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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七成新的旧衫,江二郎无语泪先流,恨不得悲愤地向天怒吼。
为什么每逢除夕大哥和小妹都能穿新衣,而自己只能穿大哥的旧衣,还足足穿了九年。
“二郎!快来啊,下河去捉虾!”
看到几个光着膀子只穿着开裆裤的小伙伴在呼唤自己,江二郎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一把套上今年新补的衣服去炫耀去了。
自从法明大师那句“此子与佛有缘!”传出,十年时间转眼而过,江流也已经度过了十个寒暑。早在江流来的第二年,他这个福娃娃就给江大带来了好运,江氏十月怀胎,产下一对龙凤胎,哥哥就是江二郎,妹妹就是江小妹。
对于这个天真烂漫的妹妹,江流是真心疼爱,如珠如宝。而对于江二郎这个弟弟,那真是深得朕心,上树掏鸟下河捉虾,捋袖子干仗是场场不落下,把江流的光辉事迹全都复制了一遍。他唯一的缺憾就是在身高上比不了江流,一直被压制,从未被超越。
又逢年尾,江流拎着半截火腿去到村里的老铁匠火爷爷那里拜年。火爷爷是村子里的老人,听说年轻时跟高人学过一些炼气的法子,年近古稀,身体依然硬朗,在村子里打铁为生。江大经常进山打猎,一些弓箭刀枪都在火爷爷这里打造,只是都不禁用,很容易损毁。
“火爷爷!我又来看你了。”
见他正在大火炉前忙碌,江流把火腿放下,坐在小木凳上看他在砧板上敲打一块铁胚,一下一下,火星四溅,一柄直背尖刀的形状已经凸显出来。
“火爷爷!又在打你那把四十年陈的老菜刀,究竟是谁家订做的大菜刀,这么大,杀猪都够了!”
老火赤身裸体,只用一块兜布裹住主要部位,七十多岁丝毫不见老态,除了白须白发没有一点老年人的特征。看着眼前爱占便宜的小伙子,老火恨的牙痒痒,每次来都不空手,一手拿着礼品一手拿着崩缺的刀剑。吃他一顿要为他忙活半天,就这还不够饭钱,临走还要被他顺点东西。
老火瞥了江流一眼,江流只好讪讪地放下手中一只精巧的小剑。
“哼!有眼不识泰山,这口宝刀可是我精炼多年的寒铁打造,这么大一块寒铁,你知道多少人为它杀的血流成河吗?还菜刀,你们家用寒铁打菜刀吗?”
老火一脸迷恋地抚摸着刀胚,像是揉捏情人的光华的脊背,看的江流尴尬癌都犯了。
“有什么了不起!切!以后我拿寒铁打三把菜刀,一把切菜,一把剁肉,一把修指甲。”
江流怨念颇深在那碎碎念。
老火已经把江流拿来的废刀剑重新回炉,一边敲打一边撒些黑色粉末。江流知道这就是打铁匠世代相传的秘法精髓,自己是一窍不通,只能看个热闹。
“咳咳咳!好了,江流儿!回去让你老子以后少打些猛兽,不然我这把老骨头累也被他累死了。”
说着坐下来,用江流拿过的小剑一剑切下一片火腿,只见瘦肉火红,肥肉透明,这才一脸享受地品尝起来,还不时抿一口黄皮葫芦里的小酒。
江流强忍住朝那张大嘴上来一拳的感觉,嘻嘻笑道:“这不是恰好遇见金山寺的师兄在押送一只青狼。本来已经五花大绑了,谁知道还差点被它挣脱,家父就和几位叔叔一起上砍了几刀。小子当时正在一旁看热闹,那情形那就一个惊险!”
说着有些神秘地接近老火问道:“火爷爷!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要有有妖吧?”
老火摇头患脑已经有些熏熏然,嘿嘿笑道:“那你说世上有没有佛呢?”
“应该有吧?”江流回想起自己的经历有些不确定说道。
“有佛就有妖!有神就有佛!都有!都有啊!”
突然一声大吼,把江流吓了一跳,原来是老火醉了。这会正躺在地上说梦话。
初春的地上还有些凉,江流把老火拖到床边铺茅草的地方,盖好被子,又把火炉风口堵上,这才离开。
第3章 妖乱()
春天的夜里,贮藏了一冬的生机和寒冰的余韵交缠不休,东风压倒西风抑或是西风压倒东风。
春寒料峭,如果不把老火照料好估计明天江流就只能看到一具僵尸了,还是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的那一种。那样,以后江流在给子女讲故事时就多了一个名为卖菜刀的老火头的版本,以此教育他们要盖好被子少喝酒。
这样想着江流的步伐又加快了不少,最近山里的日子实在不太平,往日里天方夜谭的山精野怪最近仿佛井喷似的层出不穷,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世界观。起初他也以为是谣传,但是今晚问过火爷爷这个有着七十年阅历的老土著后,他就确定了,这些都是真的。
平素谦和有礼的师兄们竟然一个个都是传说中的得道高人,口诵真经宝咒,符文咒术化作光点漫天飞舞,齐齐镇压在作乱的大妖身上,打得它哇哇乱叫。
嘿!妖孽哪里逃!
