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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们确实存在。就像人看到的雪花、或看不到的雪花片片相同,没有改变。
卡登将藏了肉眼看不见的心念的朱石交给了鲁塔。在都摩积发现的一颗唯一相异的朱石,迭在最上头。
「吶。」
一声催促下,鲁塔带着不流露丝毫感慨、检视的眼神收下它们。
但。
「——咦……」
鲁塔突然逸出小小的尖叫声,停止了动作。
「这是……」
颤抖的小手仅仅选择了石堆中形状相异的石子。
「这是……」
她又一次低语,并睁大了眼。鲁塔从椅子上愕然站起。
「……这颗石子……」
鲁塔连声说:
「这是、这是」
突然间,她的大眼滚出了泪珠。
「我、我……的……不……这是……」
鲁塔猛地呜咽,并当场跪了下来。
怎么了?
「呜呜……我……呜呜呜……呜、呜……」
卡登和阿拉米丝不懂眼前发生的事。看了镶边的古石,鲁塔犹如身穿的铠甲碎了似的,须臾化为可怜的孩子,她瑟缩起身子,难过地啜泣。
「鲁塔。」
卡登赶紧唤她的名。于是,蹲踞、低着头的鲁塔大大地摇摇头。
「不……不,我不是鲁塔。」
「什么……?」
「我是……我是……」
拉蒂。
是的。当时,妳的名字是拉蒂。
一位伴随绯坛一族青年,目标前往宗家所在而旅行的少女。
知道注定眼盲的命运而向往外界……妳以稚嫩、纯粹的眼神凝睇人世,心生疑问……青年受到这样的妳吸引,不久,你们俩坠入了情网。
你们俩相信旅程结束之日,世界能够改变。
然而,命定之日在旅途中来访。妳在黑暗中寻找青年。
青年跑向了妳,但来不及,你们双双……。
「鲁塔……鲁塔……」
虽因短暂撞击失了意识,但拉蒂一清醒,随即搜寻鲁塔。
不过,由于双眼失去了光明,她只能用手摸着周围寻找。
「在哪?你在哪……欸,回答我……欸……欸……!」
她使尽全力叫喊。结果,身体各处关节十分疼痛。当她呜地失声叫了出夹时,听到某处传来呼唤她的低沉声音。
「鲁塔!你在哪?你在哪?鲁塔……」
「我在这儿。」
「那边?往那边去就对了吗?」
她踉跄地前往声源。
「对……」
果然是低沉、嘶哑呻吟的声音。
对了。鲁塔护住坠下岩石的我,他用身体保护了我。我不知道岩石有多高,但从那险峻、随即崩塌的岩石群坠下——
鲁塔不可能平安无事。
「不!鲁塔、鲁塔……啊……」
这时,某人的乎伸到了拉蒂的脚边摸她。
「我在这儿。」
「啊……鲁塔、鲁塔,你不要紧吧?」
她跪着用手确认后,明白了鲁塔的确躺在这儿。好温暖。太好了。鲁塔活着。
「呜……」
可是,她听到了惊心的咳声。拉蒂赶紧伸出手去。鲁塔配挂朱石的胸前,流出了湿漉、温热的东西。
「鲁塔,这是血?你吐了这么多血?」
「呜……难道……妳看不见?」
「我看不见。」
她没有多余心思扯谎。比起自己的眼睛,更要紧的是鲁塔的伤。虽是长久以来害怕的事态,但此时没法确认鲁塔的情况,更令她心焦。
鲁塔又剧烈咳了一声。彷佛看得见鲁塔痛苦吐血似的,拉蒂拚了命想抱起他。但鲁塔说不用了,伸手制止了拉蒂。
「拉、拉蒂。」
他握住了她的手。明明是鲁塔的手,却异常冰冷。她浑身发抖。
「我可能不行了……」
「不……不会吧……别说这种话,鲁塔!呜、呜呜……」
「对不起……」
于是,鲁塔像在梦呓般喃喃低语。
——其实……我也不明白呀,拉蒂……也许可被容许……不,大概不被容许吧……不是容不容许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一族的信念的问题。
「什么?你在干嘛?你想说什么?」
拉蒂耳朵贴近鲁塔的唇,想听出他的意思。嗒地一声,手边发出了小小声音。鲁塔拿出了某样东西——轻轻打开木箱的声音……?
