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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阿鼻三守的威胁下,为了我大哥,我完全可以舍弃郑嫣,之所以一直不肯试蛊,不是因为她是我想娶的女人,哪怕换了一个陌生人,那种事,我也不会做,大哥也不会同意我做。”
沉默了片刻,赵小杨才道:“抱歉,之前不够了解你,现在,终于又多了几分。”
周玉锦继续笑着:“老实讲,你这个人,还真是不太会说话,我记得在东海,你就得罪过我一次了,好在,我偏偏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叹息一声,他指着怀里的襁褓道:“看到了么?这上面,有狗咬过的痕迹,方才我们看到那一幕时,是在集市上,但那对夫妇杀自己的孩子,绝不可能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
我猜测,是这条狗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为了救人,它便拖着孩子跑了很远,哪怕最后被追上,哪怕被人杀了,它还是在坚持自己做的。
就算只是普通的畜生,那也是条命,更何况你说的没错,我们面前的这条狗,比很多人都强,我又有何资格,为自己的目的来伤害它?”
“汪!汪!”
赵小杨弯下腰,摸了摸依旧在坑里的黑狗,缓缓道:“走吧,回你该去的地方,继续去完成老族长交给你的使命。
不过以后,你还是小心些,虽然死了也能活,但若被人知道你身上的秘密,只怕会有更可怕的手段来对付你。你连修为都没有,又该如何应付?”
黑狗猛一下从坑里窜了出来,赵小杨以为它是要走了,谁知它却在赵小杨脚边蹲下身子,用头不断地蹭着他的腿。
赵小杨有些茫然:“这又是何意?”
周玉锦笑笑:“你没养过狗吧?它这样,应该是想认你当它的主人,看来,它很喜欢你。”
赵小杨有些啼笑皆非:“我的徒弟里,已经有一条蛇,一只鬼,难不成,如今还要多条狗?”
“师父,那你就收下它吧,再把那个小女孩也收下,以后我就不仅有师兄师姐,还有师弟师妹了。”
白小影的话,让赵小杨忍不住摇了摇头,颇显无奈:“你是不是觉得你师父收徒很容易?
你的存在,已经引起轩然大波了,要是以后你当真会把那股怨气发泄出来,伤到无辜,那你师父我,真的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我跟师父保证过了,不会的,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哪里来的怨气?就算有怨气,那我也不知道怎么伤人呢。”
赵小杨蹲下身,轻抚了一下黑狗的头,喃喃道:“做一条普通的狗,你尚能自由自在,若跟着我,指不定哪天就又遇上危险了。
回去吧,你可以继续去守着老族长,继续去救你能救的人。”
“汪!”
黑狗又对着赵小杨叫了一声,倒像是充满了请求似的,依旧一个劲地蹭着他的腿。
周玉锦道:“那颗内丹的存在,已注定了它做不了普通的狗,一旦被人发现,下场只怕不会好到哪里去,既然如今它想跟着你,倒不如你就带上它,至少还能保护它。”
看赵小杨没再拒绝,白小影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太好了,以后有人叫我师兄了,我有师弟了。”
若此刻他是有形状的,只怕是在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吧。
赵小杨咧着嘴无奈地笑笑:“它没有半点修为,怎么叫你师兄?就靠谁也听不懂的狗叫?”
“而且,它好像,是母的。”
周玉锦的话,立时引得赵小杨也低声笑了起来,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而又肆无忌惮地笑得更大声了。
许久后,赵小杨才在那个坑旁坐了下来,沉声道:“现在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不能帮阿鼻三守救他儿子,也就表示,我没资格和他谈条件了,你们的安全,我未必就能保证。”
周玉锦也在他身旁坐下,苦笑道:“反正从一开始,我就没抱太大希望。
我本不愿苟活,却又不能懦弱地去死,如果尽力了还是不行,那就认命,死了,或许还能一家人团聚。”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在他们原先为黑狗准备的墓穴旁坐着,各自低头沉默了许久后,他们却又突然抬头看着对方,然后轻轻一笑。
如今在这黑狗面前,在他们决然做出选择,断了那唯一的希望后,反而,一切都释然了。
尽人事,听天命,足矣。
第194章 南华山,柳七辰()
云端之上,周玉锦一脸平静,指着不远处的连绵大山道:“前方,就是阿鼻宫了,你还要去吗?”
