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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定,无论宫中,朝野,亦是
市集,皆是一派惶惶之景。
借鉴前朝之鉴,太子之位不可长久虚待,国不可无储君,朝中肱骨之趁纷纷上表,要求皇帝立储,以安民心。
可皇帝日日卧床不起,不理朝政,再多的奏表堆积成山也是无用。
天下纷乱成了一片,而此时,成功诈死的两人正一路欢歌纵马,驾了马车往偏僻处行去。
奔波几日,两人找了第一个落脚处,是一个很僻静的城镇,那出百姓安宁,一派祥和之象,两人在当地暂时租了个宅子,不大,刚好够两人住下。
对于未来的生活是如何,两人都很期待。
临近九月,天气转凉,两个人从提子上爬上去,并排坐在墙头看着漫天眨眼的星星,静静的,谁也不多发一言。
这种生活很美好。
不富足,却让人觉得很安心,什么都不用去想,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但是,一个人日子过的太好时,老天爷总会给你添些堵来以示他的公平。
某日,一只雪白雪白的白鸽飞过比碧蓝的天际,越过墙壁,扑腾着一双翅膀停在这个寂静的小院里。
凤七笙随手挂起耳旁落下的碎发,起身抓了一旁正在寻食的鸽子。
是林奕世发来的信鸽,那信鸽腿上绑了细细的小管,里面是一张极其细小的纸条。
打开,只看了一眼,凤七笙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一旁的慕敛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不由停了手中沏茶的动作,疑惑的抬头看她。
凤七笙只是盯着那纸条,仍旧半晌未动。
慕敛心下升腾起一种不安之感。
他慢慢的起身,走到她身边。
或许是不想他看到,凤七笙已然收了纸条,紧握成一个小纸团。
慕敛从容的走到她身边,凤七笙咬了咬唇,投入他怀中轻唤,“清离。”
慕敛听的出,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又过了一会儿,凤七笙才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表情极其为难,似乎是深藏了什么。
“告诉我,怎么了?”他说。
凤七笙咬着唇,一字一句道,“信上说我父皇身体有恙,一病不起——”
她念叨着,一句又一句,更像是再说服自己,“真是胡说八道,我父皇一向龙体康健,他年轻时还能赤手打死一只老虎呢,怎么会卧床不起?一定是假的。”
是真是假慕敛猜不出来,可他知道,若是不让她回去,这会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那是生她养她的人,世间以孝为大,他没有权利阻止她,没有权利要她做一个不孝的人。
“殿下。”慕敛把她从怀中揪出来,手臂牢牢握着她的肩膀,“姑且不论真假,可陛下是你在这世上,你必须回去看他。”
凤七笙纠结着,“可你”
回去倒是简单,她只是怕从此一去不返。
好不容易诈死,如果再现身京城,她便走不了了。
慕敛也明白这个理,可他依旧对她说,“回去吧,以后再想办法。”
凤七笙叹气,办法之类的,恐怕都是自我安慰了。
除非她偷偷潜入宫,悄悄来去,不被任何人发现。
走一步看一步罢。
两人两骑快马疾驰,连夜赶路抵达了京城,连衣服都没换,凤七笙就一个人进了城,为了不引起更多人关注,慕敛在城外找了一家客栈等她。
进了京城,凤七笙乔装打扮了一番,准备通过东宫的暗道偷偷进入皇宫,瞧一瞧她父皇是不是真的病重了。
暗道只有她知道,是通向东宫她的卧室的,平常她也常从哪儿偷溜出宫,因此对那里熟门熟路的。
暗道很黑,因为久未来过,里面的烛火已经熄了,凤七笙拿了火折子,摸索着把墙上的蜡烛点着。
幽暗的暗道弥漫着一股粉尘的味道,地上灰尘落了厚厚一层。
凤七笙轻手轻脚的从暗道里出去,直通东宫,大概是常有人打扫的缘故,东宫还是很干净,只是没有半丝人迹,显得有一些凄凉。
第230章 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从东宫偷了一件宫女穿的服侍,凤七笙笨手笨脚的给自己另改了一套宫女的发鬓,低垂着脑袋,蹑手蹑脚的偷偷从东宫溜了出去。
远远看去,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不知怎么,她一路走过去,却觉得皇宫内巡查力度好像不同以往,似乎加强了许多力度,好像是防范什么一样。
在防范什么呢?
宫里的巡查力度为什么会变?