「但……最后,唯一的一次……」
突然间,鲁塔的声音变得清晰。她看不到,却能感觉黑暗转变为幽暗。
「鲁塔……」
「……这是绯坛族代代相传的银丝。」
鲁塔使劲抓住拉蒂的肩。
——但,唯一一次的请求。希望……。
「请治好这个人的……呜……咳咳……眼……眼睛……」
黑暗瞬间化为耀眼银光。
之后,拉蒂睁开了眼,世界再次呈现在眼前。
「我、我……?」
现在是夜晚。拉蒂头上的明月高远。她看了自己的手。她的确看到了。而且,鲁塔就在身边——。
「啊啊!鲁塔、鲁塔,你流了好多血……」
鲁塔嘴里、身体各部血流如洼,即使在夜里也看得出他脸色苍白地横躺在岩石上。
「太好了……银丝听了我的请求。」
鲁塔无力地笑了。
「什么事?欸,先别管我,我该怎么做才好?找条布……止血。」
「不必了。」
鲁塔摇摇头说冷静点。不放开他一直紧握的小手。
「为什么?」
拉蒂泣声说道。
「为什么救我?你不走说如果有万一……你会真的丢下我?」
「我的确说过。」
鲁塔又像平时那样笑了。
「是呀,可是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那是……」
——骗妳的。
「咦?」
「抱歉,拉蒂……」
「呜、呜呜……呜……你太狡猾了……老、老是、老是说谎骗我.总是说些抱歉之类的话。」
「……抱歉。」
「瞧,你又来了……呜呜……」
拉蒂泪水止不住地流,鲁塔握着小手将她拉近他。
「拉蒂……我没救了……」
「不会的!」
「咳咳,所以我想拜托妳。」
「不要、不要这样,振作点。」
为了安抚说个不停的她,他抚摸她的头。
「拜、拜托妳,拉蒂……听我说。」
鲁塔只手举到拉蒂面前,说了句收下它。他手里有卷透明的细银丝,闪闪发亮着。
「请代我送去……东方尽头的宗家……有个名叫伊斯娜的人。」
「伊、伊斯娜?」
「是的。送去给她……妳知道吧?我说的奇异宝贝……」
「咦……?」
那么,这就是能实现所有愿望的银丝?鲁塔拚命护送、可能救世的东西。
鲁塔向银丝许愿治好了她的眼睛。拉蒂了解,并叫道:
「有、有了。用这银丝治你的伤。」
「不行。」
令人惊异的是,他断然拒绝了。
「为什么?」
「我以前说过吧?这世上有许多妳我无能为力的事……」
「这和现在不相干!我、我只要你恢复元气……」
「不行。这事做不得。不付代价实现愿望,没有……呜……」
「我不管。」
「不行,总之妳答应我……为了我,妳千万不能用它……」
鲁塔的眼里泛着泪光。她虽不明白,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忤逆。拉蒂低下头,无奈地点了一下。
「嗯。」
鲁塔满意地拍拍拉蒂的头。然后,他解下自己的朱石,连同银丝一并给了拉蒂。
「拿去——妳很想要这个吧?这是我唯一能留给妳的东西……」
鲁塔的声音、身体渐渐没了气力。
「不行!你不是说要拿它和我的石头交换?你不是说要帮我找扔进谷底的石头……你满嘴谎言……」
她上下抽动肩膀啜泣,并哭着责备他。
「对不起……我无法守约了……」
「呜……呜……呜呜……」
温柔的话声。扯谎、令人憎恨的鲁塔。
「拉蒂……总有一天……妳会找到能够保护妳的人……」
「不要。我只要你。」
「我不行了……」
鲁塔定眼凝视黑暗的远方。拉蒂遮去他的视线,不让他瞧。
「不行!我非你不可……不是你的话……」
——对不起。
「所以,所以这事……啊……鲁塔?……」
不动了。鲁塔的眼帘阖上了,不睁开了。怎么会这样?我不要。不要啊,鲁塔……别留我一个人……鲁塔……鲁塔……。
「鲁塔……!」
于是,拉蒂剩下一个人。
她一整夜趴在鲁塔的遗体上依依不舍,哭到天亮。
她好想就此与他消失。
不过,在黎明哭干了泪水时,她下了决心。
她得代替鲁塔完成使命,实现鲁塔的心愿。
这是我现在生存的理由。
一人旅行较两个人时更令人感到艰苦又漫长。
热沙被风卷起,撞击身体。
可是,她不能停下来。拉蒂一个劲儿地往东行走。以前她听鲁塔说过,所以学会利用太阳和月亮的位置知道方位。
哈啊、哈啊……。
喉咙干了。可是,不能乱喝水。含一小口润湿嘴巴就能持久。有效利用有限水量的方法。躲开酷热、夜里穿着取暖的长袍的方法。点燃营火法、避开风沙法、快速长距离行进法。
这些全是她向鲁塔学会的。
虽然寂寞,但小小拉蒂把独自前进想成自己和鲁塔相伴的证明,自然就有了勇气。
「啊,脚……」
两条细瘦的腿全麻了、肿了,光是走动就疼痛不已。当她认为极限将至时,就瞅着鲁塔给的朱石,并握住它。现在,拉蒂也和鲁塔在世时做的一样,牢牢将朱石配挂于胸前。
「我得去。因为我答应了鲁塔……」
一握朱石,力量涌现。她心底听到鲁塔的遗言。
当狂暴风沙令人睁不开眼,只得蹲着通过时,她忍不住手伸向了银丝。若是向它许愿,就能一口气到达宗家的等待之地。
「不行。」
说罢,拉蒂挥去了诱惑。不付代价许愿得到的东西没有价值。即使辛酸、即使痛苦,她也要凭己力实现鲁塔的心愿。
「呜唔、哈啊……」
拉蒂也有过倒下爬着前进,就这样失去意识而眠的夜晚。
——我一定会守住承诺……。
拉蒂凭着意志力,一直向东行。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步履变蹒跚,感觉身体因曝晒干枯。然而,她继续走着。
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
有一天,拉蒂遭到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