赵小杨摇了摇头。
如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能与阿鼻三守谈条件的。他也很清楚,他没那个能力,去让老谋深算的阿鼻三守改变什么。
“走吧,先回去吧,可能这次,真的要赌一把了,就赌阿鼻三守不会与夕酉结盟。”
赵小杨叹息一声,“反正,四华州与夕酉,终究是要有一战的,无论阿鼻三守站在哪边。”
白小影一直都待在赵小杨背上的剑鞘里,而那条黑狗,则是一直站在赵小杨脚下的剑上,被剑上发出的蓝光稳稳地托住,看它这镇定的模样,倒不像是第一次随人御剑飞行。
赵小杨猜测,这黑狗原先是南巫族那位老族长养的,至少,它肯定也能算是见多识广了。
狂风不断在耳边呼啸,身边的云层越来越厚,赵小杨和周玉锦也受这天气影响,不得不减慢了御剑速度。
“只怕又是场罕见的暴雨。”赵小杨忍不住呢喃出声,回头去看飞在他身后的周玉锦。
周玉锦的道行远不如他,御剑速度也很一般,虽然他已特意放慢了速度等着周玉锦,可习惯使然,他还是不自觉地时常往后看。
但这一看,他突然心下一惊,双瞳猛地缩紧。
后方虽已被云层遮了大部分视线,可他回头时,还是能隐约看到阿鼻宫一众山脉。
而就在此刻,那片山脉之上,竟然有道红光隐约闪过。
如此显眼的颜色,如此高深的道法,是夕酉,还是柳七辰?
周玉锦发现了赵小杨神色的异样,也回头看了看,随即沉声道:“应该是从阿鼻宫出来的人,你认识?”
赵小杨没回答,脚下长剑的速度却是又慢了许多,就连周玉锦也已超到他的前头。
除了那两个,还会有别人么?
若是他们其中之一,那么,他是来与阿鼻三守和谈的么?
北疆已有一个轩辕侯与阿鼻三守勾结,虽然轩辕侯与夕酉是死敌,但为了共同的利益,似乎那些人,不会在意这些的。
“你先带着孩子和狗回去,我去看看。”
赵小杨追上周玉锦,将黑狗递了出去,然后在空中疾速扭转方向,朝着那道红光追了过去。
红光也是往南行的,只是方向比之赵小杨和周玉锦,往东偏了些,所以赵小杨要追上,并不困难。
离那红光越来越近之时,赵小杨又开始有些疑惑。
他记得夕酉的速度极快,哪怕是自己的师父,还有西华山的洛阳子师伯,也都没法追上,而此刻他追着的这人,看其速度,显然比夕酉慢了不少。
是夕酉发现了有人追踪,故意放慢速度,还是……
他正沉思着,前方那道红光却也倏然在半空扭转了方向,直直地朝他这边飞来。
一蓝一红两道光芒,就这般迎了上去,一点点逼近。
然后,他终于看清了,那人,不是夕酉。
那是比夕酉更让他熟悉的身影。
渐渐地,他的身形顿住了,对方的身形也顿住了。
狂风吹起她一头青丝,偶尔挡住了她的视线,可她的目光,一直都在眼前那男子身上,不曾移动过半分。
两人就这样,在这乌云涌动的半空之上,静静地彼此凝视着。
良久,柳七辰微微一笑:“原来,我方才看到的,真是你。”
赵小杨撇开目光,不再与她对视,只淡淡地道:“我以为……是夕酉。”
“若一开始就知道是我,你便会故意远离么?”柳七辰笑得有些苦涩。
赵小杨没回答,顿了顿,便又问道:“你去阿鼻宫了?”
“是。”
“见阿鼻三守?与他……谈条件?”
“是。”
“看来,师父的担忧,是正确的,这世间,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不是为夕酉来的。”
赵小杨一愣:“那是为何?”
“为我自己。”
赵小杨更加不解:“你与夕酉……难道也如当年的夕酉和轩辕侯一般?”
柳七辰笑笑:“我不过是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我活着,是因为死不了,我待在北疆,是因为夕酉救了我,而我,无处可去。
癸亥女儿这个身份,是别人逼我接受的,我没有选择,可现在,我还是想选,选择……做柳七辰,南华山,柳七辰。”
赵小杨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南华山的柳七辰,自然也属于四华州,四华州的生死,便是柳七辰的生死。阿鼻三守很喜欢与人做交易,所以,我也和他做了一笔,只要他助四华州取胜,我的内丹,可以给他。”
赵小杨瞬间觉得呼吸一滞,顿了片刻才又道:“九年前你与夕酉已骗过阿鼻三守一次,他不可能相信你。”
“他不得不信,因为他没有选择,如今能救他儿子的,只有我和夕酉。无论他之前想相助谁,或是想坐山观虎斗,现在,有我这个送上门来的北疆叛徒,他应该,能做选择了。”
赵小杨依旧愣愣地看着她:“七……柳姑娘,你……”
“不用问我为什么,你应该明白的,我只是,想自己做一次主而已,那颗人人都想要的内丹,于我而言,只是无尽的煎熬,我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就这样活着,好累啊。”
她对着他微微一笑,“小杨,这一次,你不用觉得为难了,也不用觉得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