这些问题凤七笙现在无暇多想,她低垂着头,继续小步又快速的往前走。
皇宫太大,凤七笙还没走到正地,就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一个身影,着一身暗红亲王蟒服,带着一队人从正前方浩浩荡荡走过来。
亲王服,凤七笙瞬间想到了是谁,心底顿时一个激灵。
这毕竟是熟人,她不能被认出来,可现在躲却又无路可躲,拔腿跑了惹起了禁卫军怀疑,指不定要被射成刺猬。
赌一把吧,凤七笙索性站在原地没动,深深低下头,让开路垂手站在一侧,做出一副极其谦卑恭顺的宫女模样。
一个小小宫女自然引不起太大关注,一行人缓缓从她身旁走过,连个眼神都没有赏给她。
一路有惊无险,凤七笙顺利到了长生殿,她看了看四下无人,快速的拉开门身形一闪,入了宫殿。
背靠着宫殿门喘气时,她方才有一丝疑惑:长生殿殿门口为什么无人守着?不应该留人伺候的么?
拧了下眉,凤七笙屏住呼吸,转身往殿内走去。
…
与此同时。
那走出好远的穿暗红色蟒袍的亲王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往后看去。
奇怪,刚刚那个身影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一眼看过去,远处静落落的,空无一人,哪还有什么熟悉的身影。
是他看错了吗?他拧眉,眸子里有一丝凉薄闪过。
“走。”他抬手,淡漠的喝了一句,号令着身侧一群携带兵器的侍从继续往前走。
…
凤七笙进去才发现,偌大的宫内竟也无半个人迹,空荡荡的,像是没有人居住一样。
不对,她定睛仔细一看,内室床上的金黄的纱帐是放下来的,被子也是微微隆起的,床上明明是有人的。
凤七笙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轻掀开纱帘,床榻上是一张她所熟悉的脸。
只不过那张脸无端苍老了许多,两鬓居然滋生了许多白发,眼角也出了几道细纹。
凤七笙这是第一次发现,她的父皇居然老了。
可她的父皇明明还不到四十,正值壮年,怎么会无端苍老成这个地步?
是了,都是她的缘故。
凤七笙垂下眸子,是她不好,她太任性妄为。
凤七笙心底涩成了一片,她小心的伸出手,试探的,轻轻的握住了床上苍老的大手。
在她握住那只手的那一刹那,床上人睫毛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她,床上人似乎不信,怀疑自己出了错觉一般紧紧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父皇”
床上的人眸光一颤,艰难的伸出一只手,往上想抚摸她的面颊,“小七,我的小七”
“是儿臣,儿臣还活着。”凤七笙几乎哽咽的握住那只手,轻轻贴在自己面颊上,“都是儿臣不孝,害父皇伤心了。”
“小七,别哭,不要哭”他大喘着气,很费力的为她抹去眼角充盈的的泪水,“都是父皇不好。”
“呜,父皇你还是骂我吧。”凤七笙死死咬着唇,从嗓子里泄露出一丝呜咽。
很难过,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得难过。
或许这会儿皇帝骂她两句,她还会好受两句,可是他偏偏没有骂她。
为她擦去眼泪,他才抚摸着她的脸颊,“朕的皇儿瘦了些,也黑了些。”
“儿臣没事。”凤七笙摇着头,眼底尽是浓郁的歉疚与痛苦。
眼神一转,皇帝又突然松开她的手,推着她走,“既然走了咳咳你就不该回来的”
他断断续续的继续道,“趁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你快走,赶快偷偷离开这儿快。”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郁的惊恐,仿佛是在怕什么一样。
“父皇。”凤七笙不解的反握住他的手。
“快走”
凤七笙还没完全理解过来她父皇为什么一直要赶她走,另一个人就来给了她答案。
“哐当”一声。
长生殿的大门被人从外撞开。
凤七笙回头,只见无数武将手持兵械,身着铠甲铿锵有力的迈了进来。
“什么人?”凤七笙厉喝了一声。
擅闯宫闱,不要命了?
那些人对凤七笙的话置若未闻,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把出路赌的死死的,他们的剑尖,指向的是她。
凤七笙看的出来,那些人身上带着满满的杀气,绝无半丝虚假。
“咳咳咳”身后的皇帝一阵剧烈咳嗽,似乎气的说不出半个字。
又进来一个人,身着将领衣服,是个凤七笙没见过的生面孔。
他以剑指着凤七笙,厉喝,“太女诈死返朝,意图谋害陛下篡位,此为大逆不道,来人还不把她拿下。”
“”凤七笙一惊,暗暗退后一步。
她什么时候成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了,还是弑君弑父篡位,这顶帽子,当真给她带的好大。
那群人似乎不知她身份一般,一点不惧不怕,得了命令立即围了上来。
凤七笙要是这会儿还看不清情况,那就是真蠢了,她以身挡着床铺,“是谁给你们的胆子,一群乱臣贼子,居然敢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必跟她废话,立刻拿了她!”
那领头人又是厉喝一声。
凤七笙见拖延不得,便只能冲