐没有再看手下这死有余辜之人一眼,拿回着自己手中的天魄,此时三伏天的天空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借着那雨缓缓走着,天魄之上最后一丝血丝便顺着那雨丝滴入那街道之上。
低头看着脚下仍跪着的众人,忍耐住胸膛中的胸口因着寒流涌动而迸裂的感觉,叶齐轻声说道。
“回去吧。”
望了望那漆黑的天空,宛如只是微不足道做了一件小事的面容苍白青年略微摇着头,声音略微沙哑地说道。
“武安城过些日子可能不会太平了,若是有法子,就走远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