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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痂的往事再次揭开,难免鲜血淋漓。
那把插在他心头的刀何尝不是一把双刃剑,扎伤了他,也扎伤了她。
凤七一路跑了出去,下山的路上碰到不少妖类同族,一个个友善的和她打招呼。
凤七怕自己在族众前哭出来,很没出息的找了一颗粗壮的大树爬了上去,而后鼻子一酸,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汹涌的流了出来。
她呜咽着,哭了好久,又抽抽搭搭的给凤一传声,还没开口,一句呜咽就泄露了出去。
“七笙?”
“凤一。”她哭着喊他。
“我在。”凤一拧了眉,“怎么了?你说话。”
“呜”她小声哽咽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凤一,对不起”
她呜咽着,反反复复的重复着对不起。
凤一眉心一皱,小心的问道,“七笙,你你想起来了?”
她抽泣点头,一个劲的重复着对不起。
三万年前,她害妖族大败,死伤惨重,结果她自己却不负责任的忘记了这一段经历。
凤一任由她发泄,没再安慰一句。
有些事,早该哭出来了,这场发泄,迟到了三万多年。
许久之后,耳边抽泣声渐渐变小,凤一才微微动了动站僵的身体,抑制住心底的酸痛,“七笙,你在哪儿?”
凤七抬头看了看左右,“我在半山腰一颗老槐树上面,旁边还有一株凌霄花。”
“好吧,你在那儿等我。”凤一默了默,嗯了一声,切断了传音。
他有些急,毕竟她的妹妹是那么骄傲的一只小凤凰,她一定很难接受现实。
嘴上应着,凤七的行动却背道而驰。
她轻轻巧巧的从树上跳下,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现在的她,哪儿还有脸面见当年的任何人。
她对不起凤一,对不起上清哥,对不起整个妖族。
她一步步走下去,路过了枝叶繁盛的老扶桑树,顿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她弯身背靠着扶桑树坐下,抱住蜷起的膝盖,把脑袋靠在树干上,满身心都是依赖,“扶桑爷爷。”
老扶桑树雄纠纠气昂昂的屹立在哪儿,苍老的面容笑成了一朵花,“傻丫头,怎么哭了?”
“我没事,扶桑爷爷。”凤七笙抱着膝盖倔强的摇头。
老扶桑树伸出一缕小枝,乱了她一头头发,“傻姑娘,想哭就哭出来吧,别太勉强自己,老头子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
凤七笙咬了咬牙,突然想起,三万多年以前,她也是坐在这儿痛哭,然后那个俊郎如画的少年就朝她伸出了手。
那个时候时光静好,多美妙。
可惜,现在一切都变了。
凤七笙在老扶桑树的安慰下坐了一会儿,等平缓了情绪,她起身和老扶桑到了别。
那个时候,凤七笙并不知道她心底的少年刚走不久,就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站了一阵子。
第196章 这一跪,很贵重()
紫微天宫。
玉虚已经几日未出门,仙酿喝了一坛又一坛,舌尖都已麻木的品不出味道,神智却始终是清醒的。
最痛的永远都表达不出来,在看不见的心口有一道最深最深的伤口,正汩汩的淌着血,钻心刻骨的疼着。
他以为自己是最无情无欲的,只是,最终他还是败给了她,算尽了一切,却独独算漏了她的一颗心。
把她推入那样的境地,他根本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她,又该如何骗自己不去爱她?
拙劣的演技,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若是不爱,当年那半身神力,一身修为便不会尽数失去,落了个满身狼狈。
他一直想说,一直想解释三万多年前他的无能为力,却无从解释。
…
凤七笙刚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就看到了外间路上站着的玉虚帝君。
她眸子一缩,他怎么过来了?
并且,看他衣衫上的湿度似乎是来了好大一阵子了,早上那会儿下了雨,她懒懒的缩在被子里不想出门,一直躲到了现在雨停。
明明施个小法术就能避开的雨滴,他偏偏淋了个一身湿透。
苦肉计吗,凤七笙拧眉。
他的眼底带着一抹沉沉的青色,脸色有些暗淡,整个人都显出一种病态的感觉。
“你怎么了?”一句话脱口而出,凤七笙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要你嘴快,不是不爱了吗?巴巴的关心他做什么?!
玉虚帝君只是直直盯住她,并未言语。
凤七笙有些尴尬,她流转眸子,就看到了不远处并肩站着的凤一与上清,不由凶狠了眸子。
明知玉虚与她不对盘,还放进来给她添堵,他们倒是站一旁看戏。
瞪完那两位,凤七笙也只能压抑下火气,语气不怎么好的问,“你来做什么?”
“我活了很久,有一件事,我从未做过。”他道。
凤七笙突然脑子一抽,“怀孕?”
