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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明天我们鸡叫前就出来,争取多打些野味。”虎子伸手摸摸阿秀的头,被阿秀一巴掌打开了。
“那咱们回去吧!”阿秀走在前面,蹦蹦跳跳跑了几步,却站着不动了。
“怎么了?”虎子问,然而不等阿秀回答,他自己就知道是为什么。
面前站着官兵。
好多官兵!
虎子眼神里有匪气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收敛起来,装作是懵懂的山野少年,他走到阿秀身边,牵着阿秀轻轻颤抖的手,用力握了握。
“这些人要去剿天虎寨!”虎子心里也是颤抖,他从没见过这样杀气腾腾的官兵,这些杀气腾腾的官兵出现在野猪林,除了剿灭天虎寨,没有其他原因!
这些官兵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软甲,挎刀负弓,显得极为精锐。他们都紧闭双唇,但眼神好锋利,比那一把把出鞘的刀还要摄人!
不知道是谁用力将手挥下,立刻有四名官兵将虎子和阿秀围住,然后其中两个将其按在地上。
阿秀的布袋子被打开,三只野鸡被掏出来,官兵看了看野鸡的伤口,然后将野鸡扔在地上,低而有力的说:“袖箭!”
说完,他自己再次将阿秀浑身搜了一遍。
阿秀咬着嘴唇不说话,忍受着这个官兵粗大的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泪珠滚下。
虎子手臂上绑着的袖箭立刻被搜了出来,当衣袖被揭开,袖箭被取下的那一刹那,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逃跑,可是还没有等他做出决定,他的双手已经被别在身后,绑了起来。
搜查虎子的官兵将袖箭捧着,来到刚刚挥手下令的官兵面前。
“大人,这是天虎寨自己制作的袖箭!”
“大人”叫做廖从军,是本地县令特地从郡府请来剿灭天虎寨的,这些身着黑色软甲的官兵亦是随其而来的精锐。
廖从军仔细看了看袖箭,然后用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看着虎子,又看了看阿秀。
他走到虎子面前,用手抓住虎子的头发,使其面对自己,说:“我问,你答——你们是天虎寨的?”
虎子这时才醒悟过来,自己想要装傻充愣的招数有多么幼稚!他红着眼睛,瞪着眼前的廖从军,想要学一学那些故事里被官兵抓住的硬汉,冲着廖从军的脸上吐一口唾沫,却因为头发被提起,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而作罢。
他只能给了廖从军一个仇恨并且不屑的眼神。
廖从军冷漠的脸上没有半点波动,他放下了虎子,然后伸手将阿秀的右手打开,摆放在自己面前,用脚踩住。
阿秀哭出声来,细嫩的手指蜷缩着。
“你放开她!你放开她!”虎子立刻挣扎起来,却被人从后面一脚踩在头上。他的脸贴着地面,扭曲的变了形。
突然,阿秀尖叫起来。
虎子的心颤了一下,这种声音他听过!
他听过!
所有被他猎取的猎物在受伤的时候都会发出这种悲鸣惨叫!
阿秀
“阿秀!”虎子怒吼,刚刚变声的雄性嗓音因为肌肉拉扯而嘶哑,说不出的悲伤和愤怒!
踩在头上的脚松开了,虎子立刻转过头看阿秀。
阿秀的手在流血,右手在地上抽动,地面躺着几根断指,三根还是四根?
阿秀在悲泣惨叫,阿秀很痛苦。
虎子也很痛苦,可是当他再次看到廖从军那张冷漠的脸时,他的痛苦就变成了愤怒,他觉得自己胸腔都要炸裂,然后终于朝着廖从军吐了一口带着泥的唾沫。
廖从军躲开了。
“我再问你,你们是从哪里出的山寨?”
虎子大吼:“贼官兵!贼官兵!我干你”他没有骂完,脸又被踩到了地面上。
随后阿秀发出了一声更加尖锐的惨叫,女孩子尖锐的声音比小鹿的惨叫更惨;随后是阿秀更加痛苦的哭声,她的哭声比她被刀斩掉了手掌的身体更加痛苦!
虎子的脸再次被放开。
他看到了比刚才更加悲惨的画面:阿秀的右手手掌被齐腕斩断,鲜血涌出,却没有完全遮住洁白的骨头,阿秀的身体在抽动,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兔。
他只看了一眼阿秀的眼睛,就不敢再看。
廖从军又问虎子:“你们是从哪里出的山寨?”