那是一只两人高的青狼,毛色黯淡灰白,一对獠牙已经被打碎,被一串佛珠圈住头顶。佛珠是寺内大雄宝殿前供奉的高僧遗物,共有一百零八颗舍利子,颗颗绽放五色毫光,据说是一等一的降妖法器。
当时金山寺众师兄押解狼妖回山,江流也混在人群中看热闹,本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妖怪。谁知镇压狼妖的佛珠突然大放光芒,狼妖吃痛之下奋起暴走。众位师兄念咒施法威力大不如巅峰时期,恰好江流便宜老爹和兄弟们从山上打猎归来,一见一头畜生逞凶,那还了得?血气之勇爆发,双管齐下拿下了狼妖。
虽然主要是金山寺师兄出力,老爹他们还未近身就被余波扫开了,但是这并不影响老爹和老兄弟们一阵吹嘘,唬得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村民信以为真。
江流自然知道怎么回事,老爹当晚回去洗了一晚的裤子,把满天神佛拜了一遍,赌誓发咒说什么也不再上山。
“各位施主都请跟小僧走,寺内已对大家有所安排,一应衣食用具皆已妥当。今日进寺休息一晚,明早即送诸位下山,所属财物明日再收拾不迟!”
江流听此声音一愣,这分明就是金山寺山门的知客僧,算起来也是江流师兄。
“觉明师兄,怎么这个时候召集村民上山?”
江流施礼问道,此时日薄西山,村落中几处人家已经冒出缕缕炊烟。
觉明身为知客僧,长袖善舞,当即述说缘由。原来还是那只狼妖引起的祸患,狼妖通常不是单独行动,还有一只狈妖配合,两者合力则威力大增。金山寺先是击伤狈妖,趁其闭关疗伤之际,引诱狼妖才把它一举擒获。
“狼妖久久不归才使得狈妖发动麾下精怪冲山,低级精怪智力未开,最易驱使,成百上千集结成妖兽潮,首当其冲的就是师弟所在村落,所以师父才吩咐带你们上山躲避一晚。”觉明说完了一出金山寺智擒虎狼妖的戏码,把江流雷了个外焦里嫩。
谁说吃斋念佛的就是慈悲心肠,这下起黑手来也是丝毫不逊,活脱脱都是孙武在世,用兵如神。只看眼看不少僧众在引动灵力布阵,就知道显然不是坚壁清野这么简单。
“师兄先忙,待小弟处理完家事再来相助师兄!”
江流急急忙忙回到家中新屋,新屋是两年前新盖的石胚房,此时一家人江大夫妇、江二郎和江小妹都在等着自己,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和尚。
“哥哥来了!”江二郎和江小妹欢呼雀跃,江大夫妇急忙催促启程。
在中年和尚怪异的目光中,江流帮着母亲抱起大包小包一家人来到了一处宽地。又过了半个时辰,村民陆陆续续来到,但是大都两手空空,至多带一个小包袱。
江流凑近母亲小声道:“阿母,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江氏嘴角一翘,眉目间的得意毫不掩饰,悄声说道:“你知道什么?我打听了,金山寺的大师今晚要在这儿捉妖,到时候还不弄得一团糟!明天再来还能拿到什么?这些都是新近置办的被褥衣裳还有锅碗瓢盆,你们兄弟俩将来娶亲用得到!你以为只把那几两银子带了就完事了?破家值万贯哩!”
江流眼角一酸,差点流下泪来。既然自己是铁定的和尚了,那这些就一定是留给二郎了,想着又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正跃跃欲试和小伙伴接头的江二郎。
夜风微凉,月色晦明。谁都没有注意到,村口角落里的一只耗子眼中精光一闪,顺着洞口逃向了密林深处。
上百人的队伍缓缓开动,轻车熟路之下自然动作不慢。江流和家人伴着护卫师兄走在最前面,老爹扛着大包,自己和二郎扛着小包,母亲和小妹一人还有一个小包袱。
行至半途。
“慢着!”
领队师兄神目如炬,耳听八方,面色凝重。
忽然惊惶大喊道:“不妙!有埋伏,众师弟速结归藏阵御敌!”
轰隆隆!山林震动,草木萧萧,有万马奔鸣之势。林月清寒,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众人,虎豹豺狼,野彘熊罴,嘶鸣饿吼之声淹没了人群。
“快跑啊!”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村民发了疯似的往山上冲。江流一家被推推搡搡,人流裹挟着他们熙熙攘攘地涌上山去。
一只野猪斜下里刺出,猪鬃如钢针,獠牙如利刃,口中喷着黑气。左突右拱,踏死踏伤无数,一番冲击下来,头上还挂着一个七八岁的少年,獠牙从腹部穿过,早已没气了。
不远处,一片哀嚎,一只黑熊把七八个大汉撞得骨断筋折,紧随其后的狼群风一样掠过,先是咬断他们的脖子,再细细品尝五脏六腑,狡诈的狼群是黑色的噩梦一般可怕。冲击过后,人群被分成零零星星的几点,一路上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和啮齿声。有些人张牙舞爪地匍匐前进,身后是一口一口啃噬血肉的恶狼,精神失常之下状若疯魔。
江流此刻的感觉很奇妙,意外发生时他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