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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时,运送物品的牛死了关系。」
「哦,是这样子呀……欸,那么,那是什么?」
「拉蒂。妳该闭上嘴了。」
「唔……那么,我问最后一个问题。那小小的东西是什么?」
鲁塔看着拉蒂指示的方位,玻鹧鬯档溃�
「那东西吗?那是……人骨。」
「人骨?」
拉蒂全身悚然颤栗。白色、干燥、圆圆的东西……是人头?
「拉蒂,妳怕吗?」
「我我、我不不不、不怕。」
虽然她又犯了老毛病逞强,但舌头却难看地打结。
「为、为什么人骨会在那种地方?没有坟墓,样子好可怜。」
「道理和牛一样。一旦倒下,就无人可相救——这就是沙地。」
「……」
鲁塔的话在拉蒂胸中重重响起。她不禁停下脚步时,鲁塔又说:
「拉蒂。我想妳知道,我有使命在身。如果妳在这沙地力竭倒下时……我会丢下妳不顾。」
「……真的?」
拉蒂猛然握拳。
「嗯。是真的。」
所以妳别勉强自己,别浪费体力——鲁塔接着说了这些。但拉蒂早已生气鼓起脸颊,很快地往前跑去。没关系。我绝不会倒下。
但是,随着太阳接近头的正上方,拉蒂的脚步也跟着沉重了。灼热的日照、升腾的热气、风吹来的全走热风和沙土。全身的水份好似抽干了。
「哈啊……哈啊……」
呼吸逐渐紊乱,连睁眼也变困难。最初觉得有趣的沉沙,此时缠住脚令人憎恨。但是,拉蒂没有停下脚步。要是我倒了也会变成白骨。即使爬也要爬在前头。可是……沉重的脚渐渐动弹不了,头因持续日晒的酷热而发晕。不行。我绝不能倒下。可是……总觉得眼前蒙蒙眬眬……鲁塔……。
——然后。
「啊,咦?」
苏醒时,她已被鲁塔背在背上。
日已西斜,四周开始染成朱色。
「妳醒了?」
「鲁、鲁塔……我……」
「别再逞强了。」
传到心坎的鲁塔的声音相当温柔,拉蒂只能说声对不起。
「可是,鲁塔……」
——你明明说如果我倒下,就会丢下我离去。
为什么?她在鲁塔耳边轻轻地问说。
「那是——骗妳的。」
「……」
鲁塔说得这么干脆,拉蒂觉得扫兴,但被他背着比被丢下令她高兴,所以她默默地依靠他的背。鲁塔欸的一声叹息,并重新背好拉蒂行走。拉蒂因鲁塔那温柔、困窘的声音,想起了蜜菈而安了心。
于是,他们在沙地行走了三日。
拉蒂数度表示不满,也数度因酷热而差点倒下,但每一次都被鲁塔威胁说要丢下她,或是救助她,最后总算抵达了其中一个目的地。
这里是人山人海的热闹城镇。
「好棒……人的声音听起来嘈嘈杂杂。」
街道两旁的商店、各式各样的食物和人生活的味道。还有,令人怀念的水味。
「这里是船只进出的港镇。即使在街上也有很多人。」
鲁塔说我们将从这儿搭船渡过大河。河的对岸也有东方港镇,再往前又是沙地。越过沙地,再往东行——。
「啊,那是什么?」
「……西瓜吧?」
「好奇怪的形状……那么,那是什么?」
拉蒂几乎没听鲁塔说话,依然对所见的东西样样感到惊奇、兴奋。她跟着鲁塔采买时,对于食物价廉感到讶异,并对想要杀价的鲁塔生气。
「如果杀价,店老板会吃亏的!」
事后,她从鲁塔那儿听闻那是店家认可的议价方式,所以店家最初订的价钱高,听罢,她咦地高呼一声,又吃了一惊。
「这也难怪妳不知道。」
「……嗯……」
拉蒂的确什么也不知道。山的事、沙地的事、城镇的事,她一无所悉。
当晚,她第一次在镇上的旅店过夜。和都摩积的宅院相比,这问旅店可说是间小屋,餐点、房间简朴,但她觉得十分满足。因为她吃了从未见过的鱼,味道十分可口,而且一想到在沙地睡觉的夜晚,就觉得能在床上就寝走件奢侈的事。
「欸,鲁塔。这镇上的人都在这种房间睡吗?」
「……嗯。不过,这地方和其它城镇相比,算是富庶的了。」
「是这样呀……」
在都摩积,她知道自己的地位特别,但实际目睹街上人们的生活后,她十分清楚自己多么幸运。年纪和拉蒂相仿的少女,也在旅店或商店帮忙做事。她因自己仗着是都摩积大人的女儿,一无所知却仿慢无比而感到可耻。
这话一说,鲁塔就笑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从今以后妳慢慢学就好了。」
「你知道任何事吧?」
拉蒂单纯地心怀敬意看着鲁塔。但,鲁塔眼底浮现一层迷蒙。
「不。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拉蒂无法相信。鲁塔和蜜菈知道她未知世界的一切,她直觉得他们是万事通。
翌日,拉蒂又遇到生平头一遭人事,一早就直嚷嚷。
「哇啊……是船……!」
拉蒂抬头望着直挺挺立于耀眼晴空下的船桅,脚步啪嗒啪嗒地在港口上跑。
「它比我在书上看的大多了……这么大的东西能浮在水上?」
「……唔,它有时也会下沉。」