虎子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的愤怒没有在阿秀的惨叫面前支撑多久,当他看到廖从军手里的刀和刀上的血,他开口道:“后山小路。”
得到这句话,廖从军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一丝松动,他站起身来,指了指叫做阿秀的小女孩,说:“带路,我给她包扎伤口,她还能活。”
立刻有官兵从怀里取出个酒壶,蹲在痛哭惨叫的阿秀面前,似乎在等待虎子的最终决定。
“我带”虎子说出这句话,深深将脸埋在了泥土上。
第157章 悄然上山()
虎子怀着沉重的心情带路,他几次三番想过将这些人带离天虎寨,可是看到一言不合就砍人手指的廖从军,看到已经晕厥过去的阿秀,他实在狠不下心。
他浑浑噩噩的走着,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希望:王伯要下山,或许他能远远的看见这群黑色软甲的官兵;山寨的暗哨或许能发现他们
或许等我将这群狗娘养的官兵带到后山小路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块块巨石一根根滚木,到时候有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从天而降,将这群官兵杀得屁滚尿流,自己和阿秀得救!
或许这群官兵自己踩到了陷阱里去,慌乱之下打消了剿灭山寨的念头呢!
虎子想了好多好多,可是直到走上了后山小路,他的想象没有一件成为现实。
他看见这些官兵时不时有人回来,手里提着人头。
山寨岗哨的人头!
虎子无限的自责,从心里感受到了寒意。这群默不作声的官兵和以往的官兵完全不同,他们是最冷酷的猎手!
到了小路上,廖从军从队伍中间走到了前面,他派了两名官兵押着虎子探路。山贼恶匪们常常据地起寨,挖设许多陷阱,常年和山贼们打交道的官兵怎么能不知道!
何况廖从军的队伍是剿匪官兵里精锐的一支。
“我的人只要死一个,你的同伴阿秀就要再断一只手!”廖从军开口说。
虎子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阿秀,她的脸上溅了好多血,鲜血凝固后的暗红色又被泪水冲出了几道白痕,那张如她的名字一般清秀的脸此刻就算是昏迷了,也还皱着眉头。
阿秀,对不起了,我已经错了,我根本不该带他们到小路来,绝对不能带他们上去!
阿秀,对不起了,咱们要死就一起死吧。
虎子终于在绝望中下定了决心。
“你杀了她吧,也杀了我!”他对廖从军说。
说出这句话,虎子又流下了眼泪,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大喊:“有官兵有”
廖从军反手就是一巴掌,他的手掌宽大,直接把虎子打翻在地。
旁边的两个官兵立刻将虎子制服住。
廖从军用有些轻蔑的眼光看了虎子一眼,然后抬起头,像是故意说给虎子听似的:
“岗哨都清理赶紧了没?”
“回大人,清理赶紧,不会有人听见。”
廖从军冲着虎子冷笑,说:“你如果最开始就这样做,或许我还能高看你一眼。来人,将女娃娃弄醒。”
一个官兵将白酒倒在阿秀断手手腕上。
阿秀立刻醒来,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
“将他按住了!”廖从军吩咐一声,然后把阿秀的脖子提着,来到了虎子面前。
他对虎子说:“我再问你一遍,是否带路!”
虎子眼睛通红,他看到了阿秀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然后低下头,咬牙切齿,哽咽着说:“不!带!”
阿秀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整天缠着自己的虎子为什么这么绝情,难道真的要看自己死去么?
“来人,用这女娃趟路!”廖从军看都不看虎子了,找到了小路,就算再多的陷阱又能如何,自己只要能摸上山寨,这群贼匪都要死!
押着虎子的官兵迅速拔刀,然后一刀砍在虎子大腿上。
虎子吃痛,手上用力,竟然奇迹般从两名官兵的手里挣扎出来。他没有想太多,瘸着腿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官兵来了。
他只想在自己被抓住前大声喊叫,希望山寨里能有人听得见,或许,有人听见了,自己和阿秀的死,也就值得了。
可是预想中的追杀没有到来,虎子跑了十多丈,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廖从军身边的一个官兵手里拿着纸笔正在涂画着。
“他们在利用我!他们在记路!”虎子的脑袋里像是打了个霹雳,震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虎子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廖从军斜着眼看了看旁边官兵,他的纸上迅速画出了刚刚虎子的逃跑路线——这十多丈的距离只要沿着这条路线,就是安全的!
十多丈,够了。
廖从军将从虎子身上缴获的袖箭取出,慢慢的拉起了机簧,将袖箭对准了虎子。
虎子看着自己的袖箭,无限悲伤。刚刚这袖箭还是自己的,自己用它猎杀小型猎物,转眼,这袖箭就落到了官兵手中,并且对准了自己。
他清楚袖箭的威力,十多丈,太远了。
虎子最后看了看阿秀,阿秀的眼睛里似乎对自己很怨恨。
“阿秀,你不要怪我!”虎子对阿秀喊道,然后将自己的兽皮衣扯开,露出了自己的胸膛。
阿秀没有回答,回答虎子的,只有袖箭射出的轻啸。
“咻!”
短箭的铁矢划破空气,迅速来到虎子面前。
虎子闭上了眼,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也许这就是身为山贼的宿命了
噗的一声,短箭射在了虎子的腿上,这下子他双腿都受了伤,虎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