玉虚帝君的视线慢慢在她小腹上打了个转,才慢慢开口道,“认错。”
犯错不需要勇气,认错却需要勇气。
语落,高大的身形已单膝跪地,掷地有声。
凤七笙面色一错愕,下一刻,她身形却向一旁闪了过去。
这一跪,很贵重。
凤一摸了摸有些扎手的下巴,转身拉了一旁眸露钦佩的上清离开,给两个人腾地方。
凤七笙,“你何必这样,你明知我恨你入骨,不可能原谅你的。”
玉虚帝君缓缓起了身,神色不变,“我知道,但是我甘愿,不能解你心头之恨,解你心头之气也好。”
“你”凤七笙顿时词穷,哪有作践自己给别人解气的?
顿了一下,凤七笙拧了眉,却又立刻恢复神色淡然,毫不留情的开口,“玉虚,你不是荣盛,不是斯年,不是商泽,也不是慕清离,你谁也不是,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开心?”
玉虚垂眸,“凭他们都是我的化身。”
天知道,他有多希望他自己是血染疆场,却与她两情相悦的商泽。有多希望自己是百病缠身,却得她不离不弃的斯年。有多希望自己是生来被弃,却与她结婚生子的商泽。有多希望自己是心怀目的,却与她年少初遇的慕清离。
凤七笙眸子一缩,拳头紧紧握起,仇恨充斥着战栗的身体,“我真是不甘心,他们都死了,为什么唯独你还活着?”
玉虚帝君静静看着她,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色彩,“若你高兴,便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凤七笙身形一动,细长的手指毫不留情的掐上玉虚帝君的脖颈上,那性感的喉结凸起在她手指下移动着,她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收紧了手指。
那张清俊的面庞连连由白转红,由红又转了青,玉虚帝君都没有挣扎,身形连半分都没有移动。
像是真的把命交到了她的手中。
凤七笙蓦地松了手。
玉虚帝君略显狼狈的弯下腰咳嗽着,高大的背脊一阵阵颤动着。
凤七笙静静看着,有细微的心疼,然而更多的却是冷漠和恨意。
生死关头,不躲不闪,此刻的玉虚或许真的对自己有情意,可当年的玉虚也是真的利用了她,镇压了妖族。
明明已经恢复了记忆,她该杀了他的,可到真正下手时,她才发觉虽然痛快,心却在痛。
造化弄人,在她爱他的时候,他弃如敝履。等她被情爱折磨的死了心时,他又展露情意。
她不想原谅。
不想。
蓦地从手中幻化出一把普通的长剑,凤七笙剑指着他,“我不想乘人之危,我们光明正大的决一死战。”
玉虚帝君看着她,好看的眉目渐渐拧在一起,淡淡摇头,“我不会再和你动手的。”
“你瞧不起我?”凤七笙皱眉,不满。
她心底清楚玉虚帝君的武功远在她之上,却仍执意与他光明正大的决战。
“拿剑!”浑身的法力让她手中的剑尖颤动,蓄势待发。
玉虚帝君仍是摇头,“我这永远都不会和你刀剑相向。”
“这由不得你!”凤七笙脚下微微后退一步,脚尖借势在地上点了一下,右手握剑朝着他,身体向前滑去。
玉虚帝君不躲不闪,眼睛都未眨一下,凤七笙的剑尖直指他胸口,离得越来越近,凤七笙有些恍惚,真的要刺进去吗?
她心软了,可他却不给她心软的机会。
单手未带任何防护的握住剑身,径直带着她一起刺入他的胸腔。
刀剑入肉声响起,凤七笙身体猛的一僵。
“哐!”
又是一阵响动,不知从哪儿翻来一个青色身影,挑开了那把直入玉虚帝君身体的长剑,阻止了长驱直入的剑身。
那身影落下来,扶住脸色变白的玉虚帝君,瞪向凤七笙,“你敢伤了帝君!”
凤七笙收了剑,丝毫不露怯色,“是我伤了他,你能如何?”
青色身影倏地一怒,兵器还未亮出,玉虚就抓了他的手臂,“惊鸿,不许动手。”
惊鸿,“可她弄伤了你,帝君。”
玉虚摇头,面露苦涩,眼底满满都是悲怆,“因果循环,当年她握住我的剑让我杀了她,今天是我该还的。”
气血流失的太快,眼前有些发黑,玉虚微微敛了神色,道,“回天宫。”
惊鸿虽有不甘,却没再说什么,身形一闪,凤七笙眼前便没了人影。
第197章 我与他,此仇不共戴天()
凤七笙看着地上染血的剑,掩着心口的位置,低垂着头笑了,带着极度的嘲弄。
“心口又痛了?”凤一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怎么闹成这个样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本就是他应该受的,正如当年害了妖族的我活该死在他手中一样。”凤七笙狠狠吸了一口气,对第一个问题避而不答,转过头看向凤一,声音极低的反问凤一,“难道他当年饶我一命,我就要对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