是的。鲁塔乘坐的船遭遇船难,他被海浪打上都摩积的海边。
「可、可是,这回不要紧吧?」
「也许——唔,不用怕,不会有事的。现在不是河水肆虐期。」
「我、我才不怕呢。」
其实拉蒂有点儿害怕,却故意挺起胸膛上船。船只慢慢滑动出港。最初,脚下站不稳,但习惯后,很快地她就疯狂爱上船之旅。
「好舒服的风……我也喜欢海风,不过河风令人感觉很舒服。」
她在甲板上眺望水边的景色,且低头看水中鱼儿,心想永远坐船旅行也好——直到夜里经历生平第一次晕船的滋味为止。
「呜呜嗯……」
脑袋发晕、严重反胃。每当船只摇晃时,她就想吐。
拉蒂手脚变冰冷,半是哭泣地呻吟了起来。于是,鲁塔来到横躺的她身旁,慢慢地揉她的背。
「啊……」
鲁塔的手温柔地在背部上下移动。她配合手动缓缓吸气、吐气后,身体轻松了不少。怎么样?鲁塔小小声地问她,她点点头,放松了力气。
「鲁塔,谢谢你……」
鲁塔默然向拉蒂点了点头。托这双手的福,她不久就被睡意包围,忘了折磨人的晕船滋味。
翌晨。
「我很高兴旅行可以知道很多事。」
当两人平安渡河,在东岸的港口下船时,拉蒂有感而发地喃喃自语。
「唯有晕船这件事,可以不必再知道。」
东港是远较西岸港镇热闹繁华的城镇。据说这是因为前方广大沙地上零星散布的聚落,有人潮聚集而来。拉蒂为了不让自己迷路,握着鲁塔的斗篷一角,眼睛看到什么稀奇古怪,就拉着衣角过去看个究竟。
「今天会住什么样的旅店……希望是菜肴可口美味的地方。」
鲁塔也许是习惯了,几乎不管情绪兴奋的她,他继续买自己的东西。无聊。拉蒂噘起嘴,四处瞧瞧有没有好玩的东西。不一会儿,她在摊子的间隙发现了狭窄的小巷。受到隐密的狭长小巷吸引,拉蒂放开鲁塔的斗篷,一个人往小路走去。
「啊,喂。等等,拉蒂。」
鲁塔制止她,但她不听。她反而希望鲁塔追上来。
于是,在兴冲冲踩进的后巷里,她看到了难以相信的景象。
「这、这里是……」
好几个人坐在日光照射不到、阴暗的小路两旁。有老人、也有瘦弱的孩子。破烂不堪、肮脏的衣服。剌鼻的病与汗的馊味。无力横陈、动弹不了的人。带着空洞眼神,茫然摇头晃脑的人。屋朽、窗内漆黑,在这里令人觉得连时间都停滞了。
「拉蒂!」
手被用力一拉,她突然清醒了。鲁塔在这儿。一瞬间以为来到其它国度的她,被带回原来的街上。
「鲁、鲁塔。」
刚才、刚才的人们……。
「别管他们。」
「可、可是……」
现实令人难以忘怀。那孩子一定饿着肚子。病中的老爷爷需要药师。
「欸、欸,鲁塔,我们回去帮帮他们。」
「……不行。」
「为什么?」
鲁塔没回答,一个劲儿地拉着她的手想离开这地方。
「为什么?你不想帮那些人?」
「不是。」
「那又是为什么?我……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吗?」
「……」
鲁塔心情难受地皱眉。拉蒂的心底涌起烦人的热。
「为什么?告诉我。回答我,鲁塔!」
「住口!」
「……啊……」
拉蒂闭上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骇人、激动的鲁塔。可是,她没哭。忍受怒吼却没法回嘴。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和他都在气头上。
鲁塔呼地粗声喘了口气。然后,他无言地走了。拉蒂也默默无言地快步跟着他。
进了旅店,在气氛不甚融洽下用完餐后,鲁塔首先道了歉。
「我不该那么大声咆哮。」
「哪里。」
「我不敢要求妳理解。但,这世上有些事情,怎么做都没用……唯有这点,请妳记住。」
「……我还是不能理解。」
「这样就行了。」
鲁塔点了下头后,把斗篷扔到床边。
拉蒂坐在对面的睡床上,边晃动双脚边思考。
我从来不曾烦恼吃穿。可是,闹街的后巷有许多穷苦人家。而我却不能为这些人做点什么……这是为什么?
「鲁塔。」
「什么事?」
「你说你也有不懂的事,莫非是这种事?」
鲁塔嘴里没回答,但眼里已默认。
「那么,知道自己怎么做都没用——你会不甘心吧?」
「嗯。」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所以,我才旅行……不,我才运送那样『东西』。」
「这话什么意思?」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再多说。
港镇所见的情景,在拉蒂的心里留下永远的阴影。
出了镇,即使再次行走沙地,拉蒂也不伟以前单纯地嬉闹或是发牢骚。而且,拉蒂开始认为鲁塔的旅行有神圣、重大的意义。她想她和他不明白的事——在他运送『某物』之旅告终时,